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米和塔彭絲正忙著分類整理寄來的信函。塔彭絲突然驚喜地叫了一聲,把一封信遞給了湯米。
「一位新的顧主。」她慎重地說。
「哈!」湯米說,「華生,我們能從這封信推斷出什麼呢?
據我看這位先生——嗯——蒙哥馬利·瓊斯先生拼寫單詞的水平並不高,因而可以證實他接受的是學費昂貴的教育。
除了這明擺著的事實外,我們是什麼也看不出了。」
「蒙哥馬利·瓊斯?」塔彭絲說,「我似乎曾多少聽說過一位叫蒙哥馬利·瓊斯的。嗯——是的,我記起來了。珍妮特·聖文森特曾提到過他。他的母親是艾利思·蒙哥馬利女士。她非常高傲,渾身珠光寶氣,還是高教會派1的成員呢。她嫁給了一個叫瓊斯的闊佬。」
1高(低)教會派即注重(不注重)教會禮儀等的聖公會中的一派。——譯註。
「又是那類老生常談的故事,」湯米說,「等一會兒,這位瓊斯先生什麼時候想與我們見面?噢,十一點半。」
準十一點半,一位和藹可親、坦率天真的高個子青年走進了外面的辦公室。一進門,他就對辦公室的勤雜工艾伯特打招呼,「喂——我說,我能見布倫特——嗯——布倫特先生嗎?」
「先生,您事先有約嗎?」艾伯特問道。
「我不能太肯定。啊,我想我是事先約好的。我的意思是說,我曾寫過一封信一一」「先生,您尊姓大名?」
「蒙哥馬利·瓊斯先生。」
「我立刻把您的名字告訴布倫特先生。」
一會兒功夫,他就回來了。
「先生,請您稍等幾分鐘。此刻,布倫特先生正忙著開一個重要的會議呢。」
「噢——嗯——是的,他肯定是個大忙人。」蒙哥馬利·瓊斯說,湯米在確認已有效地給來訪者造成深刻的印象後,便抿響了桌上的蜂鳴器。艾伯特立刻帶著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走進了裡面的辦公室。
湯米站起身來迎接他,熱情地與他握了握手,並示意他坐在一張空著的椅子上。
「蒙哥馬利·瓊斯先生,」他簡潔地說,「我們能榮幸地為你做點什麼?」
蒙哥馬利·瓊斯先生有點不放心地看了看坐在辦公室:
內的那第三個人。
「這是我的機要秘書,魯賓遜小姐。」湯米說,「你有什麼事都不妨當著她的面說。我想你是為某種奧妙的家庭瑣事來這兒的吧?」
「嗯——也不完全是。」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
「真的不是?」湯米說,「我希望你自己不會遇上任何麻煩吧?」
「噢,也不完全是。」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
「那好,」湯米說,「也許你願意——嗯——簡明扼要把來意給我介紹一下。」
對蒙哥馬利·瓊斯先生來說,這似乎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這件事令人摸不著頭腦,也正是我想求教於你的。」他吞吞吐吐地說,「我——嗯——我真不知道應該怎樣著手去解決。」
「我們從不接手離婚案件。」湯米試探性地說。
「啊上帝,不是的。」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趕忙說,「我的意思也不是那類事。這只是一——一個非常滑稽可笑的玩笑,不過如此而已。」
「是不是有人故弄玄虛,對你惡作劇?」湯米又進一步試探道。
但是蒙哥馬利·瓊斯先生又連續搖著頭。
「那麼,」湯米說著,悠然地往椅子後背一靠,「你自己先考慮好,再由你親口對我們說吧。」
雙方都默不作聲。
「是這樣一回事,」瓊斯先生終於說道,「那是在一次晚宴上,我坐在一位姑娘的身旁。」
「是嗎?」湯米點頭示意讓對方接著往下說。
「她是那種——我還真描述不好——反正她是我見到過的姑娘中最有冒險精神的。她是澳大利亞人,與另外一個姑娘來到這兒,兩人同住在克拉奇斯街上的一套房子裡。她對任何事情都落落大方。我也確實說不清楚那姑娘究竟對我產生了多大的吸引力。」
「瓊斯先生,這我們能想象得到。」塔彭絲這時插了一句,她清楚地看到,布倫特先生那套公事公辦的方式顯然行不通。如果蒙哥馬利·瓊斯先生不願痛痛快快地吐露出他遇到的麻煩,而憑藉她女人獨有的機敏和富於同情心的關懷卻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我完全能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塔彭絲又極為關切地說。
「是啊,這整個事情的發生對我打擊太大了。」
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像她那樣的姑娘確實讓人不能忘懷。在她之前,我還曾結交過另一位姑娘——啊,事實上應該是另外兩位。其中一位非常活潑,但我很不喜歡她的下巴。她的舞跳得很好,並且我對她也很瞭解。從某種角度來考慮,這使人有點安全感。這一點,你是應該瞭解的。另一位是我在那種無聊的場合中認識的。我們曾痛痛快快地玩過一場。當然,為這事我也和母親大吵大鬧過很多次。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沒真正動心要娶她們之中的哪一個。然而,真正讓我動心的——這也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
就是曾坐在我身邊的那個姑娘。在這之後——」
「你的整個世界都發生了變化。」塔彭絲富於感情地說。
湯米不耐煩地在椅子上磨來磨去。他對蒙哥馬利·瓊斯先生那枯燥無味的愛情故事感到很厭煩。
「你簡直把我的心裡話都掏出來了,」蒙哥馬利·瓊斯先生激動地說,「事情的發展也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但是,我奇怪她竟然並不很喜歡我。你不至於認為我是多麼的傻吧?」
「啊,你沒有必要太謙虛嘛。」塔彭絲說。
「真的,我確實也認識到我還不太像個男子漢。」瓊斯先生說道,臉上露出了可愛的笑容,「要不是為了這樣一位十全十美的漂亮姑娘,我還不至於想到我會缺少什麼。正因為如此,我也感到非把這事辦好不可。這是我惟一的一次機會。她是那種敢作敢為的姑娘,因此她絕對不會說話不算數。」
「我真心地祝你交好運,但願你心想事成。」塔彭絲和藹可親地說,「請原諒我還真看不出你到底要我們為你幫點什麼忙。」
「啊,上帝!」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難道我還沒講這件事嗎?」
「是的,你根本沒有講。」湯米不耐煩地插了一句。
「啊,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曾在一起探討過偵探故事。尤納——這是她的名字——對偵探故事也和我一樣熟悉。我們曾專門討論了一個特別的案例。那是一個始終圍繞著罪犯不在現場的證據來進行的一個偵破故事。接著我們又討論諸如此類的種種情況,以及如何去偽造無懈可擊的證據,等等。最後,我說這種證據不可能偽造,但是她說……順便問一句,是誰說的製造偽證是可能的沒什麼關係吧?」
「是誰說的都無所謂。」塔彭絲說。
「我說這種事是很難辦到的。但她不同意我的看法,她說這隻要稍稍動動腦筋就成。我們爭論得面紅耳赤,最後她說:‘我會給你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如果我能偽造一個無人能識破的證據,那你拿什麼打賭?’‘隨便你要什麼。’我對她說。我們當時就那麼說定了。」
「她對整個事情太自信了。‘我肯定是贏家。’她說。‘你別太肯定了。’我說,‘如果你輸了,我就可以要你的任何東西,是嗎?’她大笑起來,並說她出身於賭博世家,我肯定會輸的。」
「真的?」塔彭絲說。
這時,瓊斯先生停了一會兒,他用懇求的目光看著塔彭絲。
「是的。我想你也看得出,這件事對我至關重要。對我來說,這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能贏得像她這樣的姑娘的青睞。你根本無法想象她是多麼敢作敢為。去年夏天,我們大家一塊兒在河上划船。有人打賭說她絕對不敢穿著衣服從船上跳進河裡,再游到岸邊去。你猜怎麼樣,她竟然那樣做了。」
「這種事她也敢做,真是個怪人。」湯米說,「但是我仍然不能肯定你究竟要我們做什麼。」
「這再簡單不過了。」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你們肯定一直在做這類工作,比如調查偽證是否真實,並查清它們的來龍去脈,等等。」
「啊——嗯——是的,那是當然,」湯米說,「這方面的工:
作我們確實做了不少。」
「我希望能有人為我辦這件事,」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我自己對此還很不在行。你只要找到她,一切也就結束:
了。我敢說這對你來講是小事一樁,而對我卻是難上加難。
我已準備好支付——嗯——支付一切費用。」
「這好說。」塔彭絲一口應承,「我肯定布倫特先生一定會接手這件事的。」
「當然,當然。」湯米忙不迭地說,「這是一個完全新奇的案子,真是新奇極了。」
蒙哥馬利·瓊斯先生如釋重負般地嘆了一口氣。接著,他從衣袋裡扯出一大疊檔案,又從中挑出了一張。
「就是這一張,」他說,「她告訴我:‘我會給你送來證據,說明我會在不同的兩個地方同時出現。有證人會告訴你,我曾一個人在索霍大街的邦·坦普斯飯店吃中餐,然後去了公爵劇院,這之後又和一個朋友萊·馬錢特先生一起在薩伏依飯店用了晚餐——而另外一個證人則會說,在那相同的時間裡,我一直待在託基的城堡旅店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返回倫敦。你必須查清這兩個證詞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以及我又是如何把假的也安排得和真的一樣。’」「情況就是這樣,」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現在你該明白我要請你們做的事了吧。」
「這真是一個最新奇的小問題,」湯米說,「太天真可愛了。」
「這是尤納的照片,」蒙哥馬利。瓊斯先生說,「我想你們用得著。」
「這位女士的全稱是什麼?」湯米問道。
「尤納·德雷克小姐。她住在克拉奇斯街180號。」
「謝謝!」湯米說,「就這樣吧!蒙哥馬利·瓊斯先生,我們會為你調查此事的。我希望我們很快就會給你帶來好訊息。」
「我對此會感激不盡的。」瓊斯先生說道,他站起身來與湯米握了握手,「這將使我從心中卸下一個特別沉重的包袱。」
湯米送走了他的委託人,回到了裡面的辦公室。塔彭絲正在那裝滿偵探經典著作的壁櫥前忙著。
「弗倫奇偵探先生!」塔彭絲說。
「嗯?」湯米大惑不解。
「這一次當然應該效仿弗倫奇偵探才對。」塔彭絲說,「他特別善於查清罪犯不在現場這類的證詞。我當然也瞭解他辦事的準確程式。我們要把所有的情況都摸清,然後再逐一調查。剛開始時,這些證詞似乎都無懈可擊,但是隻要我們進一步仔細地分析和調查,就能發現其中的破綻來。」
「我想,這事不應該有多大的麻煩。」湯米贊同道,「可以這樣說吧,一開始就知道其中的一個證詞是偽造的,剩下的嘛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這反倒使我感到很擔憂。」
「我看不出這當中你會擔憂些什麼。」
「我是擔憂那姑娘。」湯米說,「其結果,不管她願意還是不願意,她都得被迫嫁給那種年輕人。」
「我親愛的,」塔彭絲說,「別太傻了。任何賭女人都敢打,可她們絕對不是不明智的賭徒。除非那姑娘確實已做好充分準備去嫁給那個討人喜歡、但卻毫無頭腦的年輕人。否則她不可能以自己為賭注來打這樣的賭。可是,湯米,請相信我,如果那姑娘真是充滿激情和崇敬的心情要嫁給他的話,那她就可能以其他的方式把這場賭博安排得更容易些。
然而,事實上她並不想讓他贏。」
「看來,你自認為料事如神。」她丈夫說。
「那是當然。」塔彭絲說。
「行了,現在應該是檢查分析一下現有材料的時候了。」
湯米說著,把那一疊檔案拿了過來。「我們先從這張相片開始——嗯——這姑娘還真長得美麗,相片也照得相當不錯,又漂亮又容易辨認。」
「我們還應該設法弄到幾張別的姑娘的照片。」塔彭絲建議道。
「為什麼呢?」
「你沒有看到那些偵探大師們都是這樣乾的嗎?」塔彭:
絲說,「你把四五張照片一起遞給侍者們,他們準能指出哪一個是你要找的人。」
「你真認為他們這樣精明?」湯米說,「我的意思是,他們準能指出我們要找的人嗎?」
「是的,至少書上是這樣描述的。」塔彭絲說。
「遺憾的是,真實生活和杜撰的情節總是相去甚遠。」湯米說,「還是先看看我們掌握了什麼情況吧。對!我們先從倫敦來碰碰運氣。七點半鐘在邦·坦普斯飯店吃早餐,然後去公爵劇院看‘藍色的翠雀’這出戲。你看,戲票的存根都儲存完好呢。這之後,和萊·馬錢特先生一塊兒在薩伏依飯店用了晚餐。我認為我們可以先和萊。馬錢特先生見面。」
「他決不會告訴我們任何真實情況的。」塔彭絲說,「因為,如果他是在幫她的忙的話,那他自然會守口如瓶。他說的任何話我們只能當耳邊風。」
「那好,現在只剩下託基地區了。」湯米接著說,「十二點鐘從帕丁頓出發,在餐車裡用了午餐。附有一張用餐付賬2墳據。然後在城堡旅店住了一晚上。這兒也有一張發票。」
「我認為這些材料都不足為證。」塔彭絲說,「任何人不用到劇院去就能買到票。那姑娘肯定去了託基,而在倫敦發生的一切全是虛假的。」
「如果情況真如你所推斷的那樣,那這事就易如反掌了。」湯米說,「但我仍然認為我們還是有必要和萊·馬錢特先生談一談。」
他們發現萊·馬錢特先生是一位挺傲慢的年輕人。他對他們的來訪似乎早已預料到了。
「尤納耍了一場小把戲,是吧?」他問道,「你們是不會知道那年輕人居心何在的。」
「但是我知道,萊·馬錢特先生,」湯米說,「德雷克小姐曾在上星期二晚上和你在薩伏依飯店共進晚餐。」
「是有這麼回事,」萊·馬錢特先生說,「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是星期二,因為尤納當時特意強調了這個日期。不僅如此,她還硬要我在一個小本子上把日期寫下來。」
他以傲慢的神情指著小本子上用鉛筆寫的一行字給湯米看,那字跡勉強可以辨認。
「與尤納共進晚餐,薩伏依。星期二,十九號。」
「在那天晚上早一點的時間裡德雷克小姐在哪兒?你知道嗎?」
「她曾去看過一場叫‘紅牡丹’的戲。反正是那類令人作嘔的玩意兒,特別愚蠢,她對我是這樣說的。」
「你能肯定那天晚上德雷克小姐是和你在一起嗎?」
萊·馬錢特先生不高興地盯著他看。
「怎麼啦?那是當然:難道我不是一直在對你這樣說嗎?」
「也許是她要你這樣對我們說的吧。」塔彭絲試探著問了一句。
「她確實說了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讓我想一下,啊,她對我說:‘吉米,你以為你正和我坐在一塊兒吃晚餐,但事實上我正在兩百英里之外的德文郡吃飯呢。’她說這番話真令人困惑不解,你說是吧?難道她會分身術不成?更使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的老朋友迪基·賴斯居然說他真地看見她在那兒。」
「賴斯先生是誰?」
「噢,只是我的一位朋友而已。他早就報到託基去與他的姑母住在一起去了。說也奇怪,他老兄總是說要進墳墓了,但到現在仍然活得好好的。迪基一向對他姑母很孝順。
他對我說:‘有一天我看見那位澳大利亞姑娘——她叫尤納,或許是什麼別的名字。我曾想去和她談上幾句話,但是我的姑母卻硬把我拉去見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我問他:‘那是在什麼時候?’他回答說:‘喂,是星期二,大約是下午吃茶點的時候。’接著我說他肯定犯了個錯誤。當然,這事總讓人感到稀奇古怪,難道不是嗎?他講的情況和尤納所說的她那天晚上在德文郡的話是完全吻合的。」
「這真是太離奇了。」湯米說,「萊。馬錢特先生,請你告訴我,在薩伏依飯店吃晚餐時你周圍有沒有你所認識的人呢?」
「我們鄰桌坐著——家人,他們姓奧格蘭德。」
「他們認識德雷克小姐嗎?」
「是的,他們認識她。但估計他們並不很熟悉。」
「好吧,萊·馬錢特先生,如果你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對我們講的話,我們就告辭了。」
「那傢伙要不就特別會說謊,」在他倆來到街上時,湯米說,「要不就說的是真話。」
「是那樣一回事,」塔彭絲說,「我現在在改變了我原來的看法。我有某種感覺,尤納·德雷克那天晚上是在薩伏依飯店吃的晚餐。」
「我想我們該去邦。坦普斯飯店了。」湯米建議道,「我們兩個飢腸轆轆的偵探多少該吃點東西了。在去之前,我們最好能設法搞到幾張其他姑娘的照片。」
結果他們發現這種事辦起來比他們所想象的要困難得多。他們找到一家攝影部,請老闆給幾張類似的照片,結果遭到對方的斷然拒絕。
「為什麼所有的一切在書中都是那麼簡單容易,而在現實生活中卻又如此困難。」塔彭絲悲哀地說,「他們那懷疑的:
目光直盯得你背脊發涼。休想他們會不會懷疑我們拿這些照片是去幹不可告人的勾當呢?我們最好到簡的住處去,給她一個突然襲擊。」
塔彭絲的朋友簡是個很隨和的人,她讓塔彭絲在一個抽屜裡任意地挑來選去。最後,塔彭絲選中了四張較為合適的照片,那都是簡過去的一些朋友留下的。簡把這些照片塞進那個抽屜已經很長時間,她差不多都忘了。
帶著這些光彩奪目的美人照片,他倆好似武裝到了牙齒,便精神抖擻地向邦·坦普斯飯店進發。殊不知在那兒新的難題、昂貴的代價正等著他倆。湯米費勁地逐一與那兒的侍者周旋,笑容滿面地塞給他們小費,再小心翼翼地請他們辨認那幾張照片。結果使他喪氣透了。至少有三張照片上的姑娘被指認為是星期二曾在那兒吃過飯。他倆只好頹喪地返回辦公室。緊接著,塔彭絲又忙於從最原始的資料著手。
「十二點在帕丁頓。三點三十五分在託基。這是火車票。
萊·馬錢特先生的朋友薩戈先生或者是塔皮奧卡先生,反正是某一個人大約在吃下午茶點的時候看見她在那兒。」
「別忘了,我們還沒對萊·馬錢特先生的話仔細核實呢。」湯米說,「正如你所建議的那樣,我們要一切從頭開始。
那麼,如果萊·馬錢特先生是尤納·德雷克的朋友,他就很可能編造出了剛才那個故事。」
「嗯,我們要緊緊跟蹤賴斯。」塔彭絲說,「我預感到萊.馬錢特先生說的是真話。不,也不完全對。我剛才一直絞盡腦汁在思索。現在看來情況可能是這樣的,尤納·德雷克也許乘坐十二點鐘的火車離開了倫敦,到達託基後在某家旅館定了個房間,並把行李開啟。然後她就乘火車返回倫敦,及時趕到薩伏依飯店。接著又乘四點四十分的火車在九點十分趕到帕丁頓。」
「然後呢?」湯米問道,「然後——」塔彭絲緊鎖著眉頭,「就很難講清楚了。從帕丁頓返回倫敦有一班午夜十二點的火車,但她幾乎不可能乘那班車,因為對她來講那班車太早了。」
「她是否會開快車直接返回託基呢?」湯米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