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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張儀風雲 第五節 張儀蘇秦都祭出了古老的權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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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蘇秦在子之催促下給三弟蘇代修書一封,荊燕派快馬騎士連夜送往洛陽蘇莊。子之也派出心腹司馬先行趕回薊城安排。蘇秦歇息後,子之又召集將士秘密計議了兩個時辰。諸事妥當,第二天便拔營回燕了。

薊城早已流言四起,狐疑紛紛,宮廷朝野都亂了方寸。

燕國老世族們原本就認為燕國不宜涉足中原,只可固守燕山遼東並相機向胡地擴張,象當年秦穆公一樣西進稱霸。這在世族中稱之為「北圖大計」,對於燕文公重用蘇秦發動合縱,世族歷來是反對的。可燕國兵力大部分是公室部族掌控,老世族們也無可奈何。蘇秦合縱成功,燕國威望驟然增長,老世族們便見風使舵,連忙跟著鼓譟,擁戴燕易王出兵聯軍抗秦,意圖從滅秦大功中分一杯羹。正在人人興高采烈之際,噩耗突然傳來:聯軍兵敗,子之戰死,燕國六萬兵馬全軍覆沒!

訊息傳開,薊城朝局大亂。老世族們立馬急轉彎,聚相大罵蘇秦誤國,子之敗軍!上書燕易王,請求「驅逐蘇秦,斬首子之,以安國人」!原先力主合縱的子之實力派,也裂為幾撥各找出路,紛紛附和老世族,怕子之連累他們也做了刀下冤魂。燕易王原本是想通過合縱振興燕國,所以才將與東胡對峙的六萬主力軍投入聯軍,如今六萬精銳全部覆沒,對他簡直就是當頭一棒!抗胡大軍本是王室根基,有這支大軍在,老世族們的私家兵馬便不足掛齒,可沒有了這支大軍,薊城周圍老世族的私家兵馬便頓時成了封喉利劍,如何不讓燕易王芒刺在背?想來想去,燕易王只有屈尊斡旋,與世族大臣們一起大罵蘇秦大罵子之,磋商如何妥善處置罪臣?如何重整「北圖大計」?

正在一團亂麻的時候,又傳來訊息:子之未死,卻是重傷難治;還有一萬多傷兵,也都是奄奄一息;蘇秦羞於回燕,已經在戰場自殺!老世族們更是彈冠相慶,聚相痛飲。蘇秦死活,老世族們本不在意。令人高興的是,沒有了蘇秦的子之,縱然活著帶兵回來,也只能是上法場的魚肉而已。燕易王更加蔫了,蘇秦與子之,一個有主見,一個有實力,一個是他的靈魂,一個是他的膽量;如今一個死了,一個也快要死了,他這個國王卻在哪裡去找如此兩個大才?燕易王徹底絕望了,親自駕車出宮,要與老世族們開價了。

車行宮門,又傳來訊息:蘇秦安然無恙,已經與子之合營休整;子之創傷痊癒,仍然握有一萬多精兵!燕易王一聽,立即轉頭回宮,下令三千禁軍嚴守宮門,決意要等到真相大白再說。這個訊息一傳開,大臣們又開始了微妙的變化。老世族們狐疑紛紛,難辨真假,可聚相會商之後,仍然堅持聒噪,一片聲請求燕王立即問罪蘇秦子之,形成「既決」之勢!可燕易王偏偏生了熱寒急症,不能理事,老世族們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忙於尋找門路投靠的子之同黨們卻嗅到了一絲另外的氣息,連忙停止了奔波,有的便索性不再出門了。

旬日之間,又一個訊息傳遍了薊城:武信君與亞卿戰場患難,已結聯姻血親,誓同生死,效忠燕王!兩三日之間,薊城朝局立轉,老世族們甚囂塵上的聒噪竟頓時變成了竊竊議論,蝸居的子之同黨們開始逢人便喊「亞卿冤枉!」文臣名士也開始唸叨起武信君的蓋世才華,只是王宮依然沉寂,燕易王依然熱寒未退不能理事。

這一日快馬飛報:武信君與亞卿班師回國!燕易王傳下了一句話的詔令:「本王帶病郊迎」,並沒有要求全體大臣跟隨。可在郊迎的那天,薊城所有的官員卻都出動了,連百工國人也空巷而出,人們都想看看這支敗軍之師究竟如何了?

君臣國人們望眼欲穿的守侯到日暮時分,突見前方煙塵大起,鼓角齊鳴,旌旗招展,馬蹄如雷,兩面大纛旗當先飄揚!眼尖者紛紛叫嚷:「呀——!快看!六國丞相武信君蘇!」「還有一面!燕國亞卿子!」更有國人失驚出聲:「看哪!鐵甲騎士!足有兩萬!」「還有步卒方陣!三個,少說也有五六千!」國人們為燕國在大敗之後仍保有如此一支精兵激動了,一時間紛紛高呼:「武信君萬歲!」「亞卿萬歲!」「燕王萬歲!」

朝臣們懵了,燕易王也懵了。恍惚之間,竟是弄不清昨日是夢今日是夢?燕易王狠狠忍住了自己,幾乎沒有說話,只是按照禮賓大臣的引導完成了儀式。奇怪的是,蘇秦與子之以及迎接的朝臣,也都幾乎沒有說話。直到王宮大宴,君臣們才漸漸恢清醒過來,才開始仔細的掂量對面的人物,才開始了小心翼翼的試探。

「武信君啊,河內大戰死裡逃生,本王與眾臣工為你等壓驚了。來,幹了。」

蘇秦飲下一爵,肅然拱手道:「啟稟燕王:蘇秦身為六國丞相,已經將河內大戰情形備細記載,分送六國。蘇秦在燕國有武信君之爵,所以將送燕一卷親自帶回,請燕王明察。」說罷一揮手,荊燕便將一個木匣恭敬的捧到了燕王書案。

燕易王打量著木匣:「傳言紛紛,真偽難辨,本王與諸位臣工,都是莫衷一是啊。」

「今日大宴,容我當眾說明。」蘇秦便從各國兵力、主將說起,說到總帳謀劃,說到戰法改變,說到大戰經過,說到敖倉被襲,尤其詳細的講述了子之在謀劃戰法與挽救戰場危局中的柱石作用,末了道:「聯軍之敗,根源有三;其一,蘇秦不善兵事,整合六軍不力;其二,子蘭徒有其表,排程失當;其三,六軍戰力參差不齊,軍制互不相統;其四,魏國懈怠,敖倉被襲。」

大殿中一時沉默。蘇秦將戰敗罪責首先歸於自己,倒使燕國君臣一時無話可說了。誰都知道,蘇秦本來就不是軍事統帥,雖然是坐鎮總帳,也只是為了協調六軍摩擦而已,若蘇秦強詞奪理,將罪責全部歸於別人,老世族們也許會揪住他不放,畢竟他是六國丞相、聯軍總帳魁首啊。但蘇秦一身承擔,意圖刁難的老世族們倒是要琢磨一番,不敢輕率發難了。

「六軍傷亡呢?」燕易王開始試探最要害處了。

「具體而論,六軍傷亡不一:楚軍一觸即潰,損傷最為慘重,十五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唯餘子蘭率殘兵一萬餘逃回;燕軍戰力最強,損傷卻最小,六萬步騎尚有三萬餘精銳完整歸來。正因如此,這次合縱大軍雖然失敗,燕國卻是軍威大振,洗刷了‘弱燕’之名。燕軍能有如此作為,皆賴亞卿子之之膽識謀略也。」

殿中頓時哄嗡一片,燕國朝野早已經聽慣了「弱燕」說法,久而久之也認為燕國就是弱,就是不如中原戰國。今日,蘇秦竟然說「燕軍戰力最強」「軍威大振」「洗刷了弱燕之名」!能不令人吃驚麼?

「果真,如此麼?」燕易王心頭一震,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秦有信陵君、孟嘗君、平原君、春申君的書信。請燕王過目。」

燕易王拍案道:「御書,念!高聲念!」

御書從荊燕手中接過四卷竹簡,展開一卷高聲念道:「魏無忌拜上武信君:河內大戰,若按子之謀劃,可出奇制勝也,燕軍有此人為將,燕國之福也……」又展開一卷:「黃歇拜上丞相:楚軍潰陣,若非子之將軍率燕軍浴血奮戰,六軍將無一生還者!人言燕弱,今卻見強燕一端,令我楚人汗顏……」又展開一卷:「武信君臺鑒:今次大敗,唯燕軍孤軍力戰,力挺危局,令田文感慨萬端……」展開最後一卷,卻猶豫的看著蘇秦,蘇秦笑道:「唸吧,燕王自有明斷。」御書便高聲念道:「趙勝頓首:聯軍之戰,趙人當對燕軍刮目相看。天下皆說燕國孱弱,誰知燕軍竟是如此強悍?趙燕相臨,趙勝從此不能安枕也……」

四卷念罷,殿中大臣們竟都死死的盯著胳膊吊帶上還滲著鮮血的子之,彷彿盯著一個不可思議的怪物一般!子之的凌厲果敢殺伐決斷,朝臣們倒是都隱隱有所聞,老世族們也正因為如此才將他看作隱患。但子之畢竟是個邊將,升任亞卿還不到一年,許多重臣對他還都是一知半解,甚至遠不如對宮他熟悉;今日看來,此人在幾十萬大軍陣前能打出威風,竟是大大的非同小可!老世族們想的是:還能不能除掉他?新進大臣想的是:如何在這個人面前辯解自己?

「諸位卿臣,武信君所言如何啊?」燕易王是完全清醒了,但卻似乎並沒有激動。

一個老臣顫巍巍站了起來:「臣忝為太師,以為武信君所言縱然實情,也難掩兵敗盟散之後果,武信君身為六國丞相,又執掌總帳,當對兵敗擔承些須罪責,我王亦應給予適當處罰。否則,只恐難以安撫朝野。」

「太師以為,當如何處罰?」

「如何處罰,尚請我王與眾臣公議為宜,老臣只是動議,卻無定見。」

「臣以為,至少當削爵減俸,詔告朝野。」一有試探,立即就有老世族附和。

「差矣!老夫以為,奪爵罷職。」

「老朽以為,蘇秦喪師辱國,當罰為苦役,流徙遼東!」有人慷慨激昂。

「蘇秦本非燕人,大罪誤國,當滿門斬首!否則,難息國人之憤,愧對將士亡魂!」

瞬息之間,殿堂風雲突變,燕易王頓時愕然了。他本來已經完全清醒,也很振奮,其所以沒有立即封賞蘇秦子之,只是認為大局已定,想讓朝臣們擁戴一番。不想老世族們竟當殿發難,一個比一個氣勢洶洶,燕易王心中又沒底了。說到底,王族兵力遠在邊地,老世族們的封地軍兵卻都聚集在薊城周圍,燕易王與子之還沒來得及任何溝通,誰知子之對蘇秦如何看待?安知他不恨蘇秦?一旦僵持,最危險的還是王室。此情此景,燕易王如何敢貿然說話?

「啊哈哈哈哈哈!啪!」突然,殿中一陣長笑,吊著一隻胳膊的子之拍案而起,竟在大殿中悠然的踱著步子:「好個燕國啊!自命王族戰國,別的不會,卻會中傷功臣,會自毀長城,會奪爵罷職,會滿門斬首,還會聒噪著誣陷天下名士!」他揶揄的笑臉突然變得殺氣騰騰,指著滿堂老世族厲聲罵道:「一窩蠹蟲!一樹黑老鴉!一群酒囊飯袋!武信君萬里馳驅,奔波合縱,爾等哪裡去了?武信君親臨戰陣,嘔心瀝血,爾等哪裡去了?大軍敗退,武信君獨守戰場,三日復生白髮,爾等哪裡去了?今日,武信君顧全燕國安危大局,不去他邦,獨來燕國,如此大忠大貞,爾等竟敢做狂犬吠日?真有膽色啊!子之今日正告爾等:誰敢對武信君惡意中傷,子之不答應!我三萬六千鐵甲銳士不答應!爾等不是有兵麼?來呀,明日便擺開戰場,看誰家血流成河?!」

子之臉色鐵青,單臂一揮,一陣沉雷似的腳步聲便轟隆隆壓進大殿,兩個鐵甲方陣立時森森然矗立在殿中!子之冷笑著單臂一指:「他們都是百戰餘生,跟著子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不知幾回,爾等有話,對他們說!」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番嬉笑怒罵,當真是雷霆萬鈞,匪夷所思!所有的虛與周旋都被撕扯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赤·裸裸的實力較量了。饒是蘇秦見多識廣,也想不到子之竟在王宮之中當著燕王用如此手段,如此震懾朝局!饒是燕國臣僚們風聞子之凌厲,也想不到此人竟如此狂悖,如此威猛!且不說子之是燕國聞名的戰將,最可怕的是,隨他征戰多年又浴血逃生的幾萬亡命甲士便戳在宮外,森森矛戈便在眼前!老世族封地的全部甲兵聚集起來,也當不得這些久經惡戰的精兵一陣衝鋒,當此情景,誰不膽顫心驚?誰還敢大聲喘息?

「好!」燕易王卻笑著站了起來:「本王自有公斷:武信君功勳卓著,對燕國忠貞不二,加封地一百里,任燕國開府丞相!子之浴血奮戰,揚我國威軍威,爵封成義君,職任上卿上將軍!班師將士,兵士賜爵一級,千夫長以上者晉爵兩級!方才攻扞武信君者,各削爵兩級,減封地三十里!上卿啊,命甲士們下去吧。」

「臣,謹遵王命!」子之一揮手,兩個方陣便隆隆出了大殿。

一場滅頂之災就這樣過去了。燕易王與蘇秦、子之重新結成了穩固的君臣同盟,蘇秦做了開府丞相,子之做了上將軍外加一個監理政務的上卿,燕易王的地位也空前鞏固。燕國老世族在這場短兵相接的較量中完全失敗了,完全蟄伏了。燕易王與蘇秦、子之連續會商三日,決意君臣同心,整飭吏治,訓練新軍,使燕國真正崛起。

就在這時候,張儀的和親車隊到了。

燕易王敘說了與秦國聯姻的來龍去脈。蘇秦是贊同的,認為時勢所迫也只能如此,況且也能夠給燕國爭取一段時間,只有等燕國喘息過來,才能再圖合縱大計。子之也贊同聯姻,但卻主張藉此除掉張儀,說話是一如既往的直截了當:「張儀,六國禍亂之外源,武信君之死敵,不殺此人,六國永無寧日,合縱大計終成泡影!」

對子之這種動輒赤·裸裸訴諸殺戮的做法,蘇秦本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味道,如今子之竟要殺掉張儀,不禁令他震驚了。蘇秦沉著臉道:「上將軍所言,大是不妥,邦國相爭,依靠暗殺而取勝者,未嘗聞也。燕國若開殺戮使節之先河,將自毀於天下!」

燕易王呵呵笑道:「上將軍啊,張儀就那麼好殺?此事還是罷了。」

「好。」子之爽快拍案:「臣心思粗疏,未想到張儀是秦國使節一層,武信君既然反對,子之就此作罷。」卻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是,蘇秦仍然不放心,他知道子之一旦認定某事,必要做成方肯罷休,殺張儀絕非他臨機閃念,也許在河內戰場大敗時他就恨上了張儀。蘇秦反覆思忖,派三弟蘇代以商議婚期為名,到上將軍府留心檢視。蘇代去住了一宿,回來說沒有發現異常動靜。蘇秦還是半信半疑,只有吩咐荊燕私下多多留心,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三月初三,張儀的送親軍馬在薊城南門外十里紮下了大營。

按照禮儀,燕易王在約定日期將秦國公主迎進王宮成親,張儀才能進入薊城入住驛館,開始邦交活動。在此之前,只能在薊城外等候迎親。張儀雖然不急,但也不想夜長夢多。大營扎定,立即修好國書,派行人嬴華進入薊城與燕易王約定日期。嬴華午時出發,日暮時分便轔轔歸來。燕易王派出了司正隨同嬴華前來,撫慰送親軍馬,帶來了一百隻養、十頭牛、三十頭豬並六十壇燕山老酒。司正帶來的國書確定:三日後燕王迎親,舉國大酺!

當夜,張儀便下令軍士殺牛宰羊,特許每個甲士飲酒一大碗!軍中歡呼不斷,立即便是炊煙裊裊熱氣騰騰,料峭的春日寒風頓時便減了威力。在滿營歡聲中,張儀與嬴華、白山並櫟陽公主議定了若干送親事務,不知不覺間已到了三更時分。

「稟報丞相:帳外有一商人求見。」軍務司馬匆匆進來稟報。

「商人?讓他進來吧。」

白山霍然起身:「且慢。我先去看看。」便大步出帳。片刻之後,白山帶進來一個年輕的後生,雖是布衣風塵,卻是沉穩英秀。張儀眼睛一亮:「你?你是蘇代?」

後生深深一躬:「張兄果然過目不忘,小弟正是蘇代,張兄別來無恙?」

張儀哈哈大笑,過來便拉住蘇代:「哎呀呀,我師說蘇氏當有三傑,果然應驗!蘇厲呢?」

「蘇莊兄嫂們尚須照應,四弟一時不能離開。」

「好好好,來,坐了慢慢說。」

「多謝張兄。」蘇代一拱手:「小弟時間無多,張兄看了此信我便要走了。」說罷從腰間摸出一方羊皮紙遞過:「二哥一番苦心,望張兄體察。」

張儀連忙開啟羊皮紙,兩行熟悉的大字分外清晰——

薊城有不測風險,張兄當作速離開,毋得強自犯難,切切張儀笑道:「好,蘇代啊,我想見蘇兄一面,可行麼?」

「二哥說,各謀其國,各忠其事,未分勝負,不宜相見。」

張儀默然片刻:「也好,代我向蘇兄致意,也轉告蘇兄:三日後張儀便入薊城,非不領蘇兄之情義,時也勢也。」

「如此蘇代告辭了,張兄保重。」

「且慢。」張儀從腰間大帶上抽出一把皮鞘短劍:「這是我為蘇兄物色的一把利器,合於蘇兄劍路,目下燕國正在動盪之中,望蘇兄多加防範。」

「張兄……」蘇代接過短劍深深一躬,便匆匆去了。

大帳中一時無話。白山送蘇代回來,見幾個人都低頭沉思的樣子,忍不住道:「丞相,連夜回咸陽吧,末將派三千鐵騎護送,燕國不敢傷及公主,他們只要害丞相。」

「白山,坐下吧。」張儀笑道:「誰說我要走了?你我好賴也一起打過仗了,張儀貪生怕死麼?」白山著急道:「丞相,不是你貪生怕死,是秦國不能沒有你。」張儀搖搖頭道:「每一個秦人都是秦國的子民,我張儀也是。白山啊,你要知道,邦交也是戰場,也需要勇氣膽識,貪生怕死者,打不了勝仗,也辦不好邦交。」

「丞相教誨,白山明白!」白山深深一躬:「我這五千騎士寧可粉身碎骨,也保得丞相公主平安!」

「我看沒事兒。」櫟陽公主笑道:「燕國就是這個子之,防住他,就一切了結。」

嬴華走過來道:「白山將軍,你軍中可有鐵鷹劍士?」

「有,正好十個。」

「好!全數給我。你只管打仗,丞相公主不用你分心。」

「是,末將明白。」

張儀笑道:「如此妥當,還有何好怕啊?好了,三日後進薊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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