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注意其它的方向——可能是杜博斯——也可能是萊特——女傭葛萊蒂也許在側門外瞥見他們——把茶盤放在門廳,出去看是誰,要幹什麼——不管是誰都可能當場勒死她,把屍體拖到曬衣繩附近,在她鼻子上夾一根曬衣夾——」
「真是瘋狂的舉動!而且很下流。」
「是的,長官,那位老太太就為此而生氣——我是指瑪波小姐。親切的老太太——很精明。她已經搬到屋裡來往以便接近蘭姆士伯頓老小姐——我相信她會打聽到訊息。」
「尼爾,你的下一步措施是什麼?」
「我跟倫敦的律師們有約。我要再去查一點雷克斯?佛特斯庫的資料。‘黑畫眉礦場’的事情雖然已成歷史,我仍想打聽打聽。」
「畢林斯萊,荷斯梭普和瓦特斯聯合事務所」的畢林斯萊先生是個文雅的人,他那直截了當的態度掩蓋了滿腔的智慮。
尼爾督察第二次約見他,這回畢林斯萊的顧慮沒有上次那麼明顯。「紫杉小築」的三重命案粉碎了畢林斯萊先生職業上的保留。現在他一心想把事實陳述給警方聽。
他說:「這件事非比尋常,非比尋常。我開業多年,記得沒碰過這種事。」
尼爾督察說:「坦白說,畢林斯萊先生,我們需要一切協助。」
「先生,你不妨信任我。我樂意儘可能協助你。」
「首先我來問你跟已故的佛特斯庫先生熟不熟,你對他公司的事知道多少?」
「我跟雷克斯?佛特斯庫很熟——也就是說,我認識他十六年左右了。告訴你,他不只聘用我們這一家律師事務所。」
尼爾督察點點頭。他知道這一點;「畢林斯萊,荷斯梭普和瓦特斯聯合事務所」可以說是雷克斯?佛特斯庫聘用的正派律師。若有不名譽的交易,他就改聘幾家操守較差的事務所。
畢林斯萊先生說:「現在你想問什麼?遺囑的事情我都告訴你了。柏西瓦爾?佛特斯庫是餘產繼承人。」
尼爾督察說:「現在我對他遺孀的遺囑很有興趣。佛特斯庫先生死後她可以繼承十萬英鎊,對吧?」
畢林斯萊先生點點頭。
他說:「數額相當大。督察,我偷偷告訴你,公司很難付清這筆錢。」
「那麼公司的情況不佳羅。」
畢林斯萊先生說:「坦白說——請不要告訴別人——公司眼看要垮臺,困境已延續一年半。」
「有沒有特殊的理由?」
「有的,我想理由在於雷克斯?佛特斯庫本人。這一年來雷克斯?佛特斯庫行事像瘋子,到處拋售好股票,買進投機貨,一直說大話,不肯聽信忠言。兒子柏西瓦爾來這邊求我勸他父親。他勸過,父親顯然不理睬。噢,我盡了力,但是佛特斯庫不聽人講理。真的,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尼爾督察說:「但我聽說他並不沮喪。」
「不,不,正相反。光怪陸離,誇張極了。」
尼爾督察點點頭。原先已在他腦子裡生成的觀念如今更加強幾分。他自覺漸漸瞭解了柏西瓦爾和父親磨擦的理由。
畢林斯萊先生繼續說下去。
「不過你別問我佛特斯庫太太的遺囑。我沒替她立過遺囑。」
尼爾說:「沒有,我知道。我只是要確定她有財產可遺贈給人。簡言之,十萬鎊。」
畢林斯萊先生拼命搖頭。
「不,不,先生,你弄錯了。」
「你意思是說,那十萬鎊只留給她生前享用?」
「不——不——是完全留給她。但是遺囑贈金另有條款。
也就是說,除非佛特斯庫太太比丈夫多活一個月,否則她不能繼承那筆錢。我要說明一下,這種條款在今天十分普遍,因為飛機旅行靠不住才實施的。如果空難中兩個人都死了,很難判定誰先死誰後死,這樣會發生許多奇怪的問題。」
尼爾督察瞪著他。
「那麼阿黛兒?佛特斯庫沒有十萬鎊財產可送人羅。那筆錢怎麼樣了?」
「迴歸公司——不如說是落到餘款繼承人手上。」
「餘款繼承人是柏西瓦爾?佛特斯庫先生。」
畢林斯萊說:「對,那筆錢落在柏西瓦爾?佛特斯庫手上。」他毫無戒心地說:「以公司目前的狀況,我想他需要這筆錢!」
尼爾督察的醫生朋友說:「是你們警方想知道的事。」
「快,鮑伯,說呀。」
「幸虧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能公開引述我的話!不過我要說你的想法完全正確。看來是瘋狂性的大麻痺。家屬起疑,要他去看醫生,他不肯。那種症狀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樣:
失去判斷力,誇大妄想,容易發脾氣——吹牛——幻想榮華——幻想自己是金融奇才。害這種病的人很快就能把一家實力甚強的公司搞垮——除非他的行為能受抑制——這可不大容易喔——如果他本人知道你想幹什麼,更不容易成功。是的——我想他去世對你的朋友們來說是一大幸事。」
尼爾說:「他們不是我的朋友。」然後複述他以前說過的話:「他們都是非常不討人喜歡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