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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惡的陌生人歷險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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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辦公室這兒。你們也不必奇怪我是如何知道的一—我們各部門之間有時是相互通氣的——你們今天收到一封‘藍色信封’的信,這類信件我們關注已久。那個我不知真實姓名的人正是為此而來。他誘使你到漢普斯特德去,在確認你已上路後,他便會在夜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這兒來。那時,整棟大樓空無一人,他就可以隨心所欲、不慌不忙地翻箱倒櫃。」

「然而,他為什麼會認為信就在這兒?他應該想到我會隨身攜帶著,或者已把它交給了其他人。」

「先生,請原諒。那正是他所不可能知道的。估計他或許也只是偶然瞭解到你不是原來的那位布倫特先生,但他極可能認為你純粹只是一位紳士,出於業務的緣故才買下了這個偵探所。因此,那封信自始至終都會按業務常規來處理,會被歸檔裝入卷宗內。」

「啊!這下我清楚了。」塔彭絲說。

「這也正是我們要讓他如此去考慮的。今天夜裡,就在這兒,我們要當場逮住他。」

「這就是全部計劃嗎?」

「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好了,讓我看一下,現在幾點了?六點正。先生,你通常是什麼時候離開辦公室?」

「六點左右。」

「那你必須像平常那樣離開這兒。我相信他們不到十一點左右是不會來這兒的。當然,他們也可能提前來。對不起,我要在辦公室外面走一走,觀察一下,看是否有人正在監視這地方。」

戴蒙丘奇一走出辦公室,湯米便和塔彭絲爭辯起來。

雙方唇槍舌戰,各不相讓,氣氛達到白熱化。其間不乏尖酸刻薄的言辭。最後,塔彭絲突然掛出白旗。

「行了,行了,」她說,「我投降,該行了吧:我回家去,呆坐在那兒,像個討人喜歡的小姑娘。而你可以去和無賴打交道,和密探們精心策劃——但是,你等著,年輕人,就因為讓我連任何樂趣的邊也沾不上,我就必須與你握手言歡嗎?」

正在那不可開交的時候,戴蒙丘奇回來了。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他說,「但誰也不敢打包票。穩妥的做法還是應該像往常那樣離開這兒。一旦你離開,他們就不會再繼續監視這地方。」

湯米給艾伯特打了電話,吩咐他把門鎖好。

然後,他們四個人一起向附近的車庫走去,他們平時都是從那兒把車開出去的。塔彭絲開車,艾伯特坐在她身旁,而湯米和戴蒙丘奇坐在後面的座位上。

不久,由於交通擁擠,他們的車被迫停在一排房子旁邊。塔彭絲拉頭向後方看了看,隨即點了點頭。湯米和戴蒙丘奇迅速開啟右邊的車門,下了車,向牛津大街中心走去。

僅在一兩分鐘之後,塔彭絲就驅車飛馳而去。

「現在最好別回去。」戴蒙丘奇說。這時,他與湯米正急匆匆地走進霍爾哈姆路。「你把鑰匙收好了?」

湯米點了點頭。

「我們多少吃點東西吧!怎麼樣?時間還早。街的正對面有家小餐館,我們可以要一個靠近窗戶的桌子。那樣,我們就可以邊吃邊觀察那棟房子。」

按照戴蒙丘奇剛才的建議,他們用了少許非常可口的飯菜。湯米發現戴蒙丘奇是位風趣的夥伴。他的大部分公幹都是與國際間諜周旋,而且他講的那些驚天動地的故事使他眼前樸實的聽者驚歎不已。

他們在那家小餐館裡一直待到八點鐘。這時,戴蒙丘奇提議應該行動了。

「天色已經很暗了。先生,」他解釋道,「我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曉地溜進去。」

正如他所說,外面一團漆黑。他倆快速走到街對面,敏捷地看了看街的兩頭,街上十分寂靜。於是,他們躡手躡腳地走進了那棟樓房,上了樓梯,湯米掏出鑰匙插入對面辦公室的鎖眼裡。

驀地,他聽見一一也許是他以為——戴蒙丘奇在他身旁吹了聲口哨。

「你幹嗎吹口哨?:「他厲聲問道。

「我沒有吹,」戴蒙丘奇非常吃驚,「我還以為是你吹的。」

「行了,有人——」湯米剛開口說。

他還未多說出一個字.一雙強勁的手就從身後鐵鉗似的將他抱住。他還來不及喊叫,一塊甜甜的、令人作嘔的什麼東西緊緊地按在了他的嘴和鼻子上。

他拼命掙扎,但毫無用處。氯仿迅速發揮了作用。他的頭部開始發暈,眼前天旋地轉。他感到胸悶氣短,頃刻問,便失去了知覺——

他緩慢地甦醒過來,頭疼得厲害,而全身並不感到麻木。他們只用了極少量的氯仿。他們讓麻醉劑繼續發揮其足夠作用後,便把一具箝口器硬塞進他口中,以防他大叫大喊。

在他神志完全清醒之後,他發現自己半躺半坐地依靠在裡面辦公室的一個牆角里。兩個男人正肆無忌憚地翻箱倒櫃,四處搜尋,同時口中還無所顧忌地罵著粗話。

「真他媽見鬼了!」個子較高的那位男人粗聲粗氣地罵道,「我們把這倒霉的地方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翻遍了,那東西連影子都不見。」

「肯定就在這兒,」另一個男人咆哮著說,「那封信不在他身上,也不可能不翼而飛。」

他邊說邊轉過身來。使湯米大吃一驚的是,這第二個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戴蒙丘奇警督。後者看見湯米那驚訝的表情,便咧嘴獰笑起來。

「噢,我們年輕的朋友終於甦醒過來了,」他說,「有點出乎意外——是吧?但這也不足為怪。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簡單,我們懷疑國際偵探所已經面目全非。因此,我自告奮勇地要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它到底變了,還是沒變。

如果新任布倫特先生確實是個間諜,他的嫌疑就很大。於是,我首先把我的老夥計卡爾·鮑爾派到這裡來。我叫卡爾行動要詭燏,並讓他裝腔作勢地編造一個聳人聽聞的故事。

他照計行事,然後再由我出場。我用馬里奧特的名字輕易地取得了你的信任。餘下的嘛,你都是清楚的。」

說著,他笑了起來。

湯米很想說點什麼,但那符口器卻讓他口舌動彈不得。

不僅如此,他也急於想做點什麼——遺憾的是,他的雙腳雙手都被綁得結結實實。他現在是有口不能說,有手不能動。

更令湯米震驚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這位男人的變化。他一直認為戴蒙丘奇這傢伙是位典型的英國紳士,沒有任何人在任何時候會誤認為他僅僅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外國人。那是因為,他的英語說得太地道,毫無任何異國他鄉的口音。

「科金斯,我的好夥計,」原先的那位警督對他那位滿臉橫肉、相貌兇惡的助手說,「拿好你的警棍站到囚犯的身邊去。我要把那箝口器取出來。我可愛的布倫特先生,你是個明白人,倘若你大喊大叫,那無疑是一種該受譴責的、極端愚蠢的行動,你不會不明白這一點,是吧?在你的同齡人中,你算得上非常聰明,是個智力過人的小夥子。」

他很熟練地取出場米口中的箝口器,然後向後退了一步。

湯米活動了一下那僵硬的上下頜骨,在口中轉動了一下舌頭,再嚥了咽口水——卻一句話也不說。

「我非常欣賞你的自我控制能力。」站在他面前的那人說,「我看,你現在感覺非常良好。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我要說的完全會是言不由衷,」湯米說,「待會兒你便會十分掃興。」

「啊:而我要說的卻完全發自內心。我用極其簡明的英語說吧,布倫特先生,那封信在哪兒?」

「我可愛的朋友,我不知道,」湯米調侃道,「我沒有隨身帶著。這一點,你比我還清楚。我要是你,我就會把這間房子翻個底朝天。我還想再看著你和你的朋友科金斯一塊兒玩玩捉迷藏的遊戲呢:「對方的臉變得陰沉起來。

「在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有雅興耍嘴皮子,布倫特先生。

看看你身邊的那位彪形大漢吧。他就是科金斯。他已是怒不可遏,就像點燃了導火繩的炸藥包——是的,就像一觸即發的炸藥包。鋼鐵也會被炸得粉碎。我看,你最好識相點湯米悲傷地搖了搖頭。

「這完全是判斷失誤釀成的大錯,」他抱怨道,「塔彭絲和我錯誤地估計了這次冒險行動。這壓根兒就不是簡單的天生畸形足的故事,而是一場兇險的德拉蒙德式陰謀。你就是那天下無雙的導演卡爾·彼得森。」

「你在胡說些什麼?」對方吼叫道。

「啊:「湯米說,「我看你一點也不瞭解偵探故事的經典之作。多可惜呀:「「你這無知的蠢貨!你是要按我們的要求去做呢,還是不做?你是想讓我叫科金斯操傢伙開始動手吧?」

「請別性急,」湯米說,「我當然要按你的旨意去做。你說什麼我都照辦。你知道我並不願成為渾身纏滿繃帶的話屍,不願做吊在烤架上的一塊肉。我受不了皮肉之苦。」

戴蒙丘奇輕蔑地望著他。

「呸:英國人都是些膽小如鼠的傢伙。」

「人所共知,我可愛的朋友,這是人所共知的。先不管那炸藥包,我們還是談談實質性的問題吧:「「我要那封信!」

「我已經告訴你我沒拿。」

「這我知道——我還知道誰一定拿了它,就是那姑娘。」

「很可能你是正確的,」湯米說,「也許她把信悄悄塞進了她的手提包裡了,因為你的夥計卡爾嚇壞了我們。」

「噢,你並不否認,還算明智。那好,你給你叫作塔彭絲的那姑娘寫個條,叫她立即把信帶到這兒來。」

「這我無法辦到一一」湯米口氣很硬。

對方不容他說完、立刻把他的話打斷。

「哼!你無法辦到?也行吧,讓我們走著瞧。科金斯!」

「請別這樣急躁,」湯米急忙說,「你應該等我把話說完。

我剛準備說,你給我的雙手鬆了綁,我才能寫。真見鬼,我要是那種能用鼻子、能用肘寫字的畸形人就好了。」

「那麼,你還是願意寫的咯?」

「那當然了。我難道不是一直在對你這樣說的嗎!我是完全樂意遵照你的吩咐去做的。當然,你不會對塔彭絲做出任何不友善的行為。我堅信你絕對不會。她是個多麼討人喜歡的姑娘啊。」

「我們只要那封信。」戴蒙丘奇口氣平緩地說,但他臉上卻露出異樣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那蠻橫的科金斯便蹲下身來解開了湯米被綁著的雙臂。湯米來回地甩了甩雙手。

「啊!舒服多了。」他輕鬆地說,「請善良的科金斯把我的自來水筆遞給我,好嗎?就在桌子上。我想一一還有其他必要的用具。」

滿面怒容的科金斯把筆和一張紙遞給了他。

「留心你要寫的話,」戴蒙丘奇威脅道,「你要好自為之。

說錯了就意味著——死亡——我們會讓你痛苦地慢慢死去。」

「如果後果是這樣的話,」湯米說,「我肯定會盡力而為的。」

他思考了一兩分鐘,然後飛快地揮筆在紙上寫著。

「這樣寫如何?」他問道,並把寫好的信遞給那位警督。

親愛的塔彭絲,請你務必立刻過來,並帶上那封藍色的信,好嗎?我們要馬上在這兒破譯它。

匆匆擱筆弗朗西斯「弗朗西斯?」那假冒的警督疑惑地問道,眉毛揚了揚。

「這會是她曾經稱呼你的名字嗎?」

「我行洗禮時,你不在場,」湯米說,「我想,你當然不可能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我的名字。但是,我認為,你從我口袋裡掏走的那個煙盒足以證明我說的全是真話。」

戴蒙丘奇走到桌子邊,拿起那個煙盒,見到上面寫著「致弗朗西斯塔彭絲贈」。他淡淡地一笑,又把煙盒放下。

「幸好你的言行都很理智。」他說,「科金斯,把這張便條給瓦西里送去。他在外面警戒。叫他立刻去辦。」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過得很緩慢,而其後的十分鐘則更難熬。戴蒙丘奇焦躁不安地在屋裡踱來踱去,臉色變得愈來愈陰沉。突然,他停下來,滿懷疑意地盯著湯米看。

「倘若你膽敢欺騙我們——」他咆哮道。

「倘若現在有一副牌的話,我們就可以玩一玩罰輸家獨腳站樁的遊戲來消磨時光。」湯米慢條斯理地說,「女人嘛,總讓人老是期望著。當小塔彭絲來時,我希望你不會對她不友善吧?」

「噢,當然不會,」戴蒙丘奇說,「我們將安排你們到同一個地方去——你倆一塊兒去。」

「你敢!你這頭蠢豬。」湯米暗地咬牙切齒地罵道。

突然,從外面辦公室裡傳來一陣響聲。一個湯米還不曾見過的男人探頭進來,用俄語嗷叫了幾句。

「很好,」戴蒙丘奇說,「她馬上就到——她是一個人來的。」

一時間,湯米緊張得心臟都幾乎要停止了跳動。

不一會兒,他聽到了塔彭絲說話的聲音。

「啊!終於又見面了,戴蒙丘奇警督。我把那封信帶來了。弗朗西斯在哪兒?」

話剛一落音,她便走進門來。這時瓦西里猛然跳到她身後,用手迅速地死死按住她的嘴。戴蒙丘奇一把從她緊握的手中奪過手提包,又把包裡的東西全抖出來狂亂地翻尋著。

他突然欣喜地驚叫一聲,手中高高舉起一個貼有俄國郵票的藍色信封。科金斯也沙啞著嗓子嚷叫起來。

正在他們歡呼叫好的時刻,通向塔彭絲那間辦公室的門毫無聲響地開啟了。馬里奧特警督和兩位手持左輪手槍的男子悄悄地走進了房間,忽然厲聲命令道:「舉起手來!」

沒有發生任何搏鬥。戴蒙丘奇的自動手槍放在桌子上,另外兩個人也都赤手空拳。他們完全處於毫無反抗能力的劣勢。

「這真是意外的大豐收,」馬里奧特警督一面把最後一名罪犯拷上,一面由衷地讚揚道,「我祝願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會有更多、更大的收穫。」

氣得臉色蒼白的戴蒙丘奇狠狠地盯著塔彭絲。

「你這該死的小妖精!我算倒了你的黴。」他嗥叫道,「你讓我們栽在他們手中了。」

塔彭絲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很遺憾,今天下午,當你衝口說出‘韋斯特哈姆路16號’時,我本應該就猜測到的。然而,湯米的固執把這事定了調子。我給馬里奧特警督打了電話,叫艾伯特帶著辦公室的備用鑰匙去與警督會合,然後我自己把空的藍色信封放進手提包來到了這兒。至於信嘛,今天下午,我與你們一分手,就履行我們的職責把它轉交上去了。」

她繪聲繪色的講述中提到「湯米」這個名字使對方模不著頭腦。

「湯米,湯米是誰?!」戴蒙丘奇驚呀地問道。

剛剛從五花大綁中解脫出來的湯米向他們走了過去。

「幹得漂亮!弗朗西斯兄弟。」他對塔彭絲說,並親切地握住她的雙手。隨後又面對戴蒙丘奇:「正如我告誡你的那樣。我可愛的朋友,你真應該好好讀一下偵探故事的經典之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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