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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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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件非常令人吃驚的事,」我說,「這毫無意義嘛。」

「是的,」安妮說,「那使我有點害怕。」

沒有什麼值得看的了。我隨她來到下面的客廳,她關上了客廳的門。

「您認為我應當為此做點什麼嗎?告訴警察?」

我猶豫了。「就表面看來,很難說是否——」

「與謀殺案有什麼聯絡,」安妮接過我的話頭說,「我明白。這就是困難所在。就表面看,好像沒有任何聯絡。」

「對,」我說,「但這是又一件奇特的事。」

我們倆都默默地坐著,迷惑地皺著眉頭。

「你打算怎樣辦呢?」過了一會兒,我問道。

她抬起頭來。

「我至少還要在這兒生活六個月!」她用挑戰的口吻說。

「我不願這樣。一想到在這兒生活,我就厭惡。但我想這是惟一的選擇。否則,人們會說,我逃跑了,我有犯罪意識。」

「當然不會。」

「哦!會的,他們會的。特別是當——」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六個月滿了以後——我準備和勞倫斯結婚。」她的視線碰到我的視線。「我們倆都不打算再等下去。」

「我想,」我說,「會是那樣的結局。」

突然,她頹喪地將臉埋在雙手中。

「您不知道我對您多麼感激——您不知道。我們已經互相道了別。他打算走了。對盧修斯的死,我感到——我感到非常害怕。要是我們打算一起私奔時,他又在那時死了——

現在的情況就會非常糟糕。但是,您使我們看到,這件事將會是多麼危險。那就是我對您感激的理由。」

「我也感謝你們。」我莊重地說。

「不管怎樣,您知道,」她直起身來。「除非查出真正的兇手,否則他們會以為是勞倫斯——哦:是的,他們會的。特別是當他與我結婚的時候。」

「我親愛的,海多克醫生的證據很清楚地表明——」

「人們會在意什麼證據?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個。畢竟,醫學證據對局外人來說根本不能說明什麼。這就是我呆在這兒的另一個原因。克萊蒙特先生,我要查出真相。」

當地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光芒閃爍。她又說了一句:

「這就是我叫那位姑娘到這兒來的原因。」

「克拉姆小姐嗎?」

「是的。」

「那麼,您確實問過她了。我是說,這是您的主意嗎?」

「完全如此。哦2事實上,她有點抱怨。審理時——我看見她在那兒。不,是我有意請她到這兒來的。」

「可當然嘍,」我喊道,「您不會以為那個年輕的蠢女人會與此案有什麼關係吧?」

「裝出一副蠢相,這太容易了,克萊蒙特先生。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之一。」

「那麼,您真的認為——」

「不,不是。說實話,不是。我所想到的是,那個姑娘知道些什麼,或者可能知道些什麼。我想在接近她的情況下把她研究一下。」

「就在她到達的那個夜晚,那幅畫被亂戳一通。」我略有所思地說。

「您認為是她乾的嗎?可為什麼呢?這似乎是荒唐透頂、絕無可能的。」

「在我看來,您的丈夫竟然在我的書房裡被謀殺,這也是絕無可能、荒唐透頂的,」我尖刻地說,「但他還是被謀殺了。」

「我知道,」她將手放在我的手臂上說,「這對您來說太可怕了。我確實知道這一點,只不過我對此沒有說得太多。」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顆湛藍色的天青石耳環,遞到她面前。

「我想,這是你的吧?」

「哦,是的!」她愉快地笑著,伸手來接。「您在哪兒找到的?」

但是,我並沒有將耳環放進她那伸出的手中。

「你是否介意,」我說,「我再儲存一段時間呢?」

「噢,當然會的。」她說,顯得困惑不解,一臉探詢的表情。然而我並沒有滿足她的好奇心。

我反而問她,她的經濟狀況怎樣。

「這是個不禮貌的問題,」我說,「但我並不是真的很關心這一點。」

「我根本不認為,這是個不禮貌的問題。您和格麗澤爾達是我在這兒最好的朋友。我也喜歡那個滑稽的馬普爾老小姐。您知道,盧修斯很富裕。他把東西很平均地分給我和萊蒂斯。‘老屋’屬於我,但是,萊蒂斯可以挑選足夠配置一所小屋的傢俱,她另得一筆錢來買一所小屋,以便使分配公平。」

「她的計劃是什麼?您知道嗎?」

安妮做了一個滑稽的鬼臉。

「她沒有告訴我。我想,她會盡快離開這兒。她不喜歡我——從不喜歡。我敢說,這是我的錯,不過,我真的總想做得周到些。但是,我想任何姑娘都會生繼母的氣的。」

「你喜歡她嗎?」我直率地問道。

她沒有立刻回答,我使我相信,安妮-普羅瑟羅是個非常誠實的女人。

「我開始是喜歡她的,」她說,「她是一個多麼俏麗的姑娘啊。我想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她不喜歡我。您知道,我喜歡被別人喜歡。」

「我們都這樣。」我說,安妮-普羅瑟羅也笑了。

我只有一件事得做。那就是單獨與萊蒂斯-普羅瑟羅談談。我想那是容易的,因為我瞥見她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的身影。格麗澤爾達和格拉迪斯-克拉姆在外面的花園裡。

我走進去,關上門。

「萊蒂斯,」我說,「我有件事得與你談談。」

她毫不在意地抬起頭。

「是嗎?」

我事先已經想好了說些什麼。我拿出天青石耳環,平靜地說:

「你為什麼把這個掉在我的書房裡?」

我看見她怔了一下——這幾乎是自發的。但她迅速恢復了平靜,連我自己也不能肯定這個變化。然後,她漫不經心地說:

「我從未在您的書房裡掉過什麼東西。那不是我的。是安妮的。」

「我知道這一點。」我說。

「噢,那麼為什麼問我呢?一定是安妮掉的。」

「自從謀殺案發生後,普羅瑟羅太太只到過我的書房一次,當時,她穿著黑色的衣服,所以不大可能戴藍色的耳環。」

「那麼,」萊蒂斯說,「我想她一定是以前掉的。」她又說了一句:「這非常符合邏輯。」

「是非常符合邏輯,」我說,「我想,你不會碰巧記得你的繼母最後一次戴耳環是什麼時候了吧?」

「哦!」她用充滿疑惑和信任的目光凝視著我說,「這很重要嗎?」

「可能很重要。」我說。

「我得努力想想,」她坐在那兒,眉頭擰成一團。我從未見過萊蒂斯-普羅瑟羅像現在這樣迷人。「哦,對了!」她突然說,「她在——在星期四戴過耳環。我現在想起來了。」

「星期四,」我慢慢說道,「正好是謀殺發生的那一天。那天,普羅瑟羅太太來到我花園裡的書房前,但你能記得,在她的證詞中,她說她只是到了窗戶前,並未進屋。」

「您在哪兒發現這個的?」

「滾落在書桌下面。」

「那麼,她好像沒有說實話,不是嗎?」萊蒂斯冷冷地說。

「你認為她確實進了屋,站在書桌前嗎?」

「喔,好像是這樣,不是嗎?」

她目光鎮靜地與我對視著。

「如果您想知道的話,」她平靜地說,「我從未認為她講了實話。」

「但是,我也認為你沒有在講實話,萊蒂斯。」

「您這是什麼意思?」

她膽顫心驚。

「我的意思是,」我說,「我最後一次看見這隻耳環,是星期五我和梅爾切特上校來這兒的時候。它與另一隻耳環擺在你繼母的梳妝檯上。我確實見過兩隻耳環在一起。」

「哦——」她的聲音顫抖起來,突然將身體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哭泣起來。她的短髮散落下來,幾乎觸到地板。這真是一副奇怪的姿勢——美麗而又無拘無束。

我沉默著,讓她抽泣了一會兒。然後我非常溫和地說:

「萊蒂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什麼?」

她跳起身,將頭髮猛地向後一拋。她顯得很狂野——幾乎是驚恐萬分。

「您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使得你這樣做的?是嫉妒?還是討厭安妮?」

「哦——哦,是的!」她將頭髮從臉上撥到腦後,似乎突然地恢復了自制力。「是的,您能把這叫做嫉妒。自從安妮來到這兒,盛氣凌人,我就不喜歡她了。是我把這該死的東西放在書桌下的。我希望,這會給地帶來麻煩。如果您不是這樣一個愛管閒事的人,甚至去觸控梳妝檯上的東西,這件事就會生效。不管怎麼說,四處奔忙,幫助警察,並不是牧師的職責。」

這是一種心懷怨恨的、孩子氣的任性撒野。我沒在意。

確實,她此時很像個可憐的孩子。

她企圖報復安妮,她的這種幼稚之舉幾乎算不上是什麼嚴重行為。我這樣對她說,並說我會還她耳環,對發現耳環的情況也會守口如瓶。她好像深受感動。

「您真好。」她說。

她停了一會兒,然後,把臉轉向一邊,字斟句酌地說道:

「您知道,克萊蒙特先生,我會——我會很快和丹尼斯從這兒離開。如果我是您,我想這樣更好些。」

「丹尼斯?」我有點驚奇地揚起眉毛,但同時又感到有點有趣。

「我想這會好些,」她又說,仍然是一副尷尬的神態,「我為丹尼斯感到遺憾。我想他並不——不管怎樣,我很遺憾。」

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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