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塔彭絲剛一開口,又馬上閉上。
她剛從隔壁那間掛著「非請莫入」牌子的房間出來。一走進布倫特先生的私人辦公室,她就驚奇地看到她的丈夫兼老闆正把一隻眼睛緊緊地貼在那個窺視於孔,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對面辦公室的情況。
「喔!」湯米悄聲地制止了她,「你難道沒聽到蜂鳴器響了嗎?來人是個姑娘——非常漂亮的姑娘——在我看來,她簡直漂亮得無法形容。艾伯特正在對她胡謅,又說我正忙著和倫敦警察廳通電話呢。」
「讓我也看一眼。」塔彭絲懇求道。
湯米不太情願地往旁邊挪開了身子。塔彭絲照樣把眼睛緊緊貼在那窺視孔上。
「她確實不錯。」塔彭絲贊同道,「她那身衣服是最新潮的。」
「她可愛得無可挑剔,」湯米說,「就像梅森筆下描繪的那類姑娘,既有天使般的美貌,又有菩薩般的心腸;不僅聰穎過人,而且善解人意。我認為——對一一就這樣,我今天上午應該扮演偉大的哈諾德。」
「嗯!」塔彭絲說,「依我看,如果在所有的偵探大師中有一位你最不適宜扮演的話,那就是哈諾德。你能閃電般地演示不同的個性嗎?你能在僅僅五分鐘之內交替地表現出偉大的喜劇演員、貧民窟的小孩、以及嚴肅而又富於同情的朋友的不同個性來嗎?」
「這我都知道,」湯米說著,猛地在桌上拍了一下,「但請你別忘了,塔彭絲,我可具有大將的謀略。我要馬上讓她進來。」
他摁了一下桌上的蜂鳴器。艾伯特領著那位來訪者走了進來。
那姑娘在門口停住了腳步,似乎有點猶豫不決。這時,湯米走上前去。
「請進來吧,尊敬的女士。」他和藹可親地招呼道,「請在這兒就座。」
塔彭絲儘量憋住不出大氣,反倒弄巧成拙。湯米轉過身來瞪著她,他剛才那彬彬有禮的舉止轉瞬即逝。他以威脅的腔調問道:
「魯賓遜小姐,剛才誰在說話?是你嗎?噢!我想你不會吧?」
話音一落,他又轉過身來對著那姑娘。
「我們當然用不著太一本正經,或者拘泥於禮節。」他說,「請把來意告訴我,然後,我們再從長計議,我出最佳方案來幫助你。」
「你的心地真善良。」那姑娘說,「對不起,你是外國人嗎?」
塔彭絲又有點忍俊不禁了。湯米透過眼角瞥了她一眼。
「那倒不完全是,」他困難地解釋道,「過去我在國外工作了很長時間。我的理論就是法國秘密警察的理論。」
「啊,真的:?」那姑娘表露出十分敬佩的神情。
正如湯米所讚歎的那樣,她確實是位非常迷人的姑娘,身材苗條、充滿青春活力,一雙大而莊重的眸子,幾綹金色的秀髮垂在她戴著的那頂小巧的棕色氈帽沿下。
她的臉上明顯地露出焦急的神色,那雙纖細的小手不時緊緊地攥在一塊兒,不時咔嚓一聲開啟、又咔嚓一聲合上她的漆皮手提包的鉤扣。
「布倫特先生,我先得告訴你,我的名字是洛伊斯·哈格里夫斯。我住在一所叫作特恩利·格蘭奇的房子裡。那是一幢式樣特別陳舊的房子,位於該地區的中心地帶。附近有一個名叫特恩利的小鎮,那兒住戶不多也不太出名。但在冬季,那是個打獵的好去處;夏天,我們就打網球。我在那兒從未感到寂寞過。說句實話,我非常偏愛鄉間生活,而不太喜歡住在城裡。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明白在像我們那樣的鄉間小鎮,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特別引人注目。大約一星期前,我收到從郵局寄來的一盒巧克力。盒內沒有東西可以說明是誰寄來的。我自己並不特別喜歡巧克力,而我家裡的其他人卻相反。那盒巧克力很快便被分吃光了。結果,凡是多少吃了點巧克力的人都感到不舒服。我們趕快叫人去請醫生來。
那醫生做了多方面的調查,並且專門詢問那些人還吃了別的什麼東西沒有之後,就帶著剩餘的巧克力走了。布倫特先生,醫生的化驗結果表明那些巧克力含有砒霜!雖然不足以要人的命,但也足以讓任何人都生一場大病。」
「這事倒很蹊蹺。」湯米評論道。
「伯頓大夫對這件事也感到非常奇怪。在這小鎮裡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好像是第三次了。每一次都發生在比較大的住宅裡,同屋的人凡吃了這種神秘的巧克力的都病得不輕。這似乎是某些神經不健全的當地人別有用心的惡作劇。」
「很可能是如此,哈格里夫斯小姐。」
「伯頓大夫將此事歸咎於社會主義者的煽動行為,我認為這完全是荒謬可笑的結論。但是,在特恩利小鎮裡是有那麼一兩個對現實不滿的人,他們很有可能會幹出類似的荒唐事來。伯頓大夫看問題很敏銳,他竭力主張我把這事交給警方去查辦。」
「這是個非常合理的建議。」湯米說,「但我猜測,你並沒有這樣去做。對吧,哈格里夫斯小姐?」
「我當然沒有,」那姑娘承認道,「我最恨的就是遇事大驚小怪,接著便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你知道吧,我也認識我們當地的警督,但我絕不相信他會查清任何事情!我經常看到你們的廣告。我告訴伯頓大夫,我認為把這事交給私家偵探來辦理是最明智的選擇。」
「這我可以理解。」
「你們的廣告中特別強調要尊重委託人酌情處理的自由權。按我的理解,那就是——那就是說,沒有我的認可,你們就不會把任何情況公諸於眾,是吧?」
湯米好奇地看著她。這時,塔彭絲開口說話了。
「我的理解是,」她不動聲色地說,「作為對等條件,哈格里夫斯小姐就應該把任何情況都告訴我們。」
她說到「任何情況」四個字時特別加重了語氣。這時,洛伊斯·哈格里夫斯小姐緊張得勝都變紅了。
「對,」湯米馬上反應過來,「魯賓遜小姐的話是正確的。
你必須告訴我們所有的情況。」
「那——你們不會——」她吞吞吐吐地說。
「你所說的任何情況我們都絕對嚴格保密。」
「謝謝2我知道我應該與你們坦誠相待。我不去找警察是有原因的。布倫特先生,那盒巧克力是住在我們房子裡的某一個人寄來的。」
「你是如何得知的,尊敬的女士?」
「這事很簡單。我有畫滑稽可笑的小魚的習慣——三條小魚相互交叉在一塊——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手中有了一支筆,我就會畫的。不久前,從倫敦一家商店裡寄來了一包絲襪。當時我們正在吃早餐,我也一直在報紙上用筆作記號。按我的習慣,我自然而然地就開始在包裹的標籤上畫了幾條小魚,那時連捆包裹的繩子還沒被剪斷,包裹也沒開啟呢。過後,我都差不多忘了這事。但是,當我仔細檢查包在巧克力盒子外面的那張棕色的紙時,我居然發現了那張標籤剩下的一隻角——大部分都被撕掉了。我畫的那些滑稽的小魚還在上面。」
湯米向前挪動了一下椅子。
「那事情可就嚴重了。正如剛才你所說的那樣,這就提供了非常有力的證據去推斷送巧克力的人就是你屋內的某個成員。但是,請你原諒,為什麼這個事實會使你不願意去找警察呢?我對此似乎仍然不理解。」
洛伊斯·哈格里夫斯小姐很坦然地望著他的臉。
「布倫特先生,我告訴你,我不想把這事聲張出去。」
湯米很優雅地坐正了身子。
「鑑於這種情況,」他低聲地說,「我們明白該怎麼做了,哈格里夫斯小姐,我看你不會不願意告訴我你所懷疑的物件是誰吧?」
「我無法懷疑具體是誰——但是卻有多種可能性。」
「就一般情況而論,應該是這樣的。現在你能否詳細地對我談談你家裡成員的情況?」
「傭人中嘛——除了客廳女僕外,他們都在我們那兒幹了許多年。布倫特先生,我必須解釋一下,我是由我的姑母拉德克利夫夫人帶大的。她非常非常的富有。她的丈夫繼承了一大筆遺產,而且還曾封為爵士。是他買下了特恩利.格蘭奇這幢房子,但遺憾的是,剛住進去兩年他就去世了」這之後,拉德克利夫夫人便叫我來與她住,這兒就成了我的家。我是她惟一活在世上的親戚。同屋住的另外一個人叫丹尼斯·拉德克利夫,是她丈夫的侄子。我總叫他表兄。事實上,我們之間沒那層關係。我姑母露西常常公開說,除給我一小部分財產外,她要把她所有的錢都留給丹尼斯。她說,這錢是拉德克利夫家的,當然就應該歸拉德克利夫家族的一個成員所有。不知怎麼搞的,當丹尼斯二十二歲時,他倆曾大吵大鬧過一場。我想是關於他欠了很多債的事。一年後,她逝世了。使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已立下遺囑把她所有的錢都給了我。我知道,這無疑對丹尼斯是個晴天霹雷。
而我對此也感到極為不安。倘若他可以得到這筆遺產的話,我是肯定會讓給他的。但是,這種事情似乎又不能辦到。過後,我一滿了二十一歲,馬上就立下遺囑把這筆錢留給他。
那是我唯一能辦到的。如果我被汽車撞死,或者死於非命,那筆錢立即歸丹尼斯本人所有。」
「應該是這樣的,」湯米說,「我能冒昧地提一個問題嗎?
你在什麼時候滿二十一歲的?」
「就在三個星期之前。」
「啊:「湯米說,「現在你能否再把你家裡成員的更詳細的情況告訴我一下,好嗎?」
「傭人——還是——其他人?」
「全都包括。」
「剛才我已說過,傭人們都跟了我們很長一段時間。包括老霍洛韋太大,她是廚師,以及她的侄女羅斯,她是廚師的幫工。再有就是兩位年紀較長的女僕和我姑母的侍女漢納,她一向對我都很忠心。那位客廳女僕叫埃絲特·匡特,她看來也是個品行良好、性格內向的姑娘。至於我們自己人方面,有洛根小姐,過去由她陪伴我姑母露西,現在是她為我管理整個家務。其次是拉德克利夫船長——就是丹尼斯,我剛才已對你提到過他。再有就是名字叫瑪麗·奇爾科特的姑娘,她是我的老校友,現在和我們住在一起。」
湯米沉思了片刻。
「哈格里夫斯小姐,看來他們都很清白和正直。」一兩分鐘之後他說:「我估計,你不會對他們之中的某一個人更為懷疑些吧?你僅擔心最終的事實只會證實——嗯——居然也不是哪一個傭人乾的。不知我的想法如何?」
「正是如此,布倫特先生。坦白地說,我確實拿不準是誰使用了那張棕色的紙。再者,那上面的地址全是用打字機打的。」
「看來,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湯米說,「那就是我必須親自到現場去。」
那姑娘好奇地看著他。
思考一會兒之後,湯米接著往下說:
「我建議你回去準備迎接兩位朋友的到來——就說是,範杜森先生和小姐——你的兩位美國朋友。你能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作好這種安排嗎?」
「噢,這當然沒問題,也非常容易。那麼,你們什麼時候去——明天——還是後天?」
「如果你同意,就定在明天。這事刻不容緩。」
「那就說定了!」
那姑娘站了起來,向湯米伸出了手。
「還有一件事,哈格里夫斯小姐,你必須牢記,對任何人——不管是誰,都不能透露我們的真實身份。」
「塔彭絲,你看這樣辦如何?」他把來訪者送走後,返回辦公室時問道。
「我並不喜歡,」塔彭絲語氣堅定地說,「我特別不喜歡那些含有少量砒霜的巧克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真看不出?把那些巧克力送給周圍的鄰居只是一種障眼法。其目的是製造地方上的混亂。如果那姑娘真的中了毒,也只會被認為和其他中毒者一樣。你明白了嗎?
這純屬僥倖,沒有人會料到那些巧克力實際上是由住在房子裡的某一個人寄來的。」
「純屬僥倖。你的看法是正確的。你認為這是蓄意針對那姑娘的一場陰謀嗎?」
「我想是的。我記得她談起老拉德克利夫夫人的遺囑,那姑娘突然得到了那筆令人咋舌的鉅款。」
「是的,三個星期之前,她到了法定的年齡而立下了遺囑。這對於丹尼斯·拉德克利夫來說可並不太妙,他只有等她死了才能得到那筆錢。」
塔彭絲點了點頭。
「而最危險的是,她也認為巧克力事件就是那麼回事!
這也是她不願去叫警察的原因。說不定她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但她十有八九愛上了他,也就按她自己的意願去做了。」
「如果是這樣,」場米若有所思地說,「那他何不就娶了她?這不是更簡單、更安全嗎?」塔彭絲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說得夠多的了。」她說,「啊!小夥子,我已準備好去當範杜森小姐了,你呢?」
「何必著急去做不合法的事呢?我們不是有現成的合法手段嗎?」
塔彭絲想了想。
「我終於明白過來了。」她正兒八經地說,「很顯然,他在牛津大學時肯定就娶了個酒吧女招待。這就是他與他嬸嬸吵架的根由,這也可以把一切事情解釋清楚。」
「那他為何不把摻了毒的糖給那個酒吧女招待送去呢?」湯米反問道,「那不更切合實際嗎?塔彭絲,但願你不要匆忙地下這種毫無根據的結論。」
「這叫推理。」塔彭絲以非常嚴肅的口吻說,「這是你的首場鬥牛表演,我的朋友,一旦你在鬥牛場中站足了二十分鐘,那頭困獸——」
湯米猛然抓起辦公室椅子上的墊子向她扔去。
「塔彭絲,我說,塔彭絲,快來這兒一下。」
這是次日早晨吃早餐的時候。塔彭絲迅速跑出她的臥室,進了餐廳。湯米正在那兒走過來走過去,手上拿著一張翻開的報紙。
「什麼事?」
湯米轉過身來,把那張報紙往她手上一放,指了指大標題。
神秘毒案無花果三明治令人身亡塔彭絲趕緊看下面的內容。這一起突發的神秘食物中毒案發生在特恩利.格蘭奇邸宅裡。據目前的報道,無辜死亡者有房子的主人,洛伊斯·哈格里夫斯小姐;客廳女僕埃絲特·匡特。另據報道,拉德克利夫船長和洛根小姐病情十分嚴重。據說,引起這樁突發性食物中毒的原因可能是用於三明治之中的無花果醬。一位名叫奇爾科特的小姐沒吃三明治,因此安然無羔。
「我們必須立刻動身到那兒去。」湯米果斷地說,「那姑娘真可惜!多麼漂亮的姑娘啊!我他媽的為什麼昨天不直接和她一塊兒去那兒呢?」
「如果你真去了,」塔彭絲說,「你很有可能在喝茶的時候吃上一點那無花果三明治,那麼也可能早已一命歸西了。
好了,別再後悔了,我們馬上出發吧:我看報紙上說丹尼斯·拉德克利夫病情也很嚴重。」
「很可能是掩人耳目,那該死的惡棍。」
大約在中午時分,他倆趕到了特恩利小鎮。在他來到特恩利·格蘭奇邸宅時,一位上了點年紀的女人給他倆開了門,她雙眼紅紅的。
「我說,」那女人尚未開口,湯米就趕緊說,「我不是記者,也不是新聞界的什麼人。哈格里夫斯小姐昨天與我見過面,她要我來這兒一趟。我能與這兒的哪一個人見見面嗎?」
「伯頓大夫現在就在這兒,你想和他談談嗎?」那女人沒有把握地問道,「這個時候,奇爾科特小姐正忙著安排所有的事呢!」
湯米立刻抓住對方的第一個建議。
「那就是伯頓大夫吧。」他以命令的口氣說,」如果他是在這兒的話,我立刻就要見他。」
那女人把他們倆帶進一間小小的起居室內。五分鐘後,一個上了年紀的高個子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背微微有點駝,臉上一副愁容。
「伯頓大夫,您好。」湯米打了個招呼,隨即把他的業務’專用名片遞了過去。「哈格里夫斯小姐昨天找到我,談了關於摻毒巧克力的事。根據她的要求,我專程趕來調查此事——天啦:可惜太晚了!」
那位大夫目光敏銳地望著他。
「你就是布倫特先生本人?」
「是的。這是我的助手,魯賓遜小姐。」
「鑑於目前這種情況,我也勿須保留什麼了。倘若沒有巧克力事件那段插曲,我很可能會相信造成死亡的原因是嚴重的食物中毒——但是,這是一種罕見的劇毒類食物中毒,引起了腸胃內急性發炎和大出血。既然如此,我要把這些無花果醬帶回去化驗。」
「那您懷疑是砒霜中毒了?」
「不,是某種毒藥。如果真使用了毒藥的話,這種毒藥比砒霜更厲害,並且藥效也更快。看起來,它更像某種劇毒型的植物類毒素。」
「我知道了。伯頓大夫,我想問您一下,您是否已完全證實拉德克利夫船長也受到了同類毒藥的毒害呢?」
那大夫瞪了他一眼。
「拉德克利夫船長現在不會再受到任何一種毒藥的毒害了。」
「啊!」湯米感到很驚愕,「我——」
「拉德克利夫船長今天清晨五點鐘去世了。」
湯米驚異得目瞪口呆。那位大夫在準備離開。
「那另外一位受害者——洛根小姐的情況怎麼樣?」塔彭絲問道,「由於她目前已脫離了危險,我有充分理由說明她是會康復的。因為她上了點年紀,這種毒藥似乎對她的作用反而小得多。布倫特先生,我會讓你知道化驗結果的。在此期間,我也相信奇爾科特小姐會把你想了解的一切告訴你。」
他正說著,門開了,一位姑娘走了進來。她個子挺高,臉曬得黑黑的,一雙藍眼睛裡露出沉著的神色。
伯頓大夫給他們彼此間做了簡要的介紹。
「布倫特先生,很高興您已到來。」瑪麗·奇爾科特說,「這事太恐怖了。您想了解什麼情況呢?凡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您。」
「那些無花果醬是哪兒來的?」
「是從倫敦送來的一種特製果醬。我們經常使用。沒有任何人會懷疑這種特製的罐子會與其他普通的罐子有什麼不同之處。就我個人而言,我不喜歡無花果的味道。這就是為什麼我能倖免於難的原因。我也弄不清楚丹尼斯怎麼也會中毒的,當時他出去吃茶點去了。要不就是他回家後肯定吃了一塊三明治,看來我只能這樣設想了。」
這時,湯米感到塔彭絲的手非常輕地按了自己的手臂一下,「他是什麼時候回家的?」他問道。
「我還真不知道,但我可以去問一問。」
「非常感謝你,奇爾科特小姐,這沒多大關係。另外,我希望你不會反對我向傭人們提幾個問題吧?」
「布倫特先生,請隨便吧,你願做什麼都成。我的精神都快崩潰了。請告訴我——你不會認為——這是有意的謀殺犯罪吧?」
在提出這個問題時,她顯得很焦急。
「現在我的看法還不成熟,但我們很快就會清楚的。」
「是的,我想伯頓大夫是會化驗那些果醬的。」
她說了聲「請原諒」,便迅速走了出去。她站在屋外的窗子邊和花匠說起話來。
「塔彭絲,你去對付那些女僕。」湯米說,「我到廚房去。
奇爾科特小姐說她感到精神都快崩潰了,我看她還不至於那樣。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