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彭絲仍然無動於衷。過了一會兒,她才恍恍惚惚地說:「丹尼斯·賴爾登。」
「什麼?」湯米問道,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這正如你所說,一個天真無邪的評論!請把這個星期所有的《每日論壇》給我找來。」
「你究竟想幹什麼?」
「我現在是麥卡蒂。我一直在絞盡腦汁地思考。非常感謝你的一席話,我終於得到了啟發。這張照片拍的是星期二報紙的第一版。我似乎記得在星期二的那張報紙上,leader這個單詞的字母l中有兩個小圓點。而照片上的這一張報紙上,daily這個單詞的字母d中有一個小圓點,在字母l中也只有一個。請把報紙給我拿來,我們一起來查實一下。」
他倆仔細而又焦急地把照片和報紙進行比較。塔彭絲的記憶力確實不差。
「你看清楚了嗎?這張碎片不是從星期二的報紙上撕下來的。」
「但是,塔彭絲,我們仍然不能肯定。這也許僅僅是不同的版本。」
「這也許是可能的,但是,不管怎樣,它還是給了我一個啟迪。這不可能完全是一種巧合,而這一點倒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我的思路是正確的,那麼就只存在一種可能。湯米,請馬上給阿瑟先生打電話,叫他立刻上我們這兒來。就說我有重要的訊息告訴他。你應該馬上和馬里奧特警督取得聯絡。如果他回家了,倫敦警察廳肯定知道他的住址。」
阿瑟·梅里維爾先生接到電話後感到非常驚奇。大約半小時後,他來到了湯米的住所。塔彭絲走上前去迎接他。
量「我以這種命令的方式叫您來這兒,請您務必原諒。」她說,「但是,我丈夫和我已發現了重要的情況,我們想應該讓您立刻知道。請坐!」
阿瑟先生坐下後,塔彭絲繼續說道:「我明白您急於證明您的朋友清白無罪。」
阿瑟先生痛苦地搖了搖頭。
「的確如此,即使我不得不在無法否認的證據面前放棄我的想法。」
「如果現在我告訴您,我可以扭轉乾坤,我已掌握的證據足以證明他完全無罪、那您會怎麼說?」
「我肯定會欣喜若狂,貝雷斯福德太大。」
「假設昨晚十二點鐘,」塔彭絲繼續說道,「我無意中碰見了真正和黑爾船長一起跳舞的姑娘,那時他應該正在‘黑桃a餐廳’。」
「太妙了!」阿瑟先生喊叫起來,「我就知道這其中有某種誤會。可憐的維爾肯定是自殺的。」
「那也幾乎不可能,」塔彭絲說,「您忘掉了另外一個男人。」
「另外一個男人是誰?」
「就是我丈夫和我看見走出小包房的那個男人。阿瑟先生,您應該清楚,在舞會上必定還有另一個男人披掛著報紙。順便問一句,您在舞會上穿的是什麼服裝?」
「我的嗎?我是裝扮成十七世紀的劊子手去的。」
「這是多麼的恰如其分。」塔彭絲輕言細語地說。
「恰如其分?貝雷斯福德太大,你說恰如其分是什麼意思?」
「我是就您裝扮的角色而言。阿瑟先生,能讓我告訴您我對這事的看法嗎?用報紙做成的服裝很容易穿上並罩住劊子手的服裝。在這之前,一張小紙條塞進了黑爾船長的手中,叫他不要和某位女士說話。而那位女土對紙條的事根本不知道。她只是按約定的時間去了‘黑桃a餐廳’,並且看見了她所企盼的形象。他們一起走進了密閉的小包房。他把她摟在懷裡,我想,他還吻了她——那是陰險的猶大之吻。在他親吻她的時候,把巴首插入了她的心臟。她只能發出微弱的叫喊聲,而他卻高聲大笑來壓住對方的叫喊。事後,他就溜走了。可她因感到極度的恐怖而神志不清,她最後相信是她的情人殺害了她。當然,她從對方的服裝上撕下了一塊碎片。兇手是很老練的,他很注意每一個細節。為了造成案件絕對是他的替罪羊所為的假相,那塊碎片就必須是從黑爾船長的服裝上撕下來的。如果這兩個人不是正巧住在同一所房子裡的話,這恐怕是非常難辦的。然而,這事本身就非常簡單。他在黑爾船長的服裝上刻意地撕下了一塊完全一致的碎片,然後把自己的服裝燒掉,最後扮演成一個忠誠的朋友出場。」
塔彭絲講到這兒停了下來,「阿瑟先生,您看怎麼樣?」
阿瑟先生站起來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精彩了!完全出自一個迷人的女士的生動想象力。
我看,她是讀偵探故事讀得太多了。」
「您也這樣認為嗎?」湯米說。
「還有一位隨著太大的指揮棒轉的丈夫,」阿瑟先生說,「我看你們是找不到任何合適的人來嚴肅處理這個案子了。」
他大聲哈哈地笑了起來,塔彭絲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
「我敢發誓我聽到過這種笑聲,」她說,「昨天晚上我在‘黑桃a餐廳’就聽到過。您對我倆還不甚瞭解。貝雷斯福德是我們的真實姓名,但是我們還有另外一個。」
她從桌上拿起一張名片遞給他。阿瑟先生大聲地念道:
「國際偵探所——」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就是你們的真實身份!怪不得馬里奧特今天上午把我帶到這兒來。原來這是一個陷阱——」
他快步走到窗戶前。
「你們這兒的視野還真不錯,」他說,「可以俯瞰倫敦全城。」
「馬里奧特警督!」湯米驚叫一聲。
剎那間,馬里奧特警督從對面的房間開門快步走出來。
阿瑟先生露出一絲狡詐的冷笑。
「這是我所料到的,」他說,「但是,警督先生,我恐怕這次你也奈何不了我。我寧願選擇我自己的方式來了結。」
說著,他把手放在窗臺上,用力一撐,跳出了窗外。
塔彭絲尖叫一聲,雙手使勁地矇住耳朵。她不願聽到她已想象到的聲音—那遠遠地從窗戶下傳來的、令人恐怖的撞擊聲。馬里奧特警督懊悔地詛咒著自己。
「我們本應該想到那個窗戶的,」他說,「但不管怎樣說,沒有你倆的幫助。這案子是很難查清的。對不起,我要下樓去看看。以後的事由我負責處理。」
「啊!可憐的魔鬼,」湯米慢條斯理地說,「倘若他真愛他妻子的話——」
但是警督氣憤地打斷了他。
「他愛她?要是那樣就好了。他到處弄錢,已是智窮計絕。梅里維爾夫人自己有一大筆財產,全部都可能歸他所有。但是,如果她攜帶她的錢財投奔年輕的黑爾,那他連一個便士也撈不到手。」
「啊!原來如此。」
「那是當然。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阿瑟先生不是好東西,而黑爾船長反倒不錯。在倫敦警察廳我們就已徹底瞭解此事的來龍去脈。但是,你們原先的證詞又完全與事實相違背,這弄得我們很被動。好了,我要下樓去了。貝雷斯福德先生,我要是你的話,我就會給你的太大倒上一杯白蘭地——這案子從頭至尾都讓她費心了。」
「蔬菜水果商,」在那沉著冷靜的警督關門而去後,塔彭絲低聲說道,「屠夫,漁夫,還有偵探,各人有各人的看家本領。我是對的,是吧?他對一切罪犯了如指掌。」
這時,湯米正在餐具櫃那邊忙著。他向塔彭絲走來,遞給她一大杯酒。
「請喝吧!」
「這是什麼?白蘭地?」
「不,這是一大杯雞尾酒——這適合於大獲全勝的麥卡蒂。是的,馬里奧特任何時候都是正確的,那是情理之中的事。一個大膽的出小牌取勝的謀略,最終以二比一獲勝。」
塔彭絲點頭贊同。
「但是他最終贏得並不太體面。」
「遺憾的是,」湯米補充道,「老k以這種方式出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