「可以這麼說,在你來說就不算。我覺得你充滿活力,精力充沛,少說也能繼續勝任校長職位好多年呢。」
「時代不同了,白羅先生。不見得每一個人都喜歡這種改變。我就滿足你的好奇吧,我發覺自己對學生家長愈來愈無法忍耐了。他們為女兒們設下的目標十分短視,坦白說,簡直是愚蠢。」
依據白羅查閱她的資歷所得,白德斯貝小姐是位有名的數學家。
「不要以為我成天無所事事,」白德斯貝小姐說:「我現在生活中的工作給我更多的親切感,我自己指導高階班的學生。好了,現在可否請你告訴我你對諾瑪?芮斯德立克小姐感興趣的真正原因何在?」
「這是相當令人焦慮的。她——我直截地告訴你吧,她失蹤了。」
白德斯貝小姐卻仍是一副漠不關心的神態。
「真的?你所說的‘失蹤’,依我想大概是說她沒有告訴父母就離家出走了。喔,我知道她母親死了,所以該說是沒有告訴她父親自己的去處就出走了。這在今天,實在算不得什麼不尋常的事,白羅先生。芮斯德立克先生沒有報警嗎?」
「在這點,他很固執。他堅決反對報警。」
「我可以向你擔保我完全不知道這女孩子現在何處。她沒跟我聯絡過。其實,打從她離開麥田之後,我就沒有聽過有關她的任何訊息。因此,我覺得我幫不上你什麼忙。」
「我所要的倒並不純是那方面的訊息。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郎——你怎麼形容她。不是她的相貌,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她的人品與個性。」
「諾瑪,在學校裡是個很平凡的女孩子。學業並不十分優異,但功課還過得去。」
「不是神經質的那類吧?」
白德斯貝想了想之後,緩緩地說:「不是,我倒沒有這種看法。自她的家庭狀況來衡量,絕不到想象中那種地步。」
「你是指她那殘弱的母親嗎?」
「是的。她生長在一個破碎的家庭。父親是她始終深愛的人,卻突然與另一個女人出走了,這種事情她母親自然是深惡痛絕了。她可能毫無忌憚地把一肚子的怨氣都不必要地出在女兒身上,令這女孩子更形憂憤。」
「也許我該問你對芮斯德立剋夫人的看法,才更切題些吧?」
「你是問我個人的看法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會,回答你的問題我沒什麼好顧及的。家庭環境對一個女孩子的一生是很重要的,雖然我能得到的資料很少,但是我仍一直盡力地去注意她們的家庭背景。我可以這麼說,芮斯德立克太太是個正直且值得尊敬的女人。自以為是,吹毛求疵,加上極端愚腐,以致一輩子殘缺無能!」
「啊,」白羅頗表欣賞地吐了一個字。
「我看,她也是個病態的幻想者。這種人常誇張自己的病痛,這種女人進出療養院象家常便飯。這種家庭環境對一個女孩子的確是很不幸,特別是對一個沒有明確個性的女孩子。諾瑪沒有顯示任何知識方面的志向,沒有自信,對她這樣的女孩子,我是不會推薦任何職業的。找份普通工作,然後嫁人生孩子,這是我對她唯一的期望。」
「請原諒我再問一次,依你看,她在任何一段時期,都不曾呈現過精神不穩定嗎?」
「精神不穩定?」白德斯貝小姐說:「無稽之談!」
「依你說是無稽之談!而不是神經病?」
「任何一個女孩子,幾乎可說任何一個女孩子,特別在少女時期,都可能神經質,尤其是第一次與社會接觸的時候。她仍未成熟,首次面臨性方面的事情時,是需要引導的。女孩子通常對全然不合適,甚至經常帶危險性的青年最為心動。然而,在今天,幾乎沒有家長具有一股意志力以拯救面臨這種危險的女兒,以致她們總要經歷一段令人發狂的苦痛,甚或糊里糊塗結了婚,沒多久就走入了離婚的結局。」
「那麼諾瑪就一點精神不穩定的痕跡都沒顯露過嗎?」白羅仍在窮追不捨地問這個問題。
「她是個常鬧情緒但是十分正常的女孩子,」白德斯貝小姐說。
「精神不穩定?我剛才就說過了,簡直是胡說!她說不定跟個年輕人私奔去結婚了,依我看,再也沒有比這更正常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