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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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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與斯萊克警督接通電話後,他的命令簡短而堅決。

不準「走漏」任何訊息。特別是,不能驚動克拉姆小姐。同時,開始在墓地周圍搜尋手提箱。

格麗澤爾達和我回到家裡,由於這個新的進展而激動萬分。由於丹尼斯在場,我們不能談得太多,因為我們已經向斯萊克警督鄭重保證,對任何人都隻字不提。

在任何情況下,丹尼斯都是件麻煩事。他走進我的書房,開始翻弄東西,雙腳不停地滑來滑去,顯得很拘謹不安。

「怎麼回事,丹尼斯?」我終於說。

「倫叔叔,我不想當海軍了。」

我很吃驚。這孩子在此之前,對個人前途的態度是很堅定的。

「但你很喜歡海呀。」

「是的,但我已經改變主意了。」

「你想做什麼呢?」

「我想到金融界去。」

我更加吃驚了,「你說的金融界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我想進城。」

「可是,我親愛的孩子,我確信你不會喜歡那種生活的。

即使我在銀行裡為你謀了個職位——」

丹尼斯說,那不是他的意思。他不想進銀行。我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當然,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他其實並不清楚。

他所說的「到金融界去」,其實是指很快致富,他帶著年輕人的樂觀態度相信,只要一個人「進城」,就肯定致富。我儘可能溫和地打消了他的念頭。

「是什麼使你產生這種想法的?」我問道,「原來去當海軍的想法,就使你心滿意足了。」

「我知道,倫叔叔,但我一直在考慮。我總有一天會想要結婚的——我是說,要娶一個姑娘,你得有錢才成。」

「事實有時與你的理論相反。」我說。

「我知道——但是一個真正的姑娘。我是指,一個習慣了舒適生活的姑娘。」

這話很含糊,但我想我知道他的所指。

「你知道,」我溫和地說,「並非所有的姑娘都像萊蒂斯-普羅瑟羅一樣。」

他立刻發起火來。

「您對她太不公平。您不喜歡她。格麗澤爾達也不。她說她令人厭倦。」

從女人的角度看,格麗澤爾達是相當正確的。萊蒂斯確實是令人厭倦。然而,我完全能夠意識到,一個男孩會對這個形容詞生氣。

「但願人們體諒她一些就好了。為什麼在這樣的時候,甚至哈特利-內皮爾也四處抱怨她?:僅僅因為她離開他們的網球聚會稍微早一點。如果她感到乏味,為什麼要留下來呢?我想,她離開,是太恰當不過的。」

「說得真好。」我說,但丹尼斯沒有懷疑到我會有任何惡意。他的心中充滿對萊蒂斯的憂鬱。

「她確實一點也不自私。這件事可以表明這一點:她叫我留下來。自然我也想離開。但她不聽我的。說那樣對內皮爾一家來說太掃興了。所以,為了讓她高興,我多呆了一刻鐘。」

年輕人對無私的看法真是很奇怪。

「而現在,我卻聽到蘇珊-哈特利-內皮爾四處散佈說,萊蒂斯舉止散漫。」

「如果我是你,」我說,「我就不用擔心。」

「這當然沒有什麼,但是——」

他突然爆出一句話:

「我會——我會為萊蒂斯做任何事。」

「我們很少有人能為任何其他人做什麼事,」我說,「不管我們多麼聰明,我們都是無能為力的。」

「我但願我死了。」丹尼斯說。

可憐的傢伙。少男少女之間的愛像是致命的疾病。有一些直率的、也許是惹人生氣的話很自然地滑到了我的嘴邊,但我還是忍住沒有說出來。我反而只說了聲晚安,就睡覺去了。

我主持次日早晨八時的禱告。回來時,看到格麗澤爾達坐在早餐桌旁,手中拿著一張開啟的便條。便條是安妮-普羅瑟羅送來的。

親愛的格麗澤爾達:

如果您和牧師今天能悄悄來這兒吃午飯,我將不勝感激。發生了某件非常奇怪的事,我得聽聽克萊蒙特先生的意見。

你們來時別提這個,因為我對別人隻字未提。

深深地愛你們的安妮-普羅瑟羅「我們當然必須去。」格麗澤爾達說。

我表示同意。

「我猜不準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猜不準。

「您知道,」我對格麗澤爾達說,「我感到,我們遠未弄清這個案子的真相。」

「您是說,直到逮捕什麼人,才算弄清真相嗎?」

「不,」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兒有支流和暗流,我們還一無所知。我們得澄清所有的事情,才能弄清真相。」

「您是指那些關係不大,但卻妨礙瞭解案情的事嗎?」

「是的,我想這很清楚地表達了我的意思。」

「我想,我們全都太太驚小怪,」丹尼斯說,自己拿了一點果醬。「老普羅瑟羅死了,是挺好的事。沒人喜歡他。哦!

我知道警察不得不操心,這是他們的工作。但我自己倒希望,他們永遠查不出來。我討厭看到斯萊克獲得提升,趾高氣揚,四處焙耀他的聰明。」

「海多克醫生的想法與我的很接近,」丹尼斯繼續說,「他絕不會向警方供出一名謀殺者。他這樣說的。」

我想,這就是海多克的觀點的危險所在。這些觀點可能會自圓其說——我倒不這樣認為——但會對年輕人的滿不在乎的頭腦產生某種影響,我想,海多克本人決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

格麗澤爾達望著窗外說,花園裡有記者。

「我想,他們又在給書房的窗戶拍照了。」她說,嘆了一口氣。

這一切使我們受罪不少。首先是懶惰的村民們的好奇,每個人都到這兒東盯西看,然後是帶著照相機的記者,又是村民們來圍觀記者。最後,我們不得不從馬奇貝納姆請來一個警察,在窗戶外執勤。

「噢,」我說,「葬禮在明天早晨舉行。在那之後,當然,這番激動就會平息下去。」

當我們到「老屋」時,我注意到有幾個記者在周圍遊蕩。

他們上來與我搭汕,問各種問題,我都一律回答(我發現是最佳回答):「我無可奉告。」

男僕帶我們走進客廳,客廳裡惟一的人是克拉姆小姐,她顯然十分快樂。

「您感到驚奇,不是嗎?」她說,一邊與我們握手。「我從未想到這樣的事,但普羅瑟羅太大真好,不是嗎?當然,一個年輕姑娘呆在‘藍野豬’旅館這樣的地方,周圍全是記者,你們會認為不好。當然,我好像還不是無能為力的,像這樣的時候,您確實需要一個秘書,因為普羅瑟羅小姐不能有什麼幫助,不是嗎?」

對萊蒂斯的一貫的憎惡仍然存在,而這個姑娘顯然已變成安妮的熱心的同黨,注意到這一點使我覺得好笑。同時,我懷疑她來這兒的說法是否很準確。在她的敘述中,是安妮約請她來的,但我懷疑是否確實如此。只有開始說到的不喜歡「藍野豬」這一點,倒很可能是這個姑娘的本意。我未對這個問題下定論。我想,克拉姆小姐不一定完全講的是真話。

這時,安妮,普羅瑟羅走進了房間。

她穿著肅穆的黑色衣服,手中拿著一份星期天的報紙。

她用悲傷的目光看我一眼,將報紙遞給我。

「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這太糟了,不是嗎?我在審理時見到一個記者。我只是說,我非常不安,並說無可奉告,然後他問我,我是否急於找到殺害我丈夫的兇手,我說‘是的’。然後他又問,我是否有懷疑的物件,我說‘沒有’。又問我是否認為罪犯了解當地情況,我說當然好像如此。就這樣。現在,看看這個2」在報頁的中央是一張照片,顯然至少是十年前照的。誰知道他們從哪兒挖出來的。然後是字型粗大的標題:

遺媳聲稱,不安出謀害丈夫的兇手,決不罷休。

普羅瑟羅太太(被害者的遺孀)斷言,必須在當地追查兇手。她認為一些人有嫌疑,但不能肯定。她聲稱自己悲痛難當,但表明了追查兇手的決心。

「這並不像我說的話,是嗎?」安妮問道。

「我敢說,還可能更糟。」我說,遞迴報紙。

「他們真無恥,不是嗎?」克拉姆小姐說,「我倒想看看這些傢伙從我這兒能問出些什麼來。」

只見格麗澤爾達眨動著眼睛,我相信,她認為這句話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會付諸行動。

吃飯時間到了,我們走進餐廳。萊蒂斯直到進餐一半時間才來,她走到空座位上,向格麗澤爾達笑笑,又向我點點頭。我出於某種原因,注意地看著她。但是,她還是完全像以往一樣神情茫然。非常俏麗,我得公平地承認這一點。她仍然沒有帶孝,但穿著淡綠色的衣服,更加襯托出她膚色的細膩美麗。

我們喝過咖啡後,安妮平靜地說:

「我想與牧師談談。我得請他到我的臥室去。」

終於,我就要知道她叫我們去的原因了。我起身跟她爬上樓梯。她在房間門口停下腳步。我正要說話,她伸出一隻手止住我。她注意地聽了一會兒,俯瞰著餐廳。

「好的。她們到外面的花園裡去了。不,別進那裡去。我們可以一直往上走。」

使我非常驚奇的是,她帶路沿走廊一直走到廂房的盡頭。這裡有一道狹窄的梯子似的樓梯通向上一層樓,她爬了上去。我也爬上去。我們來到一處佈滿灰塵的木板過道。安妮開啟門,讓我走進一間顯然是用作雜物間的昏暗的閣樓。

那裡有些衣箱、破爛的舊傢俱和堆放著的繪畫,以及雜物之間存放的各種各樣的零碎物品。

我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之色,她淡然一笑。

「首先,我得解釋一下。最近,我的睡眠很差。昨夜——

準確地說是今天凌晨三點鐘,我相信我聽見有人在房子裡走動。我聽了一會兒,最後起床出來看。我意識到響聲是從樓梯平臺上傳來的,不是從下面,而是從上面。我來到這些梯子跟前。我想,我又聽到一聲響動。我喊道:「有人在嗎?」

沒有回答。後來,我沒有再聽到什麼聲音,於是,我以為是我的神經過敏,便又回去睡了。

「但是,今天清晨。我來到這兒——只是出於好奇。我發現了這個!」她蹲下來,將一幅靠著牆,畫布背對著我們的畫轉過來。

我吃驚得喘不過氣來。這顯然是一幅油畫肖像,臉部被胡劈亂砍一通,已經認不清了。但是,刀痕還是新的。

「多麼非同尋常的事啊:「我說。

「是嗎?告訴我,您能想到什麼理由嗎?」

我搖搖頭。

「這件事有點野蠻,」我說,「我不喜歡這樣。好像這是在一陣狂躁之中乾的。」

「是的,我也這樣想。」

「畫的是什麼?」

「我一點也不知道。我以前從未見過。當我和盧修斯結婚來這兒住時,所有這些東西就在閣樓上了。我從未清理過這些東西,也不想費神去清理。」

「非同尋常呀。」我說道。

我蹲下來,開始仔細看其它的畫。這些畫大體上是你預料會看到的那樣——一些非常普通的風景畫、一些石印油畫和幾件邊框很差的複製品。

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提供線索了。一隻很大的老式衣箱,就是曾被叫做「櫃子」的那種,上面印有大寫字母e.p。

我揭開箱蓋,是空的。閣樓上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提供任何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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