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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惡的陌生人歷險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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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無聊透頂了。」湯米哈欠連天地說。

「差不多是吃茶點的時間了。」塔彭絲說,也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

國際偵探所的業務並不景氣。他們渴望已久的從那火腿經銷商寄來的信仍不見蹤影,而bonafide1令人刺激的案件也沒有任何即將來臨的跡象。

1拉丁語:真正的。——譯註。

勤雜工艾伯特走進辦公室,手中拿著一個封得挺好的包裹。他把它放在桌子上。

「又是一個‘神秘的密封包裹案’,」湯米咕噥道,「這裡面是不是包著俄國大公爵夫人的價值連城的珍寶?或許,是不是包著一臺邪惡的裝置,用來把布倫特的卓越偵探大師們都炸得粉身碎骨?」

「事實上,」塔彭絲說著,開啟了那包裹,「這只是我送給弗朗西斯·哈維蘭的結婚禮物。挺不錯的,是吧?」

湯米從她伸過來的手中接過一個細長的銀質煙盒,看見上面刻著一行字,那是她的筆跡:「致弗朗西斯塔彭絲贈」。他把它開啟,又把它合上,然後放心地點了點頭。

「塔彭絲,你這不是把錢往河裡扔嗎?」他不高興地說,「下個月我過生日那天,我也要買一個和這個一樣的煙盒,只不過必須是純金的。真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給弗朗西斯·哈維蘭買這麼貴重的東西,這不是浪費錢嗎?他過去永遠是、將來也只會永遠是連上帝也創造不出來的、最十全十美的白痴:「「你可別忘了,戰爭期間,我常常給他開車到處兜風。他那時可是個將軍。啊:那是多麼令人難忘的日子啊!」

「是啊!那些日子真令人難忘!」湯米由衷地贊同道。

「那時,我躺在醫院裡,許許多多迷人的女人跑來緊緊握住我的雙手。這一切,至今都還歷歷在目。然而,我卻沒有一一送給她們結婚禮物。塔彭絲,我相信新娘是不會特別喜歡你的這類禮物的。」

「這麼漂亮而精巧的煙盒放在口袋裡有多合適,難道不是嗎?」塔彭絲說,毫不理會他的評論。

湯米將煙盒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大小正合適。」他讚許地說,「你瞧,正好艾伯特也取回下午的郵件來了。很有可能那珀斯郡的公爵夫人要委託我們為她尋找她那隻天字第一號的獅子狗。」

他們一塊兒把信分類整理好。突然,湯米長長地忽哨一聲,手中高高舉起一封信。

「一個貼著俄國郵票的藍色信封!你還記得警察局長是怎麼說的嗎?我們必須特別警惕這類信件。」

「啊!多麼令人興奮:「塔彭絲說,「令人刺激的事終於發生了。趕快開啟,看看內容是否和預先所說的一致。一位火腿銷售商,是不是的?噢!請稍等一會兒。我們的茶還差點牛奶。他門今天早晨忘記送來了。我馬上叫艾伯特出去買。」

她風風火火地跑在外面辦公室,差遣艾伯特趕快去買牛奶,又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這時,她看見湯米手中拿著一張藍色的信紙。

「正如我們所料,塔彭絲,」他驚喜地說,「字字句句都幾乎和警察局長所說的相符。」

塔彭絲從他手中接過信,仔細地看著。

信是由一個叫格雷戈爾·費奧多斯基的人寫的。信用英文寫成,行文細膩,但用詞誇張。大概內容是:費奧多斯基急於得知有關他妻子的訊息。因此,敦促國際偵探所不惜代價、不遺餘力地去追尋她的蹤跡。目前,由於豬肉貿易危機四伏,他本人無法脫身離開俄國。

「信的真實含義是什麼呢?」塔彭絲若有所思地說道,把信紙展平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我猜測是某種密碼,」湯米說,「但是,這不屬於我們的職責範圍。我們的職責是儘快地把它交到警察局長手裡。我們最好還是確認一下,把郵票弄潮,看看下面是否標有十六這個數字。」

「完全正確,」塔彭絲說,「可是,我認為應該——」

她突然停了下來,湯米也為之感到驚詫。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強壯的男人正堵在門口。

這突如其來的男人,一副威嚴的外貌,腰圓膀闊的身軀,圓圓的頭,結實有力的下頰,估計四十五歲上下年紀。

「請原諒我的冒昧。」那陌生人說道,快步走進了房裡,手中拿著帽子。「我發現外面的辦公室沒有人,而這扇門又是開著的,因此我便徑直闖了進來。這兒是‘布倫特國際偵探所’,是嗎?」

「當然是的。」

「可能,你就是布倫特先生吧?西奧多·布倫特先生?」

「我就是布倫特先生。你是想諮詢我?這位是我的機要秘書,魯賓遜小姐。」

塔彭絲優雅地點了一下頭,繼而透過她那下垂的眼睫毛仔細地打量著那個陌生人。她正犯愁,來人在門口究竟站了多久?他到底聽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那陌生人一邊和湯米談著話,一邊目不轉睛看著她手裡的那張藍色的信紙,這可絲毫沒有逃過她銳利的眼睛。

「魯賓遜小姐,請做記錄。」湯米的語氣很嚴厲,且帶有幾分警告的意味。這提醒了她此刻該做些什麼。「好吧!先生,您想就什麼事徵求我的建議呢?」

塔彭絲趕緊伸手去拿記事本和鉛筆。

那身材碩大的男人開始說話,聲音非常刺耳:

「我叫鮑爾,查爾斯·鮑爾大夫。我住在漢普斯持德。我在那兒開了一家診所。布倫特先生,我今天來見你,是因為最近連續發生了幾樁非常離奇的事情。」

「是嗎,鮑爾大夫」?

「有兩次是發生在上週,我曾接到電話傳喚去出急診——而每一次電話傳喚都是假的。第一次我想是對我的一個惡作劇。而第二次,當我返回家時,我發現我的一些私人秘密檔案一片混亂,被人翻動過。見到這種情況,我相信第一次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於是,我仔細地作了一次檢查。

最後得出結論,我的書桌已被人徹底翻過,各種秘密檔案都是在慌亂之中零亂地放進去的。」

鮑爾大夫緩了口氣,眼睛盯著湯米。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布倫特先生。」

「謝謝,鮑爾大夫。」湯米說道,滿臉堆笑。

「你對所發生的一切怎麼看,嗯?」

「首先,我必須瞭解事實。你書桌裡存放的是些什麼東西?」

「我的私人秘密檔案。」

「很好。那麼,那些私人秘密檔案的內容是什麼?對普通強盜來說——或者對任何特殊物件來說有什麼價值?」

「對普通強盜嘛,我倒看不出有任何價值。但是,檔案中有我對某些鮮為人知的生物鹼的詳細記錄,任何具有這方面專業知識的人都會對此非常感興趣。幾年來,我一直在從事有關這類課題的研究。這類生物鹼屬於致命的劇毒物。除此而外,它們很不容易被發現,而且,還能產生極為隱蔽的反應效果。」

「它們的秘密肯定會值大價錢,是吧?」

「對那些道德敗壞的人來說,是這樣的。」

「那麼你懷疑——是誰幹的?」

大夫聳了聳他那寬闊的肩膀。

「就目前情況來看,我只能這樣說,作案者並沒有從房子外面破門而人。這似乎表明是我屋內的某一個成員乾的,然而,我又不敢相信——」他突然地停了一會兒,接著又繼續說,語氣沉重而又嚴肅。

「布倫特先生,我只能全權委託您來處理。我不敢去找警察談及此事。就我那三個傭人而言,我幾乎可以完全肯定不是他們乾的。他們為我幹活已經很長時間,並且都很忠誠。但話又說回來,又有誰敢絕對擔保呢?除傭人外,我的兩個外甥伯特倫和亨利也和我住在一起。亨利是個好小夥子——非常不錯的小夥子——他從未讓我操過心。他是個品學兼優、奮發上進的年輕人。至於伯特倫。我不得不遺憾地說,他的性格卻完全兩樣——粗野、放蕩而又終日無所事事。」

「我清楚了,」湯米沉思著說,「你是懷疑你的外甥伯特倫參與了這件事。而我的看法卻正好相反。我懷疑的是那位非常不錯的小夥子——亨利。」

「那你的根據是什麼?」

「傳統與慣例,」湯米輕盈地揮了揮手,「按我的經驗,可疑的人物常常是清白的——反之亦然。尊敬的先生,我意已定,我懷疑亨利。」

「請原諒,布倫特先生,」塔彭絲以極恭敬的口氣插問道,「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鮑爾大夫提到的那些關於,噢——關於鮮為人知的生物鹼的記錄——是與其它檔案存放在一起的了?」

「尊敬的年輕女士,記錄是存放在書桌裡的,只不過是在一個十分機密的抽屜內。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它的位置。因此,才沒被搜到。」

「那麼,你究竟打算讓我幹什麼,鮑爾大夫?」湯米問道,「你是期望再進行一次全面的搜查嗎?」

「確實如此。我有足夠的理由認為必須這樣做。今天下午,我收到我的一位病人拍來的電報。幾星期前,我曾安排他去了伯恩茅斯。電文說我的病人病情惡化,請求我立刻去那兒。根據我剛才告訴你所發生的事件,我不得不引起誓覺。於是,我迅速給所提到的病人直接拍了份電報,並預付了覆電費。我的病人覆電陳述了事實真相:他身體狀況良好,也根本沒拍電報請求我去。這事不由使我這樣考慮,如果我假裝上當,按時出發去伯恩茅斯,我們就肯定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抓住幹這種壞事的歹徒。毫無疑問,他們——或許只是他——等到鄰居們都上床睡覺後,又會開始其罪惡勾當。我建議你今天夜裡十一點鐘與我在我房子外面會合。那樣的話,我們便可以一起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但願如此。事實上應該是現場把他們逮住。」湯米忿忿地用裁紙刀在桌子上使勁敲了一下,「照我看來,你的計劃是絕妙無比的,鮑爾大夫。我看不出其中有什麼破綻來。讓我想一想——你的住址是——」

「漢曼巷的拉切斯邸宅,那地方比較冷清。但是,在那兒我們可以清楚地觀察到整個希思鎮。」

「那就再好不過。」湯米說。

來訪者站起身來。

「布倫特先生,那麼我今夜就等著你來。在拉切斯邸宅外面——時間是——為了更有把握起見——我們可以定在十一點差五分嗎?」

「完全沒問題,說定了,就在十一點差五分吧。再見,鮑爾大夫。」

湯米站起身來,摁響了他桌子上的蜂鳴器,艾伯特即刻趕過來送客。那位大夫行走時一顛一破的,儘管如此,他那強健的體格仍十分惹人注目。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湯米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好了,塔彭絲,我聰明的姑娘,對這事你怎麼看?」

「我要告訴你的只有一個詞——」塔彭絲說,「畸形足!」

「什麼?」

「我說的是先天性畸形足:我對偵探經典著作的研究是沒有白費的。湯米、此事純屬欺詐。鮮為人知的生物鹼——

我從未聽說過比這更虛假的故事。」

「甚至連我也未發現此事具有充分的說服力。」她丈夫點頭稱是。

「難道你沒注意到他那雙賊眼老是盯著這封信看嗎?湯米,他們是一夥的。他們知道你的底細,你並不是真正的布倫特先生。他們千方百計要我們流血。」

「既然如此,」湯米一邊說,一邊開啟側邊的壁櫥,充滿深情地看著那一排排整整齊齊的書,「這次我們要扮演的角色也不難選擇。我們將是奧基伍德兄弟倆!我便是德斯蒙德。」他說話的語氣異常堅定。

塔彭絲聳了聳肩:

「好吧。你可以自行其事。我卻寧願扮演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是那兄弟倆中最為聰明伶俐的一個。德斯蒙德總是把事情弄得一團糟。而每逢關鍵時刻,弗朗西斯便會以救星的姿態登場,挽救整個局勢。」

「哈哈!」湯米笑道,「我這次是超級德斯蒙德。一旦我到達拉切斯邸宅——」

塔彭絲毫不顧忌地打斷了他。

「你今夜將不會去漢普斯特德吧?」

「為什麼不?」

「那無疑是閉著雙眼往陷阱裡跳嘛2」「不對,我聰明的姑娘,我是睜大雙眼往陷阱裡跳。我這一招叫出其不意、請君入甕。我敢肯定,我們那自以為得計的朋友——鮑爾大夫定會大吃一驚。」

「我可不贊同,「塔彭絲說,「你是應該知道的,德斯蒙德違背警察局長的指示,固執己見、一意孤行所造成的後果有多嚴重。給我們的指示是再清楚不過:立刻把信送過去,並及時報告所發生的一切。」

「遺憾的是,」湯米說,「你並未完全吃透指示的精神。如果有人來這兒,並提到十六這個數字,我們才應該立刻去報告。但是,目前還沒有人提到十六。」

「你這完全是詭辯。」塔彭絲說。

「這樣說可不好。我只是著迷於單槍匹馬地幹。我聰明絕頂的塔彭絲,請別杞人憂天。我會武裝到牙齒才去。整個事情的關鍵是,我已採取自衛措施,而他們並不知道這一點。事後,警察局長會拍拍我的肩膀,讚揚我一夜之間的偉大功績。」

「不管你怎樣講,」塔彭絲堅持著說,「我還是不贊同。那人粗壯得像大猩猩。」

「那又怎麼樣?」湯米說,「可別忘了我的自動手槍也不是吃素的。」

這時,外面辦公室的門開了,艾伯特走了進來,並隨手關上了門。他向他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一位紳土要見你,」艾伯特說,「我剛開始那老一套,說你正忙著和倫敦警察廳通電話,他卻告訴我他對這一套了如指掌。他還說了本人就是從倫敦警察廳來的!他掏出一張名片在上面寫了幾個字,並把它塞進了這個信封。」

湯米接過信封開啟。他看著那張名片,咧開嘴笑了起來。

「艾伯特,那紳士故弄玄虛地說真話來開你的玩笑。」他說,「快請他進來!」

他把名片扔給塔彭絲。名片上印著警督戴蒙丘奇的名字,上面還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一一「馬里奧特警督的摯友。」

一分鐘後,那位倫敦警察廳的警督走進了裡面的辦公室。從形象上看,戴蒙丘奇警督與馬里奧特警督同居一種型別,矮小但很敦實,一雙敏銳的眼睛。

「午安,」戴蒙丘奇警督活潑地說,「馬里奧特到威爾士南方去了。在他走之前,他囑咐我要眼睛盯緊你們,盯緊這塊地方,啊:上帝保佑你們。」看見湯米似乎想插嘴,他不歇氣地接著說:「我們對你們瞭如指掌。因不屬於我的部門所管轄,我便從不插手,但是最近已經有人瞭解到了你們的底細。今天下午你們接待了一位紳士,儘管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然而我對他卻略有所聞。當然,多知道一點則更好。

如果我估計得不錯的話,今天夜裡在某一特定的地點他與你有個約會?」

「確實如此。」

「我想也確實如此。在芬斯貝里公園,韋斯特哈姆路16號,是吧?」

「這,你可錯了,」湯米微笑著說,「完全錯了:是在漢普斯特德的拉切斯脈宅。」

戴蒙丘奇顯然大吃一驚。從他那毫不掩飾的表情看,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還真沒料到是這樣,」他低聲地說,「那麼這肯定是個新的陰謀。你說是在漢普斯特德的拉切斯邱宅?」

「是的。今天夜裡十一點我與他在那兒會合。」

「我說,先生,你怎麼能那樣幹呢?」

「你瞧瞧:「塔彭絲大聲說道。

湯米的臉漲得通紅。

「警督,倘若你認為——」他開始有點沉不住氣了。

但是,戴蒙丘奇卻舉舉手使他安靜下來。

「布倫特先生,彆著急,我是要告訴你我是怎麼想的。今天夜裡十一點鐘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這兒,就在這間辦公室裡。」

「什麼?」塔彭絲大叫一聲,驚愕得合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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