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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蹤女士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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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偵探所所長西奧多·布倫特先生的辦公桌上的蜂鳴器響了起來。這是個報警訊號。湯米和塔彭絲兩人都飛快地跑到他們各自的窺視孔面前。透過窺視孔,外面辦公室的情況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在那兒,艾伯特的職責就是施展各種各樣的伎倆去拖住可能成為他們顧客的來訪者。

「先生,我事先得通報一聲,」艾伯特正在對來訪者說,「但是,我恐怕布倫特先生正忙得不可開交。此刻他正和倫敦警察廳通電話。」

「我可以等一會兒,」來訪者說,「我沒帶名片。我的名字:

叫加布裡埃爾·斯塔範森。」

來訪者體格健壯,足有六英尺高。他那飽經風霜的臉部;

呈青銅色,那雙特別幽藍的眼睛與他棕色的皮膚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湯米迅速作出決定。他戴上帽子,順手拿起手套,然後開啟了他辦公室的門。他腳剛邁出門檻,便停了下來,「布倫特先生,這位紳士一直等著要見您。」艾伯特說。

湯米臉上忽然露出為難的神情,他掏出懷錶。

「我應該在十一點差一刻準時到達公爵私邱。」他說道,雙眼敏銳地觀察著來訪者,「但是,我可以給你幾分鐘的時間,請你隨我來。」

來訪者順從地跟著他走進了裡面的辦公室。此刻,塔彭絲已一本正經地坐在那兒,手中拿著記事本和鉛筆。

「這是我的機要秘書,魯賓遜小姐,」湯米給來人介紹道,「先生,或許你馬上就想對我說明你的來意,是吧?但是,明顯的事實告訴我:這事非常緊急;你是乘計程車上這兒來的;你剛去過北極——或者可能是南極,這我可不太清楚。」

來訪者驚訝地看著他。

「這可太神奇了!」他情不自禁地讚歎道,「我原以為只有書裡描寫的偵探們才會這樣料事如神!你的接待員連我的名字都未告訴你2,,湯米對對方的讚揚卻不以為然。

「嘖!嘖!這算不了什麼。」他說,「在北極圈裡,午夜的陽光對皮膚會產生特殊的作用——光化射線具有某種特性。我最近正在寫一篇有關這一問題的專題文章。但是我談的這些都離題太遠。究競是什麼事讓你這樣心事重重地到我這兒來?」

「布倫特先生,那我們就開始吧:我的名字叫加布裡埃爾·斯塔範森——」

「啊!一點不假,」湯米說,「大名鼎鼎的航海探險家。你最近剛從北極地區回來,我的話沒錯吧?」

「三天前,我在英格蘭上了岸。我是搭乘一位正在北部水域航行的朋友的快艇到達的。否則,在兩星期之後我都還不一定能回得來。布倫特先生,我實話實說吧。兩年前,在我尚未開始這最後一次探險時,我極其幸運地和莫里斯·利·戈登太大訂了婚——」

湯米突然插了一句。

「在利·戈登太太結婚之前,她過去是——」

「是尊敬的赫米奧尼·克蘭。她是蘭徹斯特勳爵的第二:

個女兒。」塔彭絲不假思索地說道。

湯米向她投去讚賞的目光。

「她的第一任丈夫死於戰爭中。」塔彭絲又補充了一句。:

加布裡埃爾·斯塔範森點了點頭。

「一點不錯。正如我剛才所說,既然赫米奧尼和我定了:

婚,我理所當然地表示要放棄這次探險。但是,她根本不贊成。天呀:我簡直沒法說服她。她是那類完全適合於做探險家妻子的女人。你知道吧,這次我上岸的第一個想法便是立刻見到赫米奧尼。我從南安普敦給她拍了電報後,就急忙乘第一班火車趕到那個鎮子上。我早已知道她暫時和她的一個姨媽住在一塊兒。她姨媽是蘇珊·克朗雷女士,住在龐特街。一下火車,我便直奔那兒。令我非常失望的是,赫米正巧去拜訪諾森伯蘭郡的幾位朋友了。蘇珊女士見我突然到來感到十分驚奇。這之後,她對我非常友好。剛才我就說過,我很渴望見到她,無法再等兩個星期。她安慰我說赫米幾天之後便會回來。然後我問赫米朋友的地址,那老婦人卻支支吾吾的。她說赫米待在……個、或者兩個不同的地方,因此地無法確定如何與赫米取得聯絡。我還應該告訴你,布倫特先生,蘇珊女士和我的關係一直不怎麼融洽。她是那類長著雙下巴的肥胖女人。我厭惡肥胖的女人,我永遠厭惡肥胖的女人。肥胖的女人和肥胖的狗都是褻瀆上帝的。而不幸的是,她們又都會常常臭味相投,聚在一塊:這是我無法改變的癖性。我知道——事實上也是如此——我是沒法和肥胖的女人和睦相處的。」

「斯塔範森先生,時尚與你同在。」湯米冷冰冰地說,「每個人都有他自己最不喜歡的東西。已放的羅伯特勳爵最厭惡的就是貓。」

「請原諒,我並沒有說蘇珊女士不是位特別討人喜歡的女人。她也許是的,但我卻決不能接受。我經常感到,從內心深處察覺到,她並不贊同我們的婚事。我敢肯定,只要有可能,她是會慫恿赫米與我分手的。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你可以判斷。如果你同意的話,她這完全是出於偏見。好了,還是談談我自己吧!我屬於那類倔強得有點蠻橫不講理的人,做事固執己見。直到我從她口中掏出赫米最可能拜訪的朋友的姓名和地址,我才離開了龐特街。然後我乘上了北上的郵政列車。」

「斯塔範森先生,我發覺你是個說幹就幹的人。」湯米笑了笑。

「布倫特先生,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真是出人意料。我找到的那些人都說連赫米的人影都不曾見過。在那三位朋友中,只有一位曾一直在期待著赫米的到來。而赫米是在最後時刻才拍電報告訴對方,她已推遲去拜訪的時間。而至於其他兩位,蘇珊女土肯定是完全弄錯了。於是,我又匆匆忙忙地趕乘郵政列車返回倫敦。我當然就徑直去找蘇珊女士。

說句公平話,她似乎也感到意外。她承認她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兒能找到赫米。和我的意見一樣,她堅決否定去找警察的主意。她指出,赫米不是頭腦簡單的年輕姑娘,她是位有主見的女人,辦事總是自己拿主意。這次說不定她又是在進行她自己的什麼計劃。我也認為很可能赫米並不想把她所有的行動都告訴蘇珊女土,但是,我仍舊很擔憂。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無論是誰在發現有事不對勁時都自然會有的。我正準備告辭,這時蘇珊女士突然接到一份電報。

她看了電報內容,臉上露出了寬慰的表情,然後把電報遞給我。電報內容是這樣的:‘原計劃改變。已去蒙特卡洛待一週。——赫米’。」

湯米伸出手。

「你帶著那份電報嗎?」

「沒有。電報是從薩里郡的馬爾唐鎮發出的。當時,發報的地點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這使我十分疑惑。赫米去馬爾唐鎮幹什麼呢?我從未聽說她在那兒有什麼朋友。」

「你就沒有想到以你迅速趕到北方的同樣方式去蒙特卡洛嗎?」

「我當然也想過。最後,我決定不那樣去做。布倫特先生,你想想看,蘇珊女士對電報的內容非常滿意,而我正相反。同時,我也很懷疑,難道赫米總是拍電報,而從不寫信嗎?只要看見她親筆寫的一兩行字,我的恐懼也就會無影無蹤了。你知道嗎?任何人都可以在電報上籤‘赫米’的名字。

我對這事愈是想得仔細,就愈感到忐忑不安。最後,我還是去了馬爾唐鎮,時間是昨天下午。那地方並不大,交通十分方便,有兩家旅館。在那兒,凡是我想起的地方我都打聽過了,就是沒有任何人見過赫米的人影。在返回倫敦的火車上,我看見了你們登的廣告,我當時就決定把這事委託你們去辦。如果赫米果真去了蒙特卡洛,我就不願讓警察跟蹤她,更不願弄出什麼醜聞來。我不會去做徒勞無益的搜尋,我就待在倫敦,以防發生什麼不測的事情。」

湯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麼,準確點說,你究竟擔心會發生什麼事?」

「我不知道,但我總感到有什麼事不對勁。」

斯塔範森說道,以極麻利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夾子,然後把它開啟放在他倆的面前。

「這就是赫米奧尼,」他說,「我把這照片留給你們。」

照片上的女人,高高的個子,身材苗條,雖說已不再那麼年輕,可她那撫媚、坦城的笑容,以及那雙可愛的眼睛都足以表明她還不失為一個美人。

「斯塔範森先生,」湯米說,「你沒忘掉告訴我什麼吧?」

「全都告訴你了。」

「沒遺漏什麼細節吧?不管它是多麼微不足道。」

「我想沒有了。」

湯米嘆了一口氣。

「那就使這項工作更難辦了。」他說道,「斯塔範森先生,在你閱讀犯罪案例時,你一定經常注意到,哪怕是極不引人注目的細節,都是那些偉大的偵探大師們所需要的。這樣的細節往往可以使他們找到蛛絲馬跡而進入正確的思路。我可以斷定,這個案件絕對有其不同尋常的特點。我想,我已胸中有數,可以用不同尋常的方式去解決它。時間會證明這一點。」

他把放在桌子上的小提琴拿起來,用弓子在弦上橫一下、豎一下地拉了起來。塔彭絲痛苦地磨著牙齒,就連那航海探險家也皺起了眉頭。演奏家終於把樂器放回到桌子上。

「這是音樂家莫斯戈維肯斯基的幾個和絃。」他低聲說道,「斯塔範森先生,請把你的地址留給我。我隨時會把案情的進展情況告訴你的。」

來訪者剛一離開辦公室,塔彭絲就抓起那把小提琴,把它放進壁櫥,又立刻把門鎖上。

「倘若你一定要效仿歇洛克·福爾摩斯的話,」她不高興地說,「我會給你一個小巧的注射器和一瓶可卡因。但是,看在上帝的分上,請千萬別再擺弄那把小提琴。如果那位探險家不是像小孩那樣頭腦簡單的話,他早就看穿你了。難道你還想繼續模仿歇洛克·福爾摩斯幽默而機敏的風格嗎?」

「到目前為止,我自認為我模仿得維妙維肖。」湯米說道,臉上露出自鳴得意的神情,「我的演繹和推理是很嚴謹的,難道不是嗎?剛才,我推斷他是乘計程車來的,他並沒有否認。總而言之,要上我們這兒來,唯一切合實際的方式便是乘計程車。」

「非常幸運的是,我剛巧在今天上午的《每日鏡報》上多少了解到有關他定婚的訊息。」塔彭絲說。

「是的,那正好顯示出布倫特卓越的偵探們的辦事效率。這個案子明顯地與福爾摩斯辦過的一個極為相似。我想,連你也不應該看不出,這個案子和弗朗西絲·卡法克斯夫人失蹤案之間的相同之處。」

「那你是期望在棺材裡找到利·戈登的屍體嘍?」

「從邏輯上推斷,歷史應該可以重演。而從事實上來看——行了,還是談談你的看法吧!」

「那好,」塔彭絲說,「對這件事最清楚的解釋似乎應該是這樣的——出於某種原因,或者什麼別的事,他稱呼為赫米的女人,害怕與未婚夫見面。而蘇珊女士是支援她的。事實上,乾脆直截了當地說吧,赫米發生了某種不幸的事,她感到很恐慌。」

「你的判斷和我想的一樣。」湯米說,「但是,我一直在考慮,在把你的想法告訴給像斯塔範森那號人之前,我們應該把事情搞得更清楚一點為好。老搭檔,我們去一趟馬爾唐鎮,怎麼樣?我們帶上幾根高爾夫球捧去那兒,還可以好好玩一玩,那倒滿不錯的。」

塔彭絲欣然同意前往。於是,整個國際偵探所便留給艾伯特一人全權負責管理。

儘管馬爾唐鎮是較為著名的住宅區,但佔地面積並不大。足智多謀的湯米和塔彭絲費盡心機做了任何可能的查詢,其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反倒是在他們打道回倫敦的路上,一個奇異的念頭出現在塔彭絲的腦海裡。

「湯米,你說為什麼他們在拍電報時要在馬爾唐鎮前加上薩里郡?」

「那是因為馬爾唐鎮屬於薩里郡,笨蛋。」

「你才是笨蛋。難道連這一點我都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從黑斯廷斯,或者是從託基發出電報,他們是不會在這些地名前再加上郡的名稱的。但是,如果是從里士滿發出電報,他們就必定會在其前面再加上薩里郡的名字。這是因為有兩個里士滿。」

正在開車的湯米放慢了車速。

「塔彭絲,」他深情地說,「你的想法倒蠻有道理。我們不如到對面那家郵政所去打聽一下。」

他們把車停在位於道路中間地段的一座小屋前。僅花了幾分鐘時間,他們使得到了極有價值的資訊。有兩個馬爾唐鎮,一個在薩里郡,另一個在薩塞克斯郡。薩塞克斯郡的馬爾唐鎮雖說是一個小村莊,但那兒也有一家小郵電所。

「事情就很清楚了,」塔彭絲興奮地說,「斯塔範森只知道馬爾唐鎮在薩里郡,因此他幾乎沒仔細分辨是薩里郡還是薩塞克斯。他似乎只注意到開頭的第一個字。」

「那好,」湯米說,「明天我們就去薩塞克斯郡的馬爾唐鎮看看。」

薩塞克斯郡的馬爾唐鎮的情況與薩里郡的那個同名小鎮截然不同。它離火車站有四英里,有兩家小酒吧,兩家小商店,一個小郵電所,還有大約七幢小房子。這家郵電所還兼營糖果和明信片之類的東西。塔彭絲的任務是到小商店裡去查詢,而湯米卻去了「公雞與麻雀酒吧」。半小時後,他們會合了。

「情況如何?」塔彭絲問道。

「啤酒味道好極了,」湯米說,「就是任何資訊也沒有。」

「你最好再到‘王冠酒吧’去。」塔彭絲說,「我還要去一趟那家郵電所。那兒有一個脾氣乖戾的老婦人,剛才我聽到有人粗聲粗氣地告訴她該吃飯了。」

她返回那地方,裝模作樣地看著貨架上的明信片。一個氣色極好的姑娘從後面的屋子走出來,嘴裡還嚼著飯菜。

「我想買些明信片,」塔彭絲說,「我想看看那些滑稽可笑的。你不在意稍稍等一會兒吧?」

她一邊在一包明信片裡挑選著,一邊說著話。

「如果你能告訴我我姐姐的住址,我便不會感到如此的失望了。她就住在這附近,可惜我把她的信丟了。她的名字叫利·戈登。」

那姑娘搖了搖頭。

「我記不得這名字了。再說,很少有人從我們這兒寄信.出去。如果能看到她的信的話,我就能找到她。除了格蘭奇邸宅而外,這周圍就再沒有大的房子了。」

「格蘭奇邱宅是什麼?」塔彭絲問道,「它屬於誰所有?」

「屬於霍里斯頓大夫所有。現在被改造成一家小型私立醫院。大多數時間都沒有病人去看病,這一點我敢肯定。有些女土常到那兒去進行臥床療養,僅僅是這類事情而已。那兒寂靜得真令人害怕,只有老天知道是怎麼回事。」她格格地笑了起來。

塔彭絲胡亂地挑選了幾張明信片,並付了錢。

「那輛開過來的車就是霍里斯頓大夫的。」那姑娘指著門外說。

「塔彭絲趕緊跑到門口,看見一輛小型的兩座汽車剛剛開過來。掌握方向盤的是一位高個子的男人,他皮膚黝黑,黑色的鬍子剪得整整齊齊,堅毅的臉龐表情嚴肅。那輛車徑直沿街開過去。這時,塔彭絲看見場米正跨過公路向她走來。

「湯米,我相信我已知道赫米的下落。就在霍里斯頓大夫的私立醫院裡。」「我在‘王冠酒吧’也打聽到有關這所醫院的一些情況。」

當時我就考慮到很可能那兒有什麼鬼名堂。但是如果她是精神崩潰,或者病情很嚴重,那她的姨媽,甚至她的朋友都必定會知道。」

「那是肯定的。但是我的意思是——湯米,你看見剛才坐在那輛雙座小型汽車裡的男人了嗎?」

「我當然看見了,一個表情很嚴肅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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