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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壺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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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年輕人說,「這是個絕妙的好主意。我的名字——噢——我的名字叫史密斯。」

「噢!不,」湯米說,「請給我說真名。」

來訪者敬畏地看著他。

「哦——聖文森特,」他答道,「勞倫斯·聖文森特。」

「這也不足為怪,」湯米說,「幾乎沒有人的真名叫作史密斯。就我而言,我還真不認識叫史密斯的人。那些想隱瞞真實姓名的人十之八九要用史密斯這個名字。我準備就這「—問題寫一篇專題文章。」

這時,他桌子上的蜂鳴器嗚嗚地響了起來,這意味著塔彭絲準備來對付這難纏的傢伙。湯米此刻正飢腸轆轆地等著去吃午飯,而對面前的聖文森特又無可奈何。他已感到特別反感,正巴不得有人來接替他。

「請原諒。」他邊說邊拿起電話。

他的面部表情急速地變化著——一會兒詫異、一會兒驚愕、一會兒又有點得意洋洋。

「你不必這樣客氣,」他對著電話說,「首相先生本人?既然如此,我立刻就來。」

他把電話放好,轉臉對他的顧客說:「我親愛的先生,我不得不請你原諒。這是最緊急的命令。如果你願意把有關案件的詳細情況告訴我的機要秘書,她會作出妥善處理的。」

他快步走到毗鄰的房間門前叫道:「魯賓遜小姐!」

塔彭絲,一頭黑髮梳得——絲不苟,衣領和袖口十分整潔,顯得幹練和嫻靜。她輕快地走進湯米的辦公室。湯米略做介紹便匆匆離去。

「一位你感興趣的女士失蹤了,這我能理解,聖文森特先生。」塔彭絲的語氣非常溫柔。她坐下並拿起布倫特先生留下的記事本和鉛筆。「是一位年輕的女士嗎?」

「嗯!是有點年輕,」聖文森特說,「年輕——並且——並且非常漂亮,簡直就是位美人。」

塔彭絲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上帝保佑,」她嘀咕道,「但願——」

「你不會認為她真有什麼不幸的事發生吧?」聖文森特先生急切地問道。

「是啊!我們都應該儘量往最好處想。」塔彭絲說。她那輕鬆的神情顯然是硬憋出來的。這更使得聖文森特恐懼萬分。

「噢!魯賓遜小姐,請看在上帝的分上,我說,請你務必幫幫忙。我不在乎花多少錢,只求她千萬別出什麼事。你看起來非常富於同情心。我也不想對你做任何隱瞞。那姑娘無與倫比,絕對的無與倫比。我崇拜她已到了五體投地的程度,連她走過的路我都要吻一吻。」

「那麼請告訴我她的名字,以及有關她的一切情況。」

「她的名字叫珍妮特一一我不知道她姓什麼。她在一家帽店裡工作——那是在布魯克街的維奧萊特夫人帽店——

正如人們所期望的那樣,她純樸而坦率。她無數次地斥責過我過去的所作所為——昨天,我上那兒去——等候她出來——其他所有的人都出來了,惟獨沒有她。後來,我得知她那天上午根本就沒去上班——也沒有送來什麼訊息——維奧萊特夫人對此很忿怒。我打聽到她的住址,然後便去那兒找她。她前天晚上就沒有回家,家裡人也都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我簡直要發瘋了。我曾打算去找警察。而後來我又想,如果珍妮特確實沒有什麼事,如果她出走又完全出於自願,那她勢必對我的做法非常反感。於是,我想起有一天,她對我指著報紙上你們做的廣告,並告訴我,常到她們那兒買帽子的一位女土著魔似地欽佩你們非凡的才幹和敏銳的洞察力,並如醉如痴地描述了你們的一切。因此,我才會毫不猶豫地直接上你這兒來。」

「非常感謝你的信任。」塔彭絲說,「那麼,她的地址是年輕人立刻告訴了她。

「我想,就這樣吧。」塔彭絲說,又沉思片刻。「另外,你和這位年輕女士已訂了婚,我的看法不錯吧?」

聖文森特先生的臉漲得通紅。

「是的,噢!不——不完全是。我對任何人都未提及此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旦我見到她,我便立刻向她求婚一一倘若我真能再見到她的話。」

塔彭絲把記事本推到一邊。

「你需要我們提供二十四小時的特殊服務嗎?」她問道,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那費用是多少?」

「費用必須加倍,因為對你的這個案子,我們幾乎要動用所有的精兵強將。聖文森特先生,只要那位女士還活著,明天上午這個時候,我準能準確地告訴你她在哪兒。」

「真的嗎?啊,那簡直太好了!」

「我們只僱用專家——並且,我們保證你有一個滿意的結果。」塔彭絲爽快地說道。

「但是,我說,你們一定有最拔尖的探員吧?」

「噢!那還消說。」塔彭絲說,「等一下,你還沒有把那年輕女士的特徵告訴我們。」

「她有一頭最美麗的頭髮——是金黃色的,又深又濃,就像那燦爛的晚霞——是的,就像非常燦爛的晚霞那樣誘人。你知道嗎?只是在結識她之後,我才真正留心那些宛若晚霞的東西。還有,她就像一首詩,這詩中蘊含的美妙遠遠勝過我的想象。」

「一頭金髮,」塔彭絲毫不動情地說,並在記事本上寫下,「你估計那女士的身高是多少?」

「嗯,高高的個子,一雙令人銷魂的眼睛。我想,是深藍色的。她風度翩翩——這有時會使得男人們魂不守舍。」

塔彭絲又記下幾行字,然後合上記事本,站起身來。

「如果你明天下午兩點鐘打電話來,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向你提供某些資訊。」她說,「再見,聖文森特先生。」

當湯米返回辦公室時,塔彭絲正在查閱《德佈雷特家譜大全》的有關資料。

「我已弄清全部的細節,」她簡明扼要地說,「勞倫斯·聖文森特是切裡頓伯爵的侄兒和繼承人。如果我們能排除一切困難獲得成功,那麼我們便可贏得公眾的注視而名聲大噪。」

湯米仔細閱讀著記事本上的記錄。

「你認為那姑娘究竟出了什麼事?」他問道。

「我認為,」塔彭絲說,「她不辭而別完全是出於內心的支配,因為她感到她愛這位年輕人愛得太深。為了平靜自己的心情,才不得已這麼做的。」

湯米疑惑地看著她。

「這種事只會發生在小說裡,」他說,「在現實生活中,我還從未見過哪位姑娘會這麼做。」

「真沒有嗎?」塔彭絲說,「或許你是對的。但我敢打賭,勞倫斯·聖文森特一定會吞下這個苦果。剛才就在這兒,他的腦海裡完全充滿了浪漫的幻覺。告訴你,我已經保證在二十四小時後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這是我們的特別服務。」

「塔彭絲——你真是天生的傻瓜,你怎麼能這樣幹。」

「剛才,我是突發奇想。我認為這樣做蠻好。你不必擔憂。把這種事交給母親去辦。母親最有辦法。」

她自顧走了出去,讓湯米無可奈何。

最後,他站起身來,唉聲嘆氣地也走出了辦公室,看看有什麼事可做。嘴裡不停地詛咒塔彭絲那過分狂妄的想法。

四點半鐘他返回辦公室,已是精疲力竭、意氣消沉。他發現塔彭絲正從一個資料夾中取出一袋餅乾來。那整齊堆放的資料夾成了隱藏東西的好地方。

「你看起來焦躁不安,」她說,「這段時間你在幹什麼?」

湯米嘀咕道:「在幾家醫院轉了轉,看看能否碰見與那姑娘特徵相似的姑娘。」

「難道我沒告訴你讓我來處理這件事嗎?」塔彭絲十分不悅。

「就憑你單槍匹馬,在明天兩點鐘以前是不可能找到那姑娘的。」

「我當然能——更為確切地說,我已找到了她!」

「你已經找到了她?!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華生,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那她此刻在哪兒?」

塔彭絲伸手指指身後:「她就在你隔壁的辦公室裡。」

「她在那兒幹什麼?」

塔彭絲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她說,「常言道,提前瞄準常可彈無虛發。她與你就近在咫尺,正在擺弄那把茶壺、那個煤氣爐,還有半磅茶葉呢!明天的答覆便是預料中必然的結局。」

「你應該明白,」塔彭絲溫柔地繼續說道,「維奧萊特夫人帽店就是我常去買帽子的去處。有一天,我偶然碰見了一位曾在醫院一塊工作過的姑娘,我們是好夥伴。戰後,她放棄了護土的工作,開了一家帽店。她自己的店倒閉後,便到維奧萊特夫人帽店來工作。我倆秘密地策劃好了這整個事件。由她負責反反覆覆地向年輕的聖文森特宣傳我們的偵探所,直到讓他銘記在心。這幾天,她就離家出走。這便是布倫特卓越的偵探大師們卓越的辦事效率。我們不僅博得了公眾的讚譽,而且還卓有成效地促使年輕的聖文森特非急於求婚不可。珍妮特對此可是急如火焚。」

「塔彭絲,」湯米說,「你簡直讓我大吃一驚!這整個事件是極不道德的,真是聞所未聞。你無疑是唆使這位年輕人去娶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姑娘——」

「別胡說八道,」塔彭絲打斷了他,「珍妮特可是個百裡挑一的好姑娘——令人費解的是,她完全傾心於那位優柔寡斷、意志薄弱的年輕男人。你一眼就可看清楚,他的家族缺的是什麼,是沸騰的鮮血!而珍妮特恰好可以給他注入。

她可以像母親那樣照料他,可以讓他少喝雞尾酒,少去夜總會鬼混。最終讓他成為體面的紳士,過一種健全的生活。行了,去見見她吧!」

塔彭絲推開她辦公室的門,湯米隨著她走了進去。

一位苗條的姑娘,披著美麗的金棕色頭髮,漂亮迷人的臉蛋,她正把手中突突噴著蒸汽的茶壺放下。她轉過臉來,滿面微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我希望你能諒解我,考利護士——貝雷斯福德夫人,我應該這樣稱呼才對。我想,你自己非常想喝一杯茶。在醫院工作那陣子,每天凌晨三點鐘,你都要為我沏一壺茶,也不知沏了多少壺。」

「湯米,」塔彭絲說,「請讓我向你介紹我的老朋友,史密斯護士。」

「史密斯?你是說史密斯?這多麼稀奇古怪!」湯米說道,擺了擺手。「是嗎?噢!沒有什麼——我正構思寫一篇短小的專題文章。」

「湯米,打起精神來:「塔彭絲說。

她給他倒了一杯茶。

「好,現在讓我們都舉起杯來,為‘國際偵探所’的偉大成功乾杯!為布倫特卓越的偵探大師們乾杯!願他們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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