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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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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判斷什麼事情重要或不重要,你是這個意思吧。」

「噢,是的,對極了,督察。」

「你說她很蠢——」尼爾督察說到一半停下來。

瑪波小姐接下這個話題。

「她很容易相信人家。這種女孩子若有積蓄,一定會被騙徒拿走。當然啦,她從來沒什麼積蓄,因為她老是花錢買些不合用的衣裳。」

「男友方面如何?」督察問道。

瑪波小姐說:「她很想要男友。我想她難離開聖瑪麗牧場村,其實是為了這個理由。那邊的競爭很激烈。男人太少了。她曾對送魚的青年抱著希望。佛瑞德對每一個女孩子說好話,但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可憐葛萊蒂很難過。不過,聽說她最後還是找到男朋友了?」

尼爾督察點點頭。

「好像是。聽說名叫亞伯特?伊凡斯。她好像是在某一個夏令營認識他的。他沒送她戒指,所以事情也可能全屬捏造。她告訴廚子說那人是礦業工程師。」

瑪波小姐說:「似乎不可能,但是我敢說這些話是他告訴她的。她什麼話都信。你們根本沒將他和命案聯想在一起?」

尼爾督察搖搖頭。

「不,我想沒有這一類的牽連吧。他好像沒來找過她。

他偶爾寄張明信片給她,通常由海港寄來——可能是波羅的海航線某一艘船上的四等機師。」

瑪波小姐說:「哎,我慶幸她有一段小韻事。既然她的生命已經這樣夭折——」她繃緊嘴巴,以剛才對派蒂?佛特斯庫說話的口吻說:「督察,你知道,我非常非常氣憤——尤其是衣夾那件事。督察,那實在太邪門了。」

尼爾督察興致勃勃地望著她。

他說:「我知道你的意思,瑪波小姐。」

瑪波小姐歉然咳了幾聲。

「不知道——我猜自己很冒昧——不知道我能不能以我卑微和女性化的方式協助你。尼爾督察,這位兇手很壞,惡人一定要受處罰。」

尼爾督察慘然說:「瑪波小姐,這個信念今天不大流行。

我並非不贊成你的意見。」

瑪波小姐試探說:「車站附近有家旅館吧,還是有一家‘高爾夫旅社’?我相信這棟房子裡住著一位蘭姆士伯頓小姐,她對外國傳教團很感興趣。」

尼爾督察以評估的眼光望著瑪波小姐。

他說:「是的,也許你說得對。我對付那位老小姐不大成功。」

瑪波小姐說:「尼爾督察,你實在太好了。真高興你沒把我當做愛熱鬧、找刺激的人。」

尼爾督察突然露出意想不到的笑容。他暗想瑪波小姐和一般人心目中的復仇女神實在不相像。可是他認為對方也許正是那種人哩。

瑪波小姐說:「報紙的記載往往聳人聽聞,但是恐怕不大準確。」她以詢問的目光看看尼爾督察。「如果有把握只接觸未經誇張的事實多好。」

尼爾說:「新聞總有誇張。去除了不該有的轟動枝節,實情大約如下:佛特斯庫先生在辦公室死於‘塔西因’毒素。

‘塔西因’是由紫杉樹的漿果和葉子里弄出來的。」

「很方便,」瑪波小姐說。

尼爾督察說:「可能,不過這一點我們沒有證據。我是說,到目前為止……」他強調這句話,因為他覺得這方面瑪波小姐可能幫得上忙。家裡若有人弄過紫杉果的汁液或粉劑,瑪波小姐很可能探到蛛絲馬跡。她是那種會自制火酒、補藥和藥草的老婦人。她該知道調變和施用的方法。

「佛特斯庫太太呢?」

「佛特斯庫太太跟家人在圖書室喝茶。最後一個離開房間和茶几的是她的繼女愛蘭?佛特斯庫小姐。她說她離開的時候,佛特斯庫太太正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過了二十分鐘或半個鐘頭左右,管家竇夫小姐進來收茶盤。佛特斯庫太太還坐在沙發上,卻已經死了。她身邊有一杯四分之一滿的茶,殘渣裡有氰化鉀。」

「我相信毒性立即發作,」瑪波小姐說。

「不錯。」

瑪波小姐咕噥道:「這麼危險的東西。有人用來取蜂巢,不過我一向非常非常小心。」

尼爾督察說:「你說得對極了。此地的園丁工作棚裡有一包。」

瑪波說:「又是非常方便。」她加上一句:「佛特斯庫太太吃了什麼沒有?」

「噢,有的。他們的茶點很豐富。」

「我猜有蛋糕吧?麵包和奶油?也許是圓麵包?果醬?

蜂蜜?」

「是的,有蜂蜜和圓麵包、巧克力蛋糕和瑞士捲,另外還有幾盤東西。」他好奇地望著她。「瑪波小姐,氰化鉀是放在茶杯裡頭。」

「噢,是的,是的,我明白。我只是要掌握整個畫面。

意義重大,你不認為嗎?」

他略帶困惑地望著她。她兩頰發紅,眼睛發亮。

「尼爾督察,第三樁命案呢?」

「噢,這方面的事實好像也很清楚。葛萊蒂把茶盤端進房間,然後端第二個托盤走到門廳,就此擺在那兒。她顯然一整天魂不守舍。後來就沒有人見過她。廚師克倫普太太斷定小姑娘溜出去度良宵,沒告訴任何人。我想她是看小姑娘穿著好好的尼龍絲襪和她最好的鞋子才這麼想的。不過她的看法錯了。小姑娘一定是突然想起曬衣繩上的衣服還沒有收進來;跑出去收,剛取下一半,有人趁她不注意用絲襪勒緊她的脖子——噢,就是這樣。」

「外面來的人?」瑪波小姐說。

尼爾督察說:「也許吧,但也可能是裡面的人。有人一直等待小姑娘獨處的機會。我們第一次問話時,小姑娘緊張又心慌,但是我們沒有看出此事的重要性。」

瑪波小姐叫道:「噢,你怎麼可能察覺呢?一般人被警方盤問,往往顯得尷尬和內疚。」

「對。不過瑪波小姐,這回並非如此。我想葛萊蒂看到某人作了一件她覺得需要解釋的事情。那件事不見得很明顯,否則她就會說出來了。她大概向當事人透露過此事,那人覺得葛萊蒂會帶來危險。」

瑪波小姐自言自語說:「於是葛萊蒂被勒死,鼻子上還夾著一根曬衣夾。」

「是的,真差勁,不把人放在眼裡。是一種不必要的浮誇行為。」

瑪波小姐搖搖頭。

「未見得不必要。整個構成一種模式,對不對?」

尼爾督察好奇地看看她。

「瑪波小姐,我不大懂你的意思。你所謂的‘模式’是指什麼?」

瑪波小姐立刻心慌起來。

「咦,我是說看起來——我是說,連貫起來看,你明白吧——咦,人不能脫離事實,對不對?」

「我不大懂。」

「噢,我意思是說——首先是佛特斯庫先生——雷克斯?佛特斯庫——在市區辦公室被人殺死。然後是佛特斯庫太太坐在圖書室喝茶,吃蜂蜜麵包。接著可憐的葛萊蒂鼻子上夾著一根曬衣夾。這指出了整個案情。迷人的蘭斯?佛特斯庫少夫人對我說此事毫無節奏或道理,我可不同意,我們感受的就是節奏,不是嗎?」

尼爾督察慢慢說:「我不認為——」

瑪波小姐連忙往下說:

「尼爾督察,你的年紀大約三十五六歲,是不是?那我想你小時候對兒歌大概有反感。不過一個人若從小聽《鵝媽媽》聽到大——那可就意味深長了,是不是?我想知道的是……」瑪波小姐停下來,似乎鼓起勇氣才敢往下說:「我知道自己跟你說這種話很失禮。」

「瑪波小姐,不管你想說什麼,請說出來吧。」

「噢,你真客氣。我會的。我實在失禮,我自知年紀老了,頭腦不清,我敢說我們的想法沒什麼價值。我想問你有沒有調查黑畫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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