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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蘇格蘭之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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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權毀掉我創造出來的!」

「我很懷疑,」羅賓生說,「知識就是知識,它是有生命的,像嬰兒一樣,他的生命雖然是你創造,其實他只是經由你而誕生,他有百分之百的權力,要求他的存在。」

「每個人都有權力發表自己的意見,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你最好學著去接受。」

「不行。」羅賓生用力地迸出這兩個字。

麗莎-紐曼憤怒地轉頭瞪著他。

「你說‘不行’是什麼音思?」

她的雙眼就差沒噴出火來。好一個俊美的女人,羅賓生想,她可能愛了修翰教授一輩子。先是他的助手,然後當了秘書,專心地服待他,看護他,奉獻出她的智慧與那最純潔的感情。

「有些事得花一輩子的時間去學習,才會瞭解,」羅賓生先生說,「我並不以為我會長壽,因為我的負擔太重!」他拍拍啤酒桶似的肚子,嘆口氣,再繼續說:「但是,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其實,修翰教授,你明知我是對的,而且你會承認我是對的,因為你是一個城實的人。

「我說,你並沒有銷燬那些資料,對不對?你一定做不到的,你只是把它們鎖起來或藏在某個地方,可能不會在這屋子裡。讓我來猜猜看,我猜你一定放在保險櫃,或銀行的保管箱裡。紐曼小姐知道你放在哪兒的,因為你信任她,她是這世界上你唯一信任的人。」

修翰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幾乎可以稱得上口齒清晰。

「你到底是誰?膽敢來管我的事?」

「我只是一個玩錢的人,」羅賓生說,「所以懂得錢和由錢發展出來的事。人類由學習得到他技術會成為習慣,並不因為他想放棄就放棄得了。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重操早年放棄的研究工作。我並不敢說你能超過原來的水準,可是達到原來的標準應無問題,何況,你的資料只是藏起來而已。當然,你已經我們另一處天堂。

「仁慈友善也像任何東西一樣危險,它的作用頂多只能使人類減少痛苦,使他們謙虛一點,快樂一點,並避免他們使用藥物來麻醉自己。但是,滿足現狀就不會進步,謙虛的年輕人永遠快樂地活在自己的洞穴裡,我們等於赤裸裸地把自己暴露在冰霜酷寒之中,永遠處於捱打的劣勢。即使抵抗力比較強的少數人,能在一段時間後覺察到自己是受外力強迫,而變得仁慈友善,但是,到了那時候,也已經無法脫掉他們不知不覺穿上的那件偽善大衣,他們的自尊心早已蕩然無存,你的確「永遠’改變了他。」

穆勒上校不耐煩地說:「你們到底胡扯些什麼?」

紐曼小姐說:「你不要理他的瘋話,請你們接受修翰教授的推辭,他應該有權利處理自己的發明,你們不能逼他!」

「不!」愛德蒙爵爺第一次開口,「我們不會逼你也不會折磨你,洛伯特,更不會強迫你說出收藏檔案的地點,你有權利依你認為對的方向去做,我保證。」

「愛德蒙?」洛伯特-修翰問了一聲後,聲音又變得不可辨認,他的手勢快速地變動著,紐曼小姐迅速地將他的意想轉達出來。

「愛德蒙?他說你是真的愛德蒙爵爺嗎?」

修翰又說話了,再經由他的轉述。

「愛德蒙爵爺,他想要問你,假如你能全心全意地保證,絕對把b計劃置於管理許可權之下,他說--」她停了下來,仔細地看和聽,「他說,你是他唯一所信任的外界人士,假如這真的是你的要求——」

詹姆士-薛裡特突然站起來,快如閃電地站在愛德蒙爵爺的身邊。

「讓我扶您一把,大人,你病了,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紐曼小組,請你站開一點——我一定得很快——我帶著他的藥,我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手伸進口袋中,取出一個注射筒。

「除非馬上打一針,否則就太遲了——」他已經抓起愛德蒙爵爺的手,捲起他的衣袖,用他的手指搓著青瘦的肌肉,然後把針簡拿好……。

但是,另外一個人採取了行動。何士漢衝了過來,把穆勒上校推到一邊,伸手直向詹姆士抓去,把他那執著注射筒的右手猛地扭到一邊。詹姆士奮力地掙扎著,但何士漢實在太壯了,何況穆勒上校也趕上前來。

「原來是你,詹姆士-薛裡特。」上校說,「你就是我們的內奸,一個不忠實的門徒。」

紐曼小姐已經跑到門邊,一把把門推開。大聲地叫喊著:「護士小姐,快來,快來。」

護士來了,她很快地瞥了修翰一眼,後者揮一揮手,並指了指在何士漢和穆勒扣押下仍在掙扎的詹姆士,她的手伸入了制服的口袋。

修翰口吃地說:「是愛德蒙,心臟病突發。」

「見他大頭鬼的心臟病,」穆勒上校吼著,「這明明是謀殺。」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你抓住他,」他對何士漢說著,然後頭也不回地,幾乎是跳著衝過房間。

「柯曼太太?你什麼時候進了護士學校?上次在巴爾的摩被你溜走後,就失去你的蹤跡。」

咪麗的手仍然插在口袋裡,伸出來時卻多了一隻小型的自動手槍。她很快的瞥了修翰一眼,但是穆勒上校擋住了她,紐曼小姐也護在修翰的身前。

詹姆士-薛裡特突然拉開嗓門叫著:「打愛德蒙,華妮達,快,打愛德蒙。」

她的手臂很快地抬起,槍口的火花一現。

詹姆士-薛裡特說:「射得好!」

愛德蒙爵爺所受的教養是古典式的,他瞪著詹姆士,微弱的聲音囁嚅地說道:「詹米,是你?布魯特斯(譯者按:刺殺凱撒的兇手)?」然後身子一軟,癱在椅子上。

麥昭藍醫生看看室內,不太有把握再來該做什麼或說什麼。這個晚上的經驗對他來說頗為不尋常。

麗莎-紐曼在他的座位旁放下一杯東西。

「熱咖啡!」她說。

「你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女人。」他感激的呷一口。「我實在很想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我猜你們沒有人會告訴我的,是不是?」

「教授他——他還好吧?」

「教授?」他和藹的看著她焦急的臉。「他很好,假如你要知道的話,我會說他更好了。」

「我怕這種驚嚇——」

「我很好,」修翰開口說,「驚嚇正是我需要的治療,我覺得——我該怎麼說?——我覺得渾身又充滿了活力。」他自己也覺得驚奇。

麥昭藍對麗莎說:「聽聽他的聲音,是不是強壯多了?這一類疾病的最大公敵,就是心理上的自暴自棄。他真心想要的是有朝一日能站在工作臺邊,讓他的腦袋再受受刺激。音樂也是很好的,使他保持平靜,能溫和地享受生活。但他本質上是一個具有超級智力的偉人,精神的活動是他生命的全部,不再思考,不再研究,他就像廢人一樣,癱在椅子上挨一天算一天。假如你真心要幫助他,那就協助他再開始工作吧!」

他鼓勵地對她點點頭,她只是滿臉狐疑地看著他。

「我想,麥昭藍醫生,」穆勒上校說,「我們該對你解釋,雖然官方需要保守機要秘密,可是我會告訴你的,但是愛德蒙爵爺的死——」他遲疑著,沒再說下去。

「並不是子彈殺死他的。」醫生說,「死亡的原因是驚嚇過度,注射筒裡的番木鱉精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是這位年輕人——」

「我在最後一秒鐘把它弄開——」何士漢說。

「一隻披著羊皮的老虎跟進來了?」醫生問。

「是的,想想那忠心耿耿的七年,他是爵爺最好朋友的兒子。」

「這種事情常有,而那位女士——也是一夥的?」

「不錯,她用假證件混了進來,她也是警方因謀殺而通緝的要犯。」

「謀殺?」

「正是,謀殺了她的丈夫美國大使山姆-柯曼。她用槍把他打死在大使館的臺階上,然後編了一個故事說是一個蒙面人打的。」

「她為什麼非除去他不可呢?是政治上還是私人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他發現她一些不法的活動,這是我們的猜測。」

「我相信他不僅是懷疑,」何士漢說,「而且發現了他的大使館竟然是間諜與陰謀的大黃蜂窩,而他太太是其中的主腦。他不知道該採取怎樣的行動,一位好好先生,只可惜腦筋動得不夠快--讓她佔了上風。我還記得在追思會上,她那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演,真是佩服!」

「追思——」修翰教授說。

每一個人都微微不解地轉身向他。

「這不是一個好字,但我不得不說,‘追思’,麗莎,我們要再開始工作。」

「但是,洛伯特——」

「我覺得自己復活了,不然你問醫生,我是否還應該再懶洋洋地過日子?」麗沙詢問地望著醫生。

「你再癱在椅子上,就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尤其你這個容易自暴自棄的人。」

「大概只有你這種醫生會勸那些閻王已在門外巡迴的人繼續工作吧——」修翰神情十分愉快地說。

醫生大笑著站起身。「錯不了的,我會再開一些藥來幫你。」

「我可不能吃。」

「你一定要吃。麗莎,你看著他。」

走到門口時,醫生問穆勒:「還有一件事,警察怎麼那麼快就來了?」

「李德中隊長把命令記得很清楚,我們本來就知道柯曼太太一定就在附近,只是沒想到她早已混進府裡去了。」

「哦——我得走了,相信你告訴我的都是事實吧?我一定會在半夜裡興奮得醒來的,竟然親身經歷了這些只有在小說裡才有的故事:間諜、謀殺、奸細、陰謀、科學……」

醫生走了。

室內一片沉寂。

修翰教授緩慢但清晰地說:「恢復工作。」

麗莎的話像一般的婦人經:「你一定要特別小心,洛伯特。」

「不,不能太小心,我的時間不多了。」他停了停,又說:「追思——」

「什麼意思呢?你剛剛也說了一次。」

「追思?是的,對愛德蒙爵爺,他真是一個為理想而犧牲的烈士。」

修翰似乎埋入自己的沉思中。

「得想辦法找到哥力特,他也許已經死了,當年和他一起作研究真是愉快,還有你,麗莎。把那些東西從銀行拿出來吧。」

「哥力特教授還活著,」羅賓生說,「在德克薩斯州的貝克基金會。」

「你們說些什麼呀?」麗莎問。

「當然是b計劃呀!作為對愛德蒙爵爺的追思,他是為了這個計劃才死的,不是嗎?沒有人應該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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