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政部長柯因先生看著義大利客人,「可是——」
有一個人早已奪門而入,這個人聲名顯赫,在他專政的時期。他的話就是法律,而且遠比法律還要強硬,在場諸人實在不歡迎他的出現。
「噢,歡迎諸位,我親愛的同志,」大帥眉飛色舞地說。「我是來幫忙的,我們的國家正面監極大的危險。一定要趕快採取行動,而且現在就要設法。我來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且出了任何事都自己負責。這當然是危險的,我知道,可是軍人的榮譽至上,法國的安危至上。
「這些人已經起來了,大群的學生,還有才放出監獄的犯人,而且還是犯過殺人罪行的,你想想看,這些人該有多可怕。他們喊著口號,唱著歌,高聲呼喊領導人的名字。除非馬上採取行動,法國的末日就到了。你們還在這裡紙上談兵,這是不夠的。我已經要求派來兩個軍團,並要空軍保持戒備,而且拍出密碼電報到德國。在這場暴亂裡,我們是同病相憐的。
「這種暴動一定要及早鎮壓。抗議!示威!暴亂!威協所有人類與財產。我應該身先士卒,想辦法以父親的身份來勸導他們,這些學生,即使是罪犯,也都是法國年輕的血脈。他們會聽我的,政府可以改組,學校課程也可以重排,他們的願望可以滿足,他們的生命將不再為追求美善而喪失。這些我都可以答應他們,我以自己的名字起誓。
「當然我會以你的名義說話,政府的名義,你們都已經盡力了。可是局勢顯然需要更傑出的人來領導,我的領導。我現在就出發;還有幾封密電要拍發。每一個步驟我都想好了,一定行得通的。來吧!同志們,一起走上最前線!」
「大師,這不行的——我們不能讓你冒生命的危險。讓我們從長計議——」
「我不要聽任何的說辭,我會掌握自己的命運。」
大帥朝門口急急行去。
「我的手下在外面等著,幾個精選的保鏢。我現在就去找那些小叛徒,這些原本純潔卻製造恐怖的毒花,我要去點醒他們的職責所在。」
他以一種超級巨星演完他最得意角色的姿態,立刻就穿門而出下場去了。
「我的老天,他是說真的!」蒲若能先生猛醒過來。
「他會有生命危險的,’偉特力先生說,「誰知道呢?這是一個勇敢的行為,他真是一位勇士,精神很是可佩。可是在群眾真正激昂的當頭,他們會把他分屍掉的。」
蒲若能先生暗喜地嘆口氣,這真是可能的呢!「嗯,很可能他們不會放過他。」他說。
「可是我們不能聽任這種事情發生,」葛善局長謹慎地說。
葛善局長心底下也這樣期望,但是天生的悲觀使他下意識地感到:愈是期待,愈不實現。因為他真正擔心那些血氣方剛的學生,一旦反過來擁護大帥,堅持要他復位,那危害反而更大。這是很可能的,大帥擁有許多政治家求之不可得的一種煽動力。
「我們一定要制止他,」他心焦地喊著。
「是的,是的,」偉特力先生說,「否則他就會從世界上消失了。」
「我們不得不擔心,」蒲若能先生說,「他在德國有太多的朋友,太多的聯絡,而你知道德國軍隊行動向來就以快速出名的。他們可能趁機干涉我們的內政。」
「我的天,我的天,」葛善局長焦急地探著額頭,「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能怎麼辦?那是什麼聲音?我好像聽到槍聲。」
「不是的,不是的,」蒲若能安慰他,「那是你用湯匙敲盤子的聲音。」
「有一句話,」葛善局長最愛引用名劇的臺詞,「我怎麼想不起來,莎士比亞的,他說,他說:‘為什麼沒有人替我把那個瘋教士解決掉?’。」
「《貝凱特》一劇的。」蒲若能說。
「像大帥這樣一個瘋子比教士還麻煩,教士至少不會害人。羅馬的教皇昨天雖然接見那些學生代表團,他也是祝福他們,稱他們‘我的孩子’。」
「這只是一種天主教的口語。」柯因部長不相信地說。
「天主教的口語,卻是某些人的工具。」葛善局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