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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牧師宅之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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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兩便士喘著氣說。

她看看他,再看看手上的東西,又說:

這些看起來髒兮兮的東西會是鑽石?」

湯米點點頭。

「你看,兩便士,現在一切都變得很合理了,那幅畫。還有河邊的房子,全都有了關聯。你等看看埃佛-史密斯聽到這個洋娃娃的事的那副表情吧!他已經準備好花束等你回去了,兩便士——」

「幹嗎呀?」

「因為你幫他偵破了一個大犯罪集團呀!」

「好哇!你那個什麼埃佛-史密斯的!上個禮拜你大概就一直跟他混在一塊兒,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那家可怕的醫院,也不來安慰我,給我打打氣。」

「哦不是每天晚上會客時間都來看你嗎?」

「可是你什麼都沒告訴我。」

「那個兇巴巴的護士長警告我不能讓你太激動。不過埃佛後天會親自來,我們準備在牧師宅小聚一下。」

「還有什麼人?」

「鮑斯柯溫太太,本地一位大地主,你的朋友乃麗-布萊、牧師,當然還有你和我——」

「那個埃佛-史密斯先生的真名字叫什麼?」

「就我所知,就是埃佛一史密斯。」

「你若是那麼小心——」兩便士突然笑起來。

「什麼事那麼好笑?」

「我只是想到你和愛伯特一起研究愛妲姑姑書桌的樣子,一定很好玩,」「都是愛伯特的功勞,要不是他那一大篇話打動了我,我也不會去看那張書桌。是他年輕時候跟一個古董商學會的。」

「想不到你的愛妲姑姑居然會那麼鄭重其事地留下一份秘密檔案,其實她並不是真的知道什麼事,只是相信‘陽光山脊’的確有個危險人物,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到是裴卡德小姐。」

「那隻最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要是我們真的是在調查一個犯罪集團的話,我覺得這種想法也不錯,他們的確需要一個像‘陽光山脊’這樣的地方,受人尊重、經營良好,還有一個能幹的罪犯在管理,只要有需要,她隨時都可以拿到任何藥材,而且她可以影響醫生的看法,讓他覺得每個人都死得很自然,」「你把什麼情節都安排好了,可是你懷疑裴卡德小姐的最大原因,卻是因為你不喜歡她的牙齒——」

「‘吃起人來更方便’,」兩便上沉吟道;「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湯米——假如這幅畫——根本從來不屬於藍凱斯特大太——」

「可是我們明明知道是她的啊,」湯米張大眼睛看著她。

「不,我們不知道,那只是裴卡德小姐一個人的說法,是她說藍凱斯特大太把面送給愛妲姑姑的,」「可是她何必——」

「也許藍凱斯特太太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被弄走——免得她說出實話。」

「我覺得這種想法太牽強了,」「也許——也許這幅畫是在薩頓村畫的。畫上的房子就在薩頓村。我們有理由相信那棟房子是——或者曾經是——犯罪集團的一個巢穴。艾可思先生被人認為是那個集團的幕後主持人,派姜森太太帶走藍凱斯特太太的也是他,我不相信監凱斯特太太在薩頓村或者‘河邊屋’住過,也不相信那幅畫曾經是她的——不過我想她可能聽‘陽光山脊’的某個人提起過——也許是可可太太吧?——然後就到處亂講,有人覺得這樣太危險,必須把她弄走。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她,湯米,一定!」

「湯瑪斯,貝瑞福太太尋人記!」

2

「你看起來精神好極了,湯米太太。」埃佛-史密斯先生說「我覺得又跟以前一樣好了,」兩便上說:「我實在太傻了,居然會被人打昏。」

「應該頒給你一枚獎章才對,尤其是關於那個洋娃娃的事。我真不懂你怎麼有辦法查出這些!」。

「她的鼻子最靈了,」湯米說;「只要把鼻子湊在地下聞一聞,就能找出線索。」

「你們不會不讓我參加今天晚上的聚會吧!」兩便士懷疑地看看他們。

「當然不會。你知道,有好多事都已經澄清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對你們兩位的謝意。我們對這個過去五六年當中犯過許多龐大搶案的智慧犯罪集團,已經掌握了很多證據。

我跟場米說過,我們對這位聰明又守法的紳士艾可思先生懷疑很久了,可是一直抓不到對他不利的證據,他太小心了,真的像個認真的大律師,也有很多千真萬確的客戶。

「我也告訴過湯米,這些屋子是一個很大的重點。屋子都看起來規規矩矩。毫無毛病,房客也都是正正當當。堂堂皇皇的人,可是都住不了多久就走了。

「說來說去,真最大感謝你了,湯米太太,要不是你調查了煙囪和死鳥,我們實在查不出他們的詭計——把各種珠寶分別包裝。收藏起來,等到適當的時機再用飛機或者渡船運到國外。」

「派利夫婦呢?他們是不是——我真希望他們和這件事沒有關係。」

「很難說,」史密斯先生說;「我也不敢肯定,不過在我看來。他們至少知道某些事情。」

「你是說她也是犯罪集團的一分子?」

「也許不是。你知道,也許她有什麼把柄落在他們手裡。」

「什麼把柄?」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相信你會保密——本地警方始終懷疑她丈夫愛默士-派利可能(只最可能)就是多年前連續殺了好多小孩的兇手。他腦筋不大正常,照醫學觀點來說,他很‘可能’有一種想殺小孩的衝動,警方一直找不到直接證據,也許是因為他太太老是迫不及待地替他作不在場證明。要是這樣,那些歹徒就會抓住她的弱點,安排她住存一棟偏僻的房子,要她保持緘默。說不定他們真的有對她丈夫很不利的把柄,你見過他們兩個,湯米太太。你對他們的看法怎麼樣?」

「我很喜歡她,」兩便士說;「我覺得她就像——就像個會變好魔法的友善女巫一樣。」

「那他呢?」

「我很怕他,」兩便士說:「不過不是一直覺得害怕,只有一兩次。他有時候會突然變得好怕人,就只那麼一兩分鐘,我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麼,可是就是很害怕。我想就像你說的一樣,他的頭腦不大正常。」

「那種人很多,」史密斯先生說。」通常都沒什麼危險。不過很難說,誰也沒把握。」

「今天晚上到牧師家做什麼?」

「間幾個問題,見幾個人,看他們還能不能提供一點我們需要的訊息。」

「華特斯少校——就是寫信給牧師問他孩子訊息的那個人——會不會去?」

「好像根本沒這個人!那塊舊墓碑被人拿走了,不過還留下一副小孩的空棺材,裡面擺滿了贓物——是聖愛爾本附近一次搶案的贓物。寫給牧師的信是向他抗議,要他查檢視那個墳墓到底怎麼了。」

3

「真是太抱歉了,親愛的,」牧師伸出、雙手迎向兩便士,「真的,你那麼好心,偏偏碰到這種事,我心裡真是不安,我真的覺得——真的,我覺得這全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你到那些墓碑裡去摸索——可是我實在沒想到——居然會有不良少年——」

「別再責備自己了,牧師,」布萊小姐忽然出現在他身邊,「我相信貝瑞福太太一定知道這件事跟‘你’無關,她願意幫忙你當然太好了,可是現在事情已滾過去,她又完全康復了,對不對?貝瑞福太太。」

「當然。」兩便士多少有點不悅,因為布萊小姐竟然自作主張,好像對她的健康很有把握似的。

「來這兒坐,用個墊子墊在背後,」布萊小姐說。

「我用不著墊子。」兩便士說,同時拒絕了布萊小姐多管閒事推過來的椅子,另外坐在火爐旁邊一張挺直又不舒服的椅子上。

門上響起一陣尖銳的敲門聲,房裡每個人都從椅子上跳起來,布萊小姐匆匆走出去,一邊說:

「不要緊,牧師,我去。」

「那就麻煩你了,」大廳外面有一陣低聲交談的聲黃,接著,布萊小組帶著一個穿緞子衣服的高大女人走進來,背後還跟著一個臉色灰白、非常瘦高的男人。兩便士看看他,他肩上披著一件只斗篷,瘦削憔悴的臉龐像是從上一個世紀回來的人似的。

「很高興看到你,」牧師說,然後轉身過來,「我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菲力浦-史塔克爵士,這是貝端福夫婦。埃佛-史密斯先生,喔!鮑斯柯溫太太,好多好多年不見了——

這是貝瑞福夫婦。」

「我見過貝瑞福先生,」鮑斯柯溫太太說,然後看看兩便士,又說;「你好,很高興認識你。聽說你發生了一點意外,」「是的,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介紹完畢之後,兩便士坐四椅子上,一股倦意襲過來,她告訴自己也許是受到腦震盪的緣故。她半閉著眼靜靜坐著,不過仍然注意打量著房裡的每個人,她沒有留意聽別人的談話,只用眼睛看著,她覺得這出戲——這出她無意間捲入的戲——當中有些角色就像真是在演戲似的,事情的所有片斷逐漸湊合在一起,發展出一個核心來。菲力浦-史塔克爵士和鮑斯柯溫太太的出現,就像突然走出來兩個以前從未出現的角色。他們本來一直站在圈外,此時卻走進了圈裡。不過始終都和圈內人有所關聯,今天晚上他們到底為什麼來?兩便便士不知道,是有人邀他們來?——埃佛-史密斯嗎?是他命令他們來,還是客氣地請他們來?或者他也像她一樣不認識他們?兩便士心想:一切都是從‘陽光山脊’開始的,可是陽光山脊並不是問題的真正中心,真正的中心是薩頓村。事情就發生在這裡,不是最近,而是很久以前。跟藍凱斯特太太沒有任何關係,可最她卻在無意之中牽涉在裡面。現在——她現在又在什麼地方呢?

兩便士打了個冷顫。

「也許,」她想:「也許她已經死了……」

兩便士想,要是這樣。她就失敗了。她非常替藍凱斯特太太擔憂。覺得她受到某種危險的威脅。一心想找到她,保護她。

「要是她還沒死,」兩便士想:「我還是要繼續努力。」

薩頓村……一切重要和危險的事都是從這個地方開始的,河邊那棟房子也是它的一部分,也許那棟房子就是一切的中心,也許薩頓村本身才是?這地方人來人往,有人居住,有人離開,有人失蹤,也有人失蹤之後再度出現,就像菲力浦-文塔克爵士一樣。

兩便士沒有轉頭。只把目光移向菲力浦-史塔克爵士。除了何普萊太太自說自話地談到薩頓村居民時提起過他之外,她對他幾乎一無所知,何普萊太太說他是個沉默而有學問的男人,對植物學很有研究,是位企業家——至少在某種企業擁有很大的股份,所以他相當有錢。此外,他還很愛孩子,兩便士想:又來了,又是孩子的問題,河邊那棟房子、煙囪裡的鳥。從煙囪裡掉出來的小孩洋娃娃——一個身體裡被人藏了一大把鑽石的洋娃娃——還有一連串的罪行。這是大規模犯罪的總部之一,可錄他們所犯的罪不只是搶劫而已。柯普萊太太說過:「我總覺得他可能是兇手。」

菲力浦-史塔克爵士,他會是殺人兇手?兩便士半閉著眼,腦筋卻很清楚,仍舊在仔細地打量他,看他是不是符合她腦中殺人——殺小孩——兇手的形象。

他多大了?她不知道,至少有七十歲了吧,也許要更老,滿面風霜,像苦行僧似的臉孔。對,完全像個飽經苦難的苦行僧臉。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像畫裡的幽靈似的,還有瘦削憔悴的身體。

今天晚上他到底為什麼來?她不知道。

「兩便士又把眼光移向布萊小組,她坐在椅子上有點不安分,一會兒推椅子給這個人,一會兒拿墊子給另外一個人,要不就是忙著送香菸或者火柴,彷彿一會兒都睜不下來,她正看著菲力浦-史塔克,每次她一空下來,眼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她對他像狗一樣的忠心。」兩便士想:「她以前一定愛過他,現在可能還是,人不會因為老了就不愛人,;」德瑞克和黛博拉那種年齡的人大概會有這種想法,一他們實在想象不出人老了怎麼可能還有愛情,我想她一定還絕望而忠心地愛著他。

不是有人說過——是柯普萊太太還是牧師——布萊小姐年輕時候曾經當過他秘書,一直到現在還替他處理許多事情嗎?

「嗯,」兩便士想:「這本來就很自然嘛,秘書常常會愛上老闆,所以說葛萊德-布萊也曾經愛過菲力浦-史塔克。知道這一點有用嗎?布萊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或者懷疑菲力浦-史塔克平靜冷淡的外表之下,隱藏著瘋狂怕人的性格呢?——他一直好喜歡小孩。」

「我覺得他太過於喜歡小孩了。」柯普萊太太曾經這麼說過。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使他看起來那麼苦悶?

兩便士想:「一個人要不是病理學家或者心理學家,就不會了解殺人狂的心理,那種人對自己有什麼感覺?他們為什麼想殺小孩?是什麼東西造成他們的衝動?他們事後會後悔嗎?他們會不會覺得厭惡,不快樂,或者害怕?」

這時,她發現他也在看她,而且眼光和她相遇時似乎也告訴她一些話。

「我知道你腦子裡在想我的事。對,你想得沒錯,我確實是個痛苦不堪的男人。」

對,這句話形容他真是太恰當了,他的確顯個痛苦不堪的男人。

她又把目光移到牧師身上。她喜歡牧師,他最個可親可愛的老人。他知道什麼嗎?也許他一直生活在一團罪惡之中卻不自知。也許事情全都發生在他四周,可是他卻毫不知情,因為他有一種純真無邪的氣質,鮑斯柯溫太太呢?她就很難了解了,她是個很有個性的女人——湯米說的,可是這並不足以表示什麼。這時,就像兩便士叫了她似的,鮑斯柯溫太太突然站起來。

「我可以用一下樓上的浴室嗎?」她說。

「喔,當然可以。」布萊小組跳起來說:「我帶你上樓。可以嗎?牧師。」

「我認得路,不用麻煩了。」鮑斯柯溫太太說。「貝瑞福太太!」

兩便士怔了一下。

「我帶你到處看看,」鮑斯柯溫太太說:「跟我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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