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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無懈可擊的偽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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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塔彭絲說,「那也只有兩百英里的路程。」

「我常聽說,澳大利亞人開起車來挺玩命的。」

「噢,我想這是完全可行的,」塔彭絲說,「那她大約在早晨七點鐘就會趕回託基去。」

「你是在說,她那時可以跳到城堡旅店裡的床上去躺下,而不會被任何人看見嗎?或者趕回旅店去向人們解釋她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個晚上,然後再付了賬呢?」

「湯米,」塔彭絲說,「我們都成了蠢才。她完全沒有必要回到託基去。她只要叫她的——個朋友去城堡旅店,收拾她的行李,再替她付賬。於是她就會得到一張註明恰當日期的發票。」

「從總體上來看,我們的種種推論都是相當有道理的。」

湯米說,「下一步我們要做的就是乘明天十二點鐘去託基的火車。到了那兒,我們就可以證實這些聰明的結論是否靠得住。」

第二天上午,帶著那幾張光彩照人的美人相片,湯米和塔彭絲準時乘上了那班火車。他倆坐在頭等車廂裡,並且定好了吃中餐的座位。

「這餐車裡的服務員不太可能正好是接待過那位姑娘的吧?」湯米說,「這樣的好運氣是可望而不可得。我倒是期望連著幾天來來回回地乘坐到託基的火車,說不準我們真會碰上那一批服務員。」

「唉,這種尋找證人的差事可真惱人。」塔彭絲嘆了一口氣,「在書中,只要兩段,最多不過三段文字的描述,整個事情就會了結。如果照書上那樣寫的話,某某探長乘上了去託基的火車,隨便問問餐車裡的服務員,故事也就結束了。」

這一次,也許是極為難得的一次,這一對年輕的夫婦果然交上了好運。在詢問的過程中,他們證實了那個給他倆的中餐結賬的侍者正好是上星期二當班。接著,湯米稱之為只值十先令的技巧便被付諸行動,塔彭絲把那些美人照片給那侍者辨認。

「我想知道的是,」湯米說,「這些女士中是否有哪一位曾在上星期二的這趟火車上用過午餐?」

正如最佳偵探小說裡所描繪的那樣,那人立即以令人滿意的動作挑出了尤納·德雷克的照片。

「是的,先生,我記得就是這位女士。並且我也清楚地記得那天是星期二,因為那女土自己特別強調了日期。她對我講,在一週之中,星期二是她最幸運的日子。」

「從目前情況看來,一切都很順利。」在他倆返回包廂時,塔彭絲說,「我們也許還會查出她確實在旅館裡定了個房間。但是,要證實她曾返回倫敦就不那麼容易了。也許火車站上的某一個搬運工能認出她來。」

在那兒,他們的希望又成了泡影。下了火車,他倆走上了月臺。湯米詢問了檢票員和幾個搬運工,都說不知道。在對另外兩個搬運工提問之前。湯米先塞給每人一個二先令六便土的銀幣作為開場白。結果,那兩個人一同挑出了一張另外一個姑娘的照片,並說隱約記得好像是那位姑娘乘坐那天下午四點四十分的火車返回倫敦。於是,辨認尤納·德雷克的工作就此告終。

「這也不能說明任何問題,」當他們倆離開火車站時,塔彭絲說,「她很有可能就乘的是那趟車,只不過沒人注意到她罷了。」

「她也有可能是從其它火車站上的車,比如從託雷車站。」

「這種可能性極大。」塔彭絲說,「不管怎樣,我們到了那家旅店後,一切都會清楚的。」

城堡旅店很堂皇,從那兒可以俯瞰大海。在定下住一晚上的房間,並且登記完畢之後,湯米滿面笑容地問道:

「我相信我們的一位朋友上星期二曾在貴店住過,她是尤納·德雷克小姐。」

旅店大堂的那位年輕女士熱情地看著他。

「啊,一點不錯。我記得很清楚。我想是一位年輕的澳大利亞小姐。」

湯米做了個手勢,塔彭絲立即拿出尤納的那張照片來。

「她的這張照片非常迷人,是吧?」

「噢,太漂亮了,確實太迷人了。她看起來真時髦。」

「她在這兒待得很久嗎?」湯米不失時機地問道。

「只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她就乘快車回倫敦去了。走老遠的路到這兒來只待了一個晚上。當然嘍,我想澳大利亞姑娘們是根本不在乎來去匆匆的旅行方式的。」

「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姑娘,」湯米說,「總喜歡冒險活動。

但是在這兒,她不至於出去和朋友吃飯,過後又開車出去兜風,繼而把車開進水溝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返回旅店吧?」

「啊,沒有,」那年輕女士說,「德雷克小姐是在旅客裡用的晚餐。」

「真的,」湯米說,「你能肯定嗎?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的?」

「我親眼看見她的。」

「請原諒,我剛才那樣問,是因為我聽說她和一些朋友一塊兒在託基吃的晚餐。」

「哦,不:先生,她是在這兒吃的晚餐。」那年輕女士笑了起來,臉也微微變紅了,「我記得她當時穿著一件非常漂亮的外衣,那是用印有三色紫羅蘭的大花薄綢衣料做的。」

「塔彭絲,我們的希望又成了泡影。」在他倆被帶上樓進了房間時,湯米這樣說。

「確實如此,」塔彭絲說,「但是那女人也有可能會犯錯誤。待會兒用餐時我們再問問那些侍者。每年這個時候來這兒的人是不會很多的。」

這一次是由塔彭絲首先出擊。

「你能否告訴我,我的一個朋友上星期二在這兒用過餐嗎?」她滿面笑容地問那餐廳侍者,「一位叫德雷克的小姐。

我想她穿的是用三色紫羅蘭的大花薄綢做的上衣。」她隨即遞過去一張照片,「就是這位姑娘。」

那侍者滿臉堆笑,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對,對,是德雷克小姐。一點不錯,她還對我說她來自澳大利亞呢!」

「她在這兒吃的晚餐嗎?」

「是的,那是上個星期二。她問我晚餐後這城裡是否有消遣的地方。」

「是嗎?」

「我對她介紹了‘大帳篷劇院’。最後她決定不出去了,而待在店裡聽我們樂隊的演奏。」

「啊,又見鬼了!」湯米心中暗暗罵道。

「你已經忘了她吃晚餐的時間,對吧?」塔彭絲又問了一句。

「她來餐廳時稍微晚了一點,那時應該是八點鐘左右。」

「該死!真是活見鬼!」在他倆離開餐廳後,塔彭絲大聲詛咒道,「湯米,這事可不簡單,你看這一切安排得可謂天衣無縫。」

「是的,我們一開始就應該估計到這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嘛。」

「我在考慮——在那之後,她還有可能乘坐哪趟火車?」

「那個時候絕對不可能有火車可以將她及時送到倫敦,然後她再準時趕到薩伏依飯店去的。」

「情況的確如此,」塔彭絲說,「但我還是要去找那位女服務員談一談,這也許是我們的最後一線希望。尤納·德雷克那天就住在與我們同一層樓的一個房間裡。」

那女服務員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是的,她清楚地記得那位年輕的女士。照片上的姑娘正是她。她非常可愛,性格活潑,也很健談。她曾講了有關澳大利亞和大袋鼠的許多趣聞。

女服務員還說,那位年輕的女士在大約九點半鐘打鈴傳喚過她。要地把熱水袋灌滿水再放到床上去,並且要她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鐘準時來叫醒她,同時送咖啡來。還說早餐她不喝茶。

「你確實準時去叫醒過她嗎?那時,她還睡在床上嗎?」

塔彭絲問道。

「是的,夫人,一點不錯。」

「噢,我只是想知道她那時是否在做早鍛鍊,或是幹什麼旁的事。」塔彭絲漫不經心地說,「在清早,很多人都喜歡這樣的。」

「你看,這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那女服務員走後,湯米說,「從這種種跡象來分析,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倫敦所發生的一切肯定全是假的。」

「萊·馬錢特先生真是個說謊的天才,他比我們所想象的更厲害。」塔彭絲說。

「但是,強中還有強中手嘛。我們會有辦法去查證他所說的一切的。」湯米蠻有把握地說,「他不是說過那天坐在他們鄰桌旁的那家人對尤納多少有點了解嗎?那家人姓什麼來著?對,叫奧格蘭德。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那叫奧格蘭德的一家人,並且,我們還應該去德雷克小姐在克拉奇斯街的住所去調查一下。」

次日上午,他倆付了賬,便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旅店。

通過查閱電話簿,他倆毫不費勁就查到了奧格蘭德家的住址。接著,塔彭絲擺出了某家雜誌社的全權代表的架勢來,表現得積極奮進。她拜見了奧格蘭德太大。她聲稱,因為聽說上星期二晚他們在薩伏依飯店舉行的家宴很令人羨慕,她特意來採訪其中的某些細節。奧格蘭德太大當然很樂意提供她所需要的這些細節。塔彭絲在告辭時,又隨意地問道:「讓我們再想想,看遺忘了什麼沒有。對!當時德雷克小姐沒坐在你們的鄰桌吧?聽說她與珀恩公爵定了婚,不知此事是否屬實?你當然認識她,是吧?」

「我對她並不太熟悉。」奧格蘭德太大說,「我看她是挺討人喜歡的。是的,她那天晚上是和萊·馬錢特先生一塊兒坐在我們的鄰桌。我的幾個女兒比我更瞭解她。」

塔彭絲的下一個拜訪地點是克拉奇斯街上的那所房子。在那兒,她遇見了馬喬裡·萊斯特小姐。她是德雷克小姐的朋友,她們兩人共住一套房間。

「請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萊斯特小姐憂鬱地問道,「尤納是在玩某種狡猾的遊戲,可是我一點也不清楚。但是,她上星期二晚上確實睡在這兒。」

「你看見她走進房間的嗎?」

「沒有,我那時已經上床睡覺了。她有自己的房門鑰匙。

我估計她是大約一點鐘回來的。」

「那你是什麼時候看見她的?」

「昭,第二天早上九點左右——也許快到十點了吧。」

塔彭絲剛走出房門,差一點就和正在進門的一個瘦削的高個子女人撞個滿懷。

「對不起,小姐,真對不起。」那瘦削的女人連聲道歉。

「你在這兒工作嗎?」塔彭絲問道。

「是的,小姐。我每天都來。」

「你一般在上午什麼時候到這兒來?」

「小姐,我必須九點鐘到。」

塔彭絲迅速地把一個二先令六便士的銀幣塞進那女人的手中。

「上星期二上午你來這兒時看見了德雷克小姐嗎?」

「當然看見了,她確實是在這兒。當時她正在床上睡得很熟,連我把茶點送進房間時,她都還醒不過來呢。」

「是嗎?謝謝啦!」塔彭絲鬱鬱不樂地走下了樓梯。

她事先已安排好在索霍大街的一家小飯店與湯米會合。在那兒,他倆交換了各自所瞭解到的情況。

「我已和賴斯那傢伙見過面了。他確實在託基的某處看見過尤納,德雷克。他對此確信不疑。」

「到目前為止,」塔彭絲說,「我們核實的所有證詞都毫無破綻。湯米,給我一張紙和一支鉛筆。讓我們像所有的偵探那樣把調查的情況有順序地記下來。」

一點三十分證人看見尤納·德雷克在列車餐車裡。

四點到達城堡旅店

五點賴斯先生看見她

八點證人看見她在旅店用晚餐

九點三十分叫服務員送熱水果

十一點三十分證人在薩伏依飯店看見她與菜·馬錢特先生在一塊

早上七點三十分城堡旅店的女服務去叫醒她

九點克拉奇斯街住宅的打雜女工給她送茶點

他倆相互看了看。

「在我看來,布倫特卓越的偵探大師們似乎已無計可施了。」湯米說,「不,我們絕不能就此罷休。」塔彭絲斬釘截鐵地說,「這中間肯定有人在撒謊。」

「但我們調查的結果無情地表明沒有誰在說謊,這豈不是咄咄怪事嗎?所有的證人似乎都是誠實和正直的。」

「但不管怎樣說,這其中必定有詐。對此,我倆的看法是一致的。我看所發生的一切猶如一條無舵的船,它載著我們飄來飄去,但卻到不了我們嚮往的碼頭。」

「看來,我也只好相信真有靈魂之說了。」

「別太悲觀了。」塔彭絲勸慰道,「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把事情留持明天解決。在沉睡之中,說不定你的潛意識會起作用。」

「哼!」湯米不以為然地說,「如果明天上午你的潛意識真能為你解開這個謎的話,我一定會向你脫帽致敬的。」

整個晚上,他倆都沉默寡言。塔彭絲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記著調查情況的紙,又不停地在紙上寫著。她一會兒喃喃自語,一會兒又仔細檢視火車時刻表。他倆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子,還是絲毫理不出個頭緒來,只好上床睡覺。

「這事太讓人洩氣了。」湯米說。

「這是我最痛苦的一個夜晚,我簡直是智窮計竭了。」塔彭絲說。

「我看我們該去找一家熱鬧的雜耍劇場換換腦筋,」湯米說,「在那兒我們可以開開玩笑,喝上幾瓶啤酒,再閒聊一下什麼丈母孃啦、孿生姊妹之類的事。這對我們可能會大有好處。」

「沒那回事:我最終要讓你瞧——瞧潛意識是如何發揮作用的。」塔彭絲說,「在接下來的八個小時內,我們的潛意識將會多麼地繁忙啊!」

他倆上了床,寄希望於潛意識真能助一臂之力。

「早上好!」湯米問候道,「你的潛意識起作用了嗎?」

「我有個新的見解。」塔彭絲說。

「真的,什麼樣的見解?」

「嗯,非常奇特的見解。這在我讀過的任何偵探故事裡都是絕無僅有的。事實上,是你幫我把這個見解考慮成本的。」

「那麼,這個見解肯定很了不起。」湯米堅定地說,「塔彭絲,趕快告訴我。」

「我必須先拍一個電報去證實一下再說。」塔彭絲說,「不,我現在不會對你說的。這完全是一個稀奇古怪的見解,可卻是惟一能解開這個謎的鑰匙。」

「那好,」湯米說,「我必須去辦公室一趟。我們不能讓那滿屋子垂頭喪氣的委託人就那麼空等著。我全權委託我這位大有前途的助手來處理這樁案子。」

塔彭絲充滿信心地點了點頭。

她整天都沒在辦公室裡露面。當湯米在下午大約五點半鐘返回家時,欣喜若狂的塔彭絲正等待著他。

「湯米,我已大功告成。我已解開了那些似乎無懈可擊的證詞的謎。我們不是把許多二先令六便土的銀幣、十先令的鈔票作為小費付出去嗎?現在完全可以要求蒙哥馬利·瓊斯先生如數償還,除此而外,他還必須支付我們一筆可觀的佣金。然後,他便可以直接去接他的姑娘回來。」

「那你的結論是什麼呢?」湯米驚異地問道。

「這簡直再簡單不過了,」塔彭絲說,「孿生姊妹。」

「孿生姊妹?——你在說什麼?」

「啊,正是如此!這當然是唯一的結論。這全仗你昨天夜晚講到什麼丈母孃啦、孿生姊妹啦、幾瓶啤酒等事情,當時,我的腦海裡就隱約形成某種概念。我往澳大利亞拍了電報,回覆的資訊正如我所料。尤納有一個孿生妹妹,叫維拉,她上星期一剛到英格蘭。這就是她敢於這樣打賭的原因。她只想對那可憐的蒙哥馬利·瓊斯開個天大的玩笑而已。於是,她的妹妹去了託基,而她卻仍待在倫敦。」

「你是否認為,如果她輸了,她會感到特別沮喪嗎?」湯米問道,「不!」塔彭絲說,「我肯定她不會這樣。在此之前我就已陳述了我的觀點。她最多也只會高度讚揚蒙哥馬利。瓊斯的辦事能力罷了。談到能力,我一向對你作為丈夫的能力是非常欽佩的,這是我們婚後美滿生活的堅實基礎。」

「塔彭絲,我對自己能激起你這種偉大的情感而自豪。」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結局也有不盡人意之處,」塔彭絲說,「因為它不純粹屬於弗倫奇偵探先發現蛛絲馬跡、最後順利破案的那類結局。」

「別胡思亂想了。」湯米說,「我認為,我把那些照片拿給飯店侍者辨認的方式完全與弗倫奇偵探慣用的相同。」

「但是,他似乎用不著像我們那樣用了那麼多二先令六便士的銀幣和十先令的鈔票。」塔彭絲又補充了一句。

「我倒不在乎。」湯米說,「反正我們可以叫蒙哥馬利·瓊斯先生作為附加費用全數付給我們。他肯定會歡喜得到了發瘋的地步,當然也就非常樂意付給我們一筆最可觀的佣金。」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塔彭絲說,「不管怎麼說,布倫特卓越的偵探大師們不是已獲得了不起的成功了嗎?啊,湯米,我們的聰明才智是無人可比的。我對此寫信不疑。這有時反倒使我感到有點忐忑不安。」

「塔彭絲,我們要著手的下一個案件應該是羅傑·謝林厄姆所偵破的那一類。你,塔彭絲,就應該是羅傑·謝林厄姆。」

「那我說起話來就必須滔滔不絕的了。」塔彭絲說。

「這是你天生就具有的才能。」湯米說,「現在,我建議執行昨晚我提出的計劃,去找一家熱鬧的雜耍劇場,在那兒我們可以盡情地拿丈母孃開開玩笑,喝上幾瓶啤酒,再閒聊一下孿生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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