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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陽光山谷之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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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彭絲,你知道今天我們要上哪兒去吃午餐?」

貝雷斯福德太太想了一下。

「是去裡茨飯店?」她滿懷希望地說。

「再想一下。」

「在索霍大街上的那家小巧舒適的餐館?」

「不對,」湯米的語氣很莊重,「一家abc餐館。你瞧,就是這一家。」

他極其敏捷地將她拉進他所指的那家餐館,並領著她走到擺在屋角的一張大理石桌面的餐桌旁。

「這兒好極了。」湯米一坐下便非常滿意地說,「真是舒服得沒說的了。」

「你為何突然發瘋似地嚮往起簡樸的生活來了?」塔彭絲感到不理解。

「你觀察到了嗎,華生?但我想你是不會留心到的,我還不知道這些傲慢的小姐們是否會放下架子來注意到我們?

啊,太好了!她向我們走來了。你瞧,她的步子有多輕盈。很顯然,她似乎在考慮其它什麼事情。但毫無疑問,她的頭腦里正下意識地忙著安排火腿啦、雞蛋啦、幾壺茶啦等諸如此類的東西。小姐:我要一份炸土豆條、一大杯咖啡和一個奶油小圓麵包,請給這位女士來一盤牛舌肉。」

那位女招待漫不經心地重複了他點了菜。這時,塔彭絲忽然向前傾了傾身子,並打斷了她。

「不,不要炸土豆條。請給這位先生來一塊乳酪餅和一杯牛奶。」

「一塊乳酪餅和一杯牛奶。」那女招待以更加漫不經心的語氣重複了一次。接著,她又輕盈地離開了,好像仍在考慮什麼別的事情。

「你事先可沒得到我的允許。」湯米不高興地說。

「你也一樣,但我說了什麼嗎?你是坐在桌子上首的老闆嗎?喂,你的那根繩子在哪兒?」

湯米從衣袋裡拿出一長根搓好的網袋繩,接著便開始在上面打了幾個結。

「純粹是吹毛求疵嘛。」他咕咕噥噥地說。

「你在點你的菜時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

「女人最缺乏的就是想象力。」湯米說,「我最討厭喝牛奶,還有那乳酪餅的顏色黃得讓人噁心,看起來又是粘糊糊的。」

「好了,好了,別嘮嘮叨叨的了。」塔彭絲說,「你看我是怎樣大吃大嚼這些冷舌肉的。嗯,這冷舌肉味道好極了。現在,我已作好準備扮演波利·伯頓小姐了。再打一個大的結,我們就開始吧:「「首先,」湯米說,「我要從完全非正式的角度指出:我們最近的業務不是太景氣。既然業務不會自動我上門,那我們就必須主動出擊。我們可以對目前公諸於眾的特大謎案多動動腦筋。這使我想起人們最注目的焦點——陽光山谷之謎。」

「啊!」塔彭絲突然興奮起來,「陽光山谷之謎!」

又是從衣袋裡,湯米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放在桌子上。

「這是最新登在《每日論壇》上的塞斯爾上校的照片。」

「不過如此而已。」塔彭絲說,「我很納悶,為什麼有的人有時不會對這些報紙進行控訴。很清楚,這只是一個普通男人,僅此而已。」

「我剛才說陽光山谷之謎時,我本應該說所謂的陽光山谷之謎的。」湯米繼續很快地說道。

「或許對警察是一個謎,而對善於思考的人來說,也就不可能是了。」

「再打一個結。」塔彭絲說。

「我不知道你對這個案件究竟還記得多少?」場米平靜地繼續說著。

「前前後後的情況我都記得,」塔彭絲說,「但是,你可別受我的影響而不能正常發揮你的聰明才智。」

「這案件也只是發生在三個星期以前。」湯米說,「那可怕的屍體是在一家有名的高爾夫球場上發現的。那天清早,俱樂部的兩名會員正頗有興致地在進行一局比賽。他們在第七號發球處發現一具屍體臉朝著地下撲倒在那兒。他們被嚇得魂飛魄散。在他們還沒把屍體翻過來之前,就已猜出死者是塞斯爾上校。他是這個球場上的知名人物,總穿著一套特別淺的藍色高爾夫運動服。

「人們常看見塞斯爾上校經常一大早就到球場上進行練習。因而。一開始,就以為他是心臟病突發挽救不及而死亡。但是,醫生的檢驗報告表明了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他是被謀殺的,心臟被一樣特別的兇器所刺穿,那就是一個女人用的帽針。檢驗的結果還表明他死了至少十二個小時。

「醫生的檢驗報告使這件事的性質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接著.一些發人深省的事實逐漸暴露出來了。特別是最後一位見到塞斯爾上校活著的人,他是死者的朋友和業務上的搭檔。他就是波丘平保險公司的霍拉比先生。他講述的情況是這樣的:

「那天塞斯爾和他提前打完了一局球。在用過茶點後,塞斯爾提議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還可以再打幾個球。霍拉比對他的提議表示贊同。塞斯爾顯得精神抖擻,競技狀態也很好。那兒有一條供行人走的小路穿過球場。正當他們要打到第六號球區時,霍拉比‘看見一個女人正在那條小路上走著。那女人個子挺高,穿著棕色的衣服,但他並沒有特別地留意。他還認為,塞斯爾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個女人。

「剛才講到的那條小路正好經過第七號發球處的前面。」湯米繼續說道,「那女人走過該處,然後又走了較長一段距離後停下腳步,似乎在等人。塞斯爾上校首先到達第七號發球處,這時霍拉比正在第六號球洞旁插旗杆。當後者向這個發球處走來時,他奇怪地發現塞斯爾正與那女人交談。

在他愈來愈近時,他倆突然走了,塞斯爾扭過頭來大聲說道:‘一會兒就回來。’「他倆肩並肩地走著,仍然非常認真地交談著。那條小路穿過整個高爾夫球場,經過相鄰的花園裡那兩排窄窄的樹籬之間,最後與溫德爾沙姆大道相通。

「塞斯爾上校一向是說話算話的,在一兩分鐘之內他就返回來了,這使霍拉比感到非常滿意。這時,另外有兩位球手正向他們後方走過來,夜幕也漸漸降臨了。他們又繼續打球。霍拉比注意到好像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使得他的同伴心煩意亂。他的動作反應遲鈍,而且滿臉愁雲,眉頭緊鎖著。他幾乎不回答同伴的任何問題,球也打得特別糟。很顯然,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使他無心再將比賽進行下去。

「他們打完第七個和第八個球洞後,塞斯爾上校忽然說光線太差,他必須回家去了。在他們站的地方正好有另外——

條狹窄的小徑通向溫德爾沙姆大道。塞斯爾上校離開時就走的是那條小路,這也是他回家的捷徑。他住在剛才講到的那條大道旁的一幢小平房裡。這時,另外那兩個球手也走過來了,一位是梅傑·巴納德,另一位是萊基先生。霍拉比曾向他倆提到塞斯爾上校的情緒突然發生變化的情況。他倆也同樣看到塞斯爾上校與那位穿棕色衣服的女人說過話。

但是,因為離得太遠而沒看清她的臉。這三個人都很納悶,那女人到底說了些什麼,才使得他們的朋友惱怒到那種程度。

「他們一同回到運動員的更衣室。就當時的情況而言,他們三個是最後看到塞斯爾上校活著的人。那天正好是星期三。每逢星期三,到倫敦的車票都減價。為塞斯爾上校管理那幢小平房的夫婦倆去了城裡。按照慣例,那夫婦倆要等最後一班火車才返回。他倆回到那間小平房時,料想他們的主人也像往常一樣正在他的小房間裡睡覺。當天,塞斯爾太大外出拜訪朋友去了。

「連續九天以來,上校被謀殺一案仍舊是個不解之謎。

查不出究竟是誰會有作案的動機。那位穿棕色衣服的高個子女人的身份一直是大家議論的焦點,但也查不出個眉目來。在這種情況下,警方受到了公眾輿論的譴責。說他們辦事無力——當然,這是很不公正的,時間是會證實這一點的。一星期之後,警方逮捕了一個名叫多麗絲·埃文斯的姑娘,她被指控涉嫌謀殺安東尼·塞斯爾上校。

「警方所掌握的線索十分有限。只有在死者手指縫裡發現的一根頭髮,和掛落在死者淺藍色運動服的鈕釦上的幾絲鮮紅色羊毛絨線。但通過在火車站和其他地方的明查暗訪,終於得到如下事實,「那天晚上大約七點鐘,一位身穿鮮紅色外套和裙子的年輕姑娘搭火車到達該地火車站,她曾打聽過去塞斯爾家的路。兩小時後,這個姑娘再次出現在火車站。當時她的帽子歪歪扭扭,頭髮也是亂七八槽的。她的神情顯得非常焦躁不安。她一邊詢問回城的火車,一邊不停地扭頭朝後張望著,似乎擔心忽然會發生什麼事情。

「說句公平話,我們的警察在很多方面還是很有能耐的。就憑這一點支離破碎的情報,他們競設法找到了那姑娘的蹤跡,並查清她的名字叫多麗絲·埃文斯。她被指控涉嫌這件謀殺案。警方警告她,她所說的一切將作為定罪的證據。然而她卻堅持要發表辯護宣告。她反反覆覆所發表的辨護宣告非常詳盡,並且在後來的審訊中,也絲毫沒有前言不達後語。

「她所陳述的情況是這樣的:她是個專職打字員。有一天晚上,她在一家電影院結識了一個人。那人穿著非常講究,他認真地對她說他很喜歡她。他告訴她,他的名字叫安東尼,建議她應該到他在陽光山谷的平房去看看。但她拿不定主意什麼時候才能去,而且她也不知道他是有太太的。最後,他倆約定在下一個星期三她去他那兒。就是在那特別的日子,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他的傭人會去倫敦,而且他的太大也要出遠門。分手時,他把他的全名——安東尼·塞斯爾也告訴了她,還對她說了那間平房的名字。

「在約定的那個晚上,她準時趕到了他的家,與剛從高爾夫球場回來的塞斯爾相遇。儘管他聲稱見到她非常高興,然而那姑娘卻肯定地說,從一見面開始,他的態度就很反常。這使她產生了不可言狀的恐懼,她真後悔不應該去。

「在用完早已準備好的簡單晚餐後,塞斯爾提議出去散散步。那姑娘沒有拒絕。於是,他帶她走出屋子上了大街,然後沿著那條捷徑走進了高爾夫球場。正當他們經過第七號發球處時,他突然完全喪失了理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在空中揮舞著。他瘋狂地吼叫道他已是山窮水盡。

「‘一切都完了!我就要毀滅了!你應該和我一起去。我光打死你一—一然後是我自己。明天上午人們會發現我倆的屍體緊緊挨在一起——同歸於盡。’「……他一把抓住多麗絲·埃文斯的手臂。此刻,她已經清醒地認識到她面對的是一個瘋子。因此她竭盡全力掙脫他,或許沒能從他手中奪過槍來,他倆拉成一團廝打著。

就在廝打的過程中,他肯定扯下了她的一根頭髮,他衣服的扭扣也從她的外衣上掛落幾絲絨毛。

「最後,經過一番殊死的搏鬥,她終於掙脫了他。她慌慌張張地跑出高爾夫球場以求活命,她每一秒鐘都擔心手槍子彈會從身後射來將她擊倒。她摔倒過兩次,是被矮樹樁絆倒的。她好不容易返回了去火車站的路上,這時她發現身後沒人追上來。

「這就是多麗絲·埃文斯所陳述的情況,並且她一口咬定事實就是這樣。她矢口否認在自衛反抗時曾用帽針襲擊過塞斯爾。儘管在那種情形下這是很自然的行為,也理所當然地可能被成為事實。在屍體躺著的荊豆樹叢中找到一把左輪手槍。據查,這支手槍沒有射擊過。這些情況似乎可以證明她並沒有說謊。

「多麗絲·埃文斯已被送去審訊,然而謎還是謎。如果她講的故事是可信的,那麼又是誰刺死了塞斯爾上校的呢?

那另外的女人.就是那位身穿棕色服裝的高個子女人,為什麼她的出現會使他那樣惱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解釋過她與這個案件的聯絡。她突然從天而降似的出現在穿越球場的小路上,又沿著那條小徑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沒有人提起過她。她是誰?一個當地的居民?來自倫敦的一個遊客?如果她來自倫敦,那她是坐汽車還是乘火車來的?至於她的長相,除了個子高而外,就再沒有其他任何顯著的特徵了。總之,沒有誰能說清楚她究竟長得是什麼模樣。她也完全不可能是多麗絲·埃文斯,因為多麗絲·埃文斯長得身材矮小並且漂亮。不僅如此,她也只是在那段時間裡到達火車站的。」

「那麼他的太太呢?」塔彭絲急不可待地提醒對方,「那麼他太太的情況又怎麼樣呢?」

「這是一個自然會提到的問題。但遺憾的是,塞斯爾太太也同樣身材矮小。再說,霍拉比先生對她的長相應該是非常熟悉的。毫無疑問,她確實是不在家裡。案情的發展逐漸有了眉目,那就是波丘平保險公司瀕臨破產,正進行停業清理。查賬的結果表明,有人猖獗地侵吞了資金。塞斯爾上校為何會對多麗絲·埃文斯說那麼多粗魯的話?現在看來,其原因也是非常清楚的。在過去幾年中,他肯定已經有計劃、有步驟地盜用了大量公款。霍拉比先生父子倆都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居然已瀕臨倒閉。

「這件事情的結局應該是這樣的,塞斯爾上校的罪惡隨時可能暴露,也就會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自殺將是最自然的解決方式,但是致他於死命的傷口的特點又排除了這種可能性。那麼到底是誰殺死了他呢?是多麗絲·埃文斯呢?還是那位身穿棕色服裝的神秘女人呢?」

講到這兒,湯米停了下來。他喝了一口牛奶,臉上做了一個怪樣,接著又小心冀冀地咬了一口乳酪餅。

「當然嘍,」湯米低聲說道,「我很快便發現了這一特殊案件的癥結,這也正是警方誤入歧途的地方。」

「真的?」塔彭絲驚喜地說。

湯米又煩惱地搖了搖頭。

「但願我的看法沒錯。塔彭絲,對於坐在桌子上首的老闆來說,發現某種要害易如反掌,反倒是解決要害問題的方法難住了我。究竟是誰謀殺了那傢伙?我仍無答案。」

他從衣服口袋裡又掏出了好幾張報紙的剪片。

「這些是最新的照片,包括霍拉比先生,他的兒子,塞斯爾太太,還有多麗絲·埃文斯。」

塔彭絲忽然抓起最後一張,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

「她無論如何不可能是兇手,」她終於說道,「也根本不是用帽針。」

「你為什麼這樣肯定?」

「憑的是一個弱女子的直覺。你瞧,她一頭短髮,現在只有二十歲上下的女人才用帽針。長髮也好、短髮也好,戴帽子既合適也方便,完全沒有必要用那種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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