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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遺傳缺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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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達:德斯科拉選病原體不是細菌,它好像進入細胞中,然後住下不走了,和線粒體一樣,隨細胞的繁殖而繁殖。人類到達這裡才幾年。完全是一個新物種,可它這麼快就進入了人體。這說明它有很強的適應性。它肯定很久以前就傳遍了整個盧西塔尼亞生物圈,成了這裡的地方病,一種無法治癒的感染性疾病。

加斯托:如果它定居在細胞之中,而且到處都是,那就不能說它是一種感染了,西達。它已經成了正常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

西迭:問題是,這東西不是天生的呀,它有擴散能力。還有,如果它是這裡的地方病,當地所有物種一定都找到了與它戰鬥並取得勝利的辦法——

加斯托:或者適應了它,使它成為正常生態的一部分。也許這裡的生物需要它。

西迭:德斯科拉迭拆開生物的基因鏈.再胡亂重組。這裡的生物需要這種東西?

加斯托:說不定這就是盧西塔尼亞的物種如此稀少的原因所在。德斯科拉迭的歷史可能並不太久,只有大約五十萬年,大多數物種適應不了它,於是消亡了。

西迭:我真希望咱們能熬過這一關,加斯托。下一代外星生物學家也許只知道作標準的基因修改,無法把咱們的實驗繼續下去。

加斯托:不想死就只有這一條原因?

——加斯托與西達去世前兩天的對話。插入其電腦工作筆記。初次引用於《失落的科研線索》,

刊於《方法論學報》2001:12:12:144—45

那天晚上,安德很晚才從希貝拉家回到自己的住處。他花了一個多小時分析當晚發生的事,尤其是娜溫妮阿回家之後的事件。

第二天,安德還是一早就醒了,腦子罩立即浮現出一大堆需要回答的問題。準備代言時總是這樣。他需要把大最零碎資料拼湊在一起,才能深入死者的心靈,發現他們本來準備怎樣度過自己的一生,無論後來發生了什麼情況,使他們的生活大大背離了初衷。在得出結論之前,他很少休息。但這一次,讓他無法安睡的還有焦灼。這一次,他對生者傾注了極大的關懷,遠甚於以往的任何一次。

「你當然陷得更深。」聽了他的訴說後簡解釋道,「沒等離開特隆海姆,你就已經愛上那個娜溫妮阿了。」

「也許我愛上了當年那個年輕姑娘。可現在這個女人又兇又自私。瞧瞧她,竟然受得了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的那些事。」

「這就是死者代言人的所作所為嗎?單憑表面現象就對一個人下斷語。」

「你還不如干脆說我愛上了格雷戈哩。」

「你呀,總喜歡別人在你身上撒尿。」

「還有科尤拉。他們所有人都比她強。還有米羅,我喜歡那個小夥子。」

「他們都愛上了你,安德。」

他大笑起來,「人人都以為自己愛我,可一旦我開口代言,他們就不會那麼想了。娜溫妮阿比大多數人更有眼光——沒等我說出真相,她已經恨上我了。」

「你和其他人一樣,對自己一無所知,代言人。」簡說,「答應我,你死之後讓我替你代言嗎?我可真有一大堆話要說呢。」

「這些話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安德疲憊地說,「幹這一行,你比我還差勁。」

他開始動手列出一個相關問題表:

一、為什麼娜溫妮阿一定要嫁給馬考恩?

二、為什麼馬考恩那麼憎恨自己的孩子?

三、為什麼娜溫妮阿那麼憎恨自己?

四、為什麼米羅請我替利波代言?

五、為什麼埃託請我為她父親代言?

六、為什麼娜溫妮阿改變了主意,不讓我為皮波代言了?

七、馬考恩的直接死因是什麼?

他注視著第七個問題。這是最容易回答的,只是個單純的醫學問題。就從這裡開始吧。

替馬考恩作屍檢的醫生名叫納維歐,意思是「船」。

「不是因為我個子大得像輪船,」他笑道,「也不是說我很會游泳。我的全名是恩里科·歐·納維加多·卡隆納達。納維加多是船長的意思。幸好他們用這個名字稱呼我,沒管我叫卡隆納達,就是小鋼炮的意思。後一個名字的聯想可有點下流呢。」

安德沒被他笑逐顏開的樣子騙過。和其他人一樣,納維歐也是個循規蹈矩的天主教徒,也跟其他人一樣,對主教大人的吩咐言聽計從。他的目的就是不讓安德瞭解任何情況,這樣做他也沒什麼不高興的。

「我提出問題,希望得到回答。我有兩種途徑得到你的回答。」安德的聲音不大,「我可以問你,而你也如實作答。另一種辦法是,我向星際議會提交一份請求,命令你向我公開你的記錄。安賽波的收費是十分昂貴的。而且,由於我的請求完全正當,你的拒絕卻是觸犯法律的,所以這筆通汛費用將從你們殖民地奉來已經很緊張的經費中扣除,加上一倍的罰金,還有對你個人的懲罰。」

安德平靜地說著,納維歐的笑容漸漸消失。最後他冷冷地答道:「我自然會回答你的問題。」

「這裡頭沒有‘自然’可言。」安德說,「我是依法前來的代言人,而你們主教卻要求米拉格雷人民,無緣無故對我採取不公正的抵制態度。請你為這裡每一個人做件好事,通知他們:如果這種表面上熱烈歡迎,背地裡卻拒不合作的態度繼續下去,我會請求星際議會改變我的身份,使我從代言人變為檢察官。我向你擔保,我在星際議會里的名聲還不錯,我的請求會批准的。」

納維歐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檢察官具有議會賦予的權力,有權以宗教迫害的理由收回殖民地的天主教特許狀。到時候,不僅主教會被立即撤職召回梵蒂岡接受處罰,盧西塔尼亞整個殖民地都勢必爆發劇變。

「你既然知道我們不希望你來,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納維歐問。

「有人希望我來,否則我是不會來的。」安德道,「你可以不喜歡這條法律,對它萬分惱火,但它保護了許多天主教徒,這些人身處獲得別的宗教許可狀的殖民地,全憑這條法律才能得到安全。」

納維歐的手指叩打著辦公桌。「你的問題是什麼,代言人?」他說,「咱們快點,早完早了。」

「非常簡單,至少開頭很簡單。馬科斯·希貝拉的直接死因是什麼?」

「馬考恩!」納維歐一聲驚呼,「你大老遠到這兒來,不可能是替他代言吧。他幾個星期前才——」

「我被請求替幾位死者代言,納維歐先生,我決定從馬考恩開始。」

納維歐的臉一擰,「我希望你能先證實你有這個權力。」

簡在安德耳朵裡悄聲道:「咱們先鎮鎮這傢伙再說。」

眨眼間,納維歐的終端啟動了,調出官方檔案,簡換了一副最威嚴的官腔嗓門宣讀道:「茲證明安德魯·維京,死者的代言人,接受請求,為盧西塔尼亞殖民地米拉格雷市公民馬科斯·希貝拉代言,訴說其生平與死因。」

鎮住納維歐的還不是官方證明,而是安德根本沒作出任何提出請求的舉動,甚至沒登入上他的終端。納維歐立即明白,代言人耳朵裡有植入式電腦,有一條直通線路。這種昂貴的通訊手段證明此人來頭不小,在高層極有影響力,他的請求肯定會批准的。盧西塔尼亞還找不到一個人有這種權威,連波斯基娜市長都沒有。納維歐得出了結論:不管這個代言人是誰,他可是一條大魚,佩雷格里諾的小煎鍋盛他不下。

「好吧。」納維歐說,勉強擠出笑臉。現在他似乎又恢復了剛才笑逐顏開的樣子,「反正我早就準備幫你了。你知道,主教有點大驚小怪,米拉格雷的人也不是全都受他的影響。」

安德還了他一個笑容,禮貌地接受了他的假客套。

「馬科斯·希貝拉的死因是先天性遺傳缺陷。」他嘰哩咕嚕說了一長串似是而非的拉丁名詞,「這種病你以前肯定沒聽說過,它相當罕見,是通過基因傳給下一代的。最初發作區域通常是生殖器。大多數病例中,患者的內外分泌腺體被脂溢性細胞取代。換句話說,數年時間裡,一點一點地,腎上腺、垂體、肝臟、睪丸、甲狀腺,等等,逐漸變成了一團一團肥大的脂肪組織。」

「這種病肯定致命嗎?會不會好轉?」

「哦,會的。事實上,馬考恩比普通病人多活了整整十年。從很多方面來說,他這個病例是十分突出的。有記載的其他所有同類病例中——我承認,這種病例不是很多——疾病初發區都是睪丸,造成患者不育,大多數會成為性無能。馬科斯·希貝託卻有六個健康的子女,說明他的睪丸是最後被感染的腺體。可一旦睪丸受到感染,病變一定快得不同尋常。他的睪丸已經完全成了脂肪性組織,而他的肝臟和甲狀腺卻還能繼續工作。」

「最後死亡是因為哪個部位的病變?」

「垂體和腎上腺不行了。他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在一家酒吧裡就那麼倒下了。我聽說他當時正哼黃色小調呢,咣噹一下,就完了。」

安德總能一下抓住關健。「如果患者不育,這種遺傳病是怎麼傳遞到下一代身上的?」

「通常是通過兄弟姐妹。一個孩子得這種病死了,但疾病徵兆在他的兄弟姐妹身上表現得不明顯,於是他們把病變的種子傳遞到他們的子女身上。馬考恩是有子女的,所以很自然,我們擔心這幾個孩子身上也攜帶了病變基因。」

「你給他們做過檢查嗎?」

「沒有一個孩子有基因片面的缺陷。我做檢查時,堂娜·伊凡娜娃就在我肩膀後頭盯著,這個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我們確定了病變基因的結構之後,再一個一個挨著檢查那些孩子,唰唰唰,沒問題。就這樣。」

「沒有一個孩子有問題?連隱性趨勢都沒有?」

「gracasadeus1。」大夫道,「萬—他們真帶著有害基因,誰還敢跟他們結婚。說起這個,有件事我實在不明白,馬考恩自己的基因病變怎麼會沒被人發現?」

【1葡萄牙語:全靠上帝保佑。】

「這裡定期作基因檢查嗎?」

「哦,不,這倒不是。但我們這兒三十年前爆發過一場大瘟疫。堂娜·伊凡娜娃自己的父母,尊敬的加斯托和西達,他們替每個人都作了仔細的基因檢查,男人、女人、小孩,殖民地罩所有人。靠這種手段他們才發現了治癒瘟疫的方法。誰的基因有什麼缺陷,一看他們的電腑記錄就知道。我就是這樣發現馬考恩的死因的。過去我從沒聽說過這種病,可電腦裡有記錄。」

「加斯托和西達沒有發現馬考恩的基因缺陷?」

「顯然沒有。如果發現了,他們一定會告訴馬考恩的。可就算他們疏忽了,伊凡娜娃自己怎麼會沒發現?」

「也許她發現了。」安德說。

納維歐大笑起來,「不可能。沒有哪個頭腦正常的女人會故意懷上有那種基因缺陷的男人的孩子。馬考恩一定被痛苦折磨_『許多年。你是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那份罪的。不不,伊凡娜娃也許算得上是個怪人,但她不是瘋子。」

簡樂壞了。安德才進屋,她便在終端上空現出原形,縱聲大笑起來。

「也難怪他。」安德說,「在這樣一個虔敬的天主教殖民地中,外星生物學家是最受尊重的人物。他當然不會想到這樣一個大人物會有什麼隱情,也就不會質疑自己的分析基礎。」

「你就別替他辯護啦。」簡說,「我本來就沒指望你們人類具有軟體一樣的邏輯推理能力。我自己覺得可笑,這你可管不了。」

「倒也說明此人確實挺純潔的。」安德說,「寧肯相信馬考恩的病與其他所有有記錄的病例不一樣,寧肯相信伊凡娜娃的父母不知怎麼沒發現馬考恩的病,她嫁給他時不知情。可是根據奧坎氏簡化論,我們更傾向於相信比較簡單的解釋:馬考恩和其他同類患者沒什麼不同,最初發病區也是睪丸,娜溫妮阿的所有孩子其實都不是他的。怪不得馬考恩那麼惱怒。她的六個孩子,人人都在向他證明,證明她在跟別的男人睡覺。也許這兩人結婚前就講好了,她不會對他忠實。可居然生出六個孩子來,馬考恩最後可受不了啦。」

「這種宗教觀念真是妙不可言。」簡評論道,「她可以為了通姦而結婚,但卻一定要依照教規,不採取避孕措施1。」

【1天主教不允許信徒採取避孕措施。】

「你掃描過那幾個孩子的基因模式嗎?看看誰最有可能是他們的父親。」

「你是說你還猜不出來?」

「我猜得出來,但還是想要明確的醫學證據。」

「當然是利波,怎麼可能是別人?真是好一條大色狼!跟娜溫妮阿生了六個,外加自己老婆的四個。」

「我有一點不明白。」安德說,「娜溫妮阿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嫁給利波。沒道理嘛,嫁給一個自己瞧不起的男人,而且她肯定知道他有病。然後又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她一定是早就愛上了利波。」

「你們人類就是這樣,變態呀,麻煩呀。」簡拖著長腔,「匹諾曹2可真傻,居然想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小孩子。長個木頭腦袋多好,比變成真人強多了。」

【2匹諾曹是個木偶,一心想變成真正的人。故事見《木偶奇遏記》。】

米羅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覓路前進,時而碰上一株他知道姓名的樹,不過他拿不準。人類沒有豬仔那種本事,能給一大片樹林中的每一株分別取一個名字。當然,人類也沒像豬仔那樣把樹木當成自己祖先的圖騰。

米羅的目的地是豬仔的木屋,他有意選擇了一條繞遠的路。這是利波教他的。利波本來有一個學徒,就是他自己的女兒歐安達,後來又收下了米羅。一開始他就告訴米羅和歐安達,絕不能踏出一條從米拉格雷直通豬仔木屋的直路。利波警告兩人,也許有一天,豬仔和人類之間會爆發衝突,我們不能給大屠殺開闢一條便捷通道。所以米羅今大才會繞著小河對面較高的岸邊走。

不出所料,一名豬仔鑽出樹叢,站在附近盯著他。幾年前,利波正是通過這種戒備判斷出,女性豬仔必定住在這個方向的什麼地方。只要外星人類學家接近這裡,男性豬仔總會派出一名哨兵。在利波的堅持下,米羅沒有試圖深人這個禁止前進的方向。而現在,只要一想起自己和歐安達發現的利波屍體的樣子,他的好奇心便頓時被壓了下去。利波當時還沒有嚥氣,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還在動。米羅和歐安達一人跪在一邊,握著他血淋淋的手。到這時他才真正死去。利波剖開的胸腔裡,暴露在外的心臟還在繼續跳動。利波啊,你要能說話該多好.只要一句話,告訴我們他們為什麼殺你。

河岸變低了,米羅踩著長滿青苔的河中石塊,輕快地來到對岸。幾分鐘後,他從東面走近耶一小塊林中空地。

歐安達已經到了,正在教豬仔如何攪打卡布拉的乳汁,做成類似奶油的東西。這一套她自己也是才學會的,試了好幾個星期才找到竅門。如果母親或是埃拉能幫忙就好了,她們對卡布拉乳汁的化學屬性瞭如指掌。但他們不能與外星生物學家合作。加斯托和西達早已發現,卡布拉奶從營養上說對人類毫無用處。因此,研究如何儲藏儲存這種乳汁只可能是為了豬仔。米羅和歐安達不想冒險,讓其他人知道他們違反了法律,擅自干預豬仔的生活方式。

年輕的豬仔們對卡布拉奶漿喜炊得要命。他們編了一段擠奶舞,現在又拉開嗓門大唱起來。嗚哩哇啦不知所云,夾雜著斯塔克語、葡萄牙語,還有豬仔自己的兩種語言,混合成一片喧囂的噪音。米羅盡力分辨歌詞,裡面自然有男性語言,還有些對圖騰樹講話時用的樹語的片斷,這種語言米羅只能聽出調門,連利波也譯不出一個字眼。聽上去全是「米」「比」「吉」的音,根本聽不出母音之間的區別。

監視米羅的豬仔也走進樹叢,響亮地嗚嗚著和其他豬仔打招呼。舞蹈仍在繼續,但歌聲突然中斷。曼達楚阿從人群裡走出來,走到空地邊的米羅身旁。

「歡迎,我—想—見—你。」

這個「我想見你」就是米羅這個詞在斯塔克語中的意思。曼達楚阿特別喜歡玩這種把葡萄牙語姓名翻譯成斯塔克語的遊戲。米羅和歐安達早就向他解釋過,他們的名字其實並沒有特別的含意,發音像某個單詞純屬巧合。但曼達楚阿就是喜歡這個把戲,許多別的豬仔也喜歡,米羅只好認可這個「我—想—見—你」。歐安達也一樣,豬仔們管她叫維加,她只能應著,這是發音最接近「歐安達」的斯塔克詞,翻譯成葡萄牙語就是「奇蹟」的意思。

曼達楚阿是個謎。他是豬仔中歲數最大的。連皮波都知道他,經常寫到他,彷彿他是豬仔中的要人。利波同樣把他當成豬仔中的頭目。他的名字曼達楚阿,在葡萄牙土話裡就是「老闆」的意思。可在米羅和歐安達看來,曼達楚阿好像是最沒有權力、地位最低下的豬仔。沒有哪個豬仔徵求他對某事的意見,豬仔中只有他隨時有空跟外星人類學家閒聊天,因為他手中幾乎從沒什麼重要的事可幹。

不過,他也是給外星人類學家提供資訊最多的豬仔。米羅搞不清楚,不知他是因為把豬仔的事告訴了人類才落得這般處境呢,還是想通過和人類交流提高自己低下的地位。不過這沒什麼關係。事實是,米羅喜歡曼達楚阿,把這個老豬仔當成自己的朋友。

「那女人逼你嘗過她做的難聞的奶漿了嗎?」米羅問。

「太難吃了,她自己都這麼說。那種東西,連卡布拉的幼崽嘗一口都會大哭大鬧的。」曼達楚阿笑道。

「你要是把那玩意兒當禮物送給女豬仔,保證她們一輩子都不會跟你說話了。」

「還是得讓她們看看,一定得看看。」曼達楚阿嘆了口氣,道,「她們什麼都想看看,東打聽西打聽,這些瑪西歐斯蟲。」

又來了,又抱怨起女性來了。豬仔們有時說起女性便肅然起敬,到了誠惶誠恐的地步,彷彿她們是神明似的。可是接下來,某個豬仔就會輕蔑地將她們稱為「瑪西歐斯蟲」,在樹幹上蠕動的一種蟲子。她們的事外星人類學家根本沒辦法打聽出來,有關女性的問題豬仔們一概不回答。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豬仔們連提都沒提他們中間還有女性存在。利波曾有一種陰鬱的想法,豬仔們的改變與皮波的死有關。他死之前,女件是禁忌,不能提及,只在極少數場合,畢恭畢敬地把她們當成至高無上的神靈時才提起。皮波死後,豬仔們也可以開開「妻子們」的玩笑了,在這些玩笑中間接地表達出他們對女性的嚮往。可外星人類學家們問起有關女性的問題時,卻從來得不到回答。豬仔們表示得很明白,女性不幹人類的事。

圍著歐安達的豬仔群裡傳來一聲口哨。曼達楚阿立即拉著米羅朝那群豬仔走去,「箭想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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