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安德的影子》小說信息

頗克(第1頁,共2頁)

字體:

"你認為為了發現了某個人,我們的預算就要大幅度削減麼?"

"那與格拉夫發現的這個孩子無關。他低於你以前找到的孩子的質量。"

"我們知道比較上是有很大的差別。但是我們所培養的孩子僅僅是為了戰鬥的而活著的。"

"你的孩子們營養失調到這種地步,你在開始測試他們之前他們甚至就會由於心智嚴重受損而被除名。他們中的大部分沒有人類的社會道德觀,他們太糟糕了,他們甚至不偷竊、破壞、搗亂就不能過日子。"

"他們也表現出和所有的孩子一樣的可能性。"

"站在的角度,你的整個計劃是感性而不可信任的。"

頗克一直睜大了雙眼。小孩子們應該也很警惕,有的時候他們的注意力相當集中,但是他們不能注意到所有需要注意的東西,那意謂著頗克只能依靠自己來警惕危機。有相當多的危機是需要留意的。例如:警官。他們不經常出現,但是一旦他們出現了,他們會非常樂於清理孩子們出沒的街道。他們會用刺人的電磁鞭殘酷地鞭打他們,甚至最小的孩子也不能倖免,他們管這些孩子叫害蟲、小偷、瘟疫。頗克的工作就是注意遠處發生的騷動,這些騷動意謂著警官可能正在進行這樣的清理。出現這種情況她就會發出口哨報警,然後小孩子們就可以衝到他們的隱蔽地藏起來,直到危險過去。但是警官並不是那麼經常來。真正更緊迫的危險是——大孩子們。頗克,九歲,是她的小團伙的女家長(她的組員幾乎沒人確實知道她是一個女孩子),但是那並不能減少那些在街道上搶劫他們的十二、三歲大的男孩女孩的威脅。街上的成年乞丐、小偷和娼妓根本對這些小傢伙不屑一顧——除非在他們礙事的時候踢開他們。但是大一點的孩子被人踢以後,轉回來又劫掠小孩子們。無論何時只要頗克的成員發現了可以食用的東西——特別是當他們翻找某個可靠的垃圾堆,有一點施捨的硬幣或者一點點吃的——他們必須眼紅地看著並藏起他們的戰利品,因為對於那些欺凌者來說,沒有比掠奪走他們最小的一點食物更讓那些傢伙開心的了。從更小的孩子身上扒竊比從商店或者路人身上偷更安全。而且頗克看出,他們樂在其中。他們喜歡看著小孩子畏縮著嗚咽著並服從他們的任何要求的。因此,當頗克一看到那個瘦骨嶙峋的看上去只有兩歲大的孩子抬起馬路對面垃圾桶上的橫木的時候,就立刻注意起來。這個孩子處於飢餓線上,不,這個孩子就要餓死了。細小的胳膊和腿,關節大的可笑,腹部鼓脹。如果飢餓不能讓他很快死亡的話,那麼秋天也會殺死他,因為他的衣服非常薄,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了。

一般說來,這樣的孩子不比路人更引人注意。但是這一個不同。他仍然在用心觀察著四周。不象那些瀕死的人,那些人呼吸著著鹿特丹大街上最後的腐敗空氣的味道,陷入昏迷,不再搜尋食物,甚至不再尋找舒適的地方等待死亡。畢竟,死亡不會給他們帶來什麼改變。大家都知道,鹿特丹就算不是地獄的首都也是算是地獄的主要港口了。鹿特丹與地獄間唯一的區別就是:在鹿特丹詛咒不會持久。

這個小男孩——他在做什麼?不找尋食物。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行人的上面。那樣更好——那樣小的孩子,沒有人會給他東西的。他得到了什麼東西都會被其他的孩子拿走,因此他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如果他想生存,他應該跟在年紀較大的"清潔工"的後面舔食物的包裝,品嚐糖的最後一點餘味或者執著地打掃麵粉袋,用任何先到者沒有舔乾淨的東西求生。這條街道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這個小孩子,除非他是某個小團伙的成員,而且頗克也不想要他。他除了消耗什麼也不能做,而她的孩子們也已經相當困難,不能再增加一個無用的小不點了。她想:他要提出要求了,他要去抱怨和乞求了。但是那些只對富人們起作用。我只為自己的成員著想,他不是其中的一個,因此我不必照顧他,雖然他很小。對我來說,他什麼也不是。兩個沒有事情的十二歲的流氓向一個拐角前進,接近了頗克的根據地。她發出了低聲的呼嘯。小孩子們立刻四下散開,他們還留在街上,但是要儘量看上去不象一個團伙。但是沒有用。流氓們已經知道並且確定頗克是一個小團伙的頭頭,她們抓住了她的雙臂把她用力按面對著按到了牆壁上,並且宣佈要"許可"費用。頗克不會笨到說她什麼都沒有——她總是試圖預留一點東西好撫慰這些飢餓的欺凌者、這些流氓,頗克能夠明白她們為什麼飢餓。她們的容貌不能吸引那些來轉悠的有戀童癖的人。她們太憔悴,看上去也太老了。並且知道當她們大一些,開始偶爾進行非法交易的時候,她們就不在這裡了。讓她們從她和她的組員手中偷走東西,這讓頗克的血液因為憤怒而沸騰,但是聰明一點,還是花一點代價打發走他們比較好。如果她們把她打傷了,她就不能照顧她的組員了,不是麼?因此她把她們帶到她的一個藏匿處取出一個小的麵包袋,裡面還有半袋的餡餅皮。當然已經不新鮮了,因為,她為了應付這樣的情況已經藏它好幾天了,但是兩個流氓立刻抓住並撕開了袋子,其中的一個把點心咬了多一半才把剩下的給她的朋友,或者說,以前的朋友,這種掠奪和不和的行為是天生的。

兩個人開始打架,兩個人都在尖叫,飛快地用長指甲互相抓。頗克貼近了觀察,希望她們能夠掉下一些點心碎片。但是她沒有那麼幸運。它已經進入了第一個咬它的少女的嘴裡,並且這個少女贏得了這次戰鬥,另一個少女到處躲避。頗克轉過身,那個小男孩就站在她身後。她差一點就絆倒在他身上。無奈把食物給了那些街道娼妓的她生氣地用膝蓋把那個小男孩踢倒在地上:"如果不想讓你腦袋著地,就不要站在別人的後面。"她吼道。他站起來,只是用期待地、苛求地眼光看著她。

"走開,小雜種,從我這裡你什麼也得不到。"頗克說。"我不會從我們的組員的嘴裡挖出一顆豆子給你,你不配。"欺壓別人的傢伙已經走了,她的成員正重新集結。

"你為什麼把食物給他們?"男孩說。"你需要食物。"

"哦?請再說一遍!"頗克提高了聲音,讓的成員都能聽到。"我覺得你可以在這裡當我們的頭了,不是麼?你已經大到根本不必煩惱如何儲存食物了。"

"我不是,"男孩說。"我還不如一粒豆子,還記得麼?"

"啊,我當然記得,也許你也可以記住並且給我閉嘴。"

她的成員都大笑起來。

但是小男孩沒有笑。"你在讓你自己也成為欺凌弱小的人,"他說。

"我不需要那些欺凌弱小者,我會擺脫他們,"頗克回答。她不喜歡這種對抗式的對話方式。在上個分鐘裡,她正在不得不傷害他。

"你每天把食物給一個欺凌者。讓他為你趕走其他的欺凌弱小的傢伙。"

"你以為我沒有想到過這個麼?傻瓜!"她說。"能夠收買他一次,但是怎麼維持下去呢?他不會為我們打架的。"

"如果他不幹,就殺了他,"男孩說。

頗克覺得要發瘋了,這個主意簡直蠢到不能實行,她意識到這個主意很有說服力,但是,就是不能著手實行。她又用膝蓋頂了他一下,當他倒下去的時候她說"也許我可以先殺了你來開個頭。"

"我還不如一粒豆子,記得麼?"男孩說。"你殺一個欺凌弱小者,再找另一個為你戰鬥,他需要你的食物,也害怕你。"

她團伙明白了這個前後矛盾的主意究竟有什麼意圖了。

"他們吃你的東西才能長大,"男孩說。"再長大。這樣如果你殺掉一個,他們的高度就降下來了,每個人都象我一樣小,石頭都是一樣的尺寸,就是這樣。"

"你讓我覺得不舒服,"頗克說。

"那是因為你沒有這麼想過,"他說。

他用調侃的語調和她說話,就象是在調侃死亡。他應該知道,如果她打算傷害他的話,他就死定了。但是,死亡的早就藏在他的破爛的襯衫裡面了。很難想象更接近的情況。

頗克環視她的成員。她不能從他們的臉上明白他們的想法。

"我不需要一個小不點來讓我們殺我們根本殺不掉的人。"

"讓一個小孩呆在他身後,那樣你一推他就倒了。"男孩說。"你拿塊大石頭,磚塊也行,來砸他的腦袋。等他腦漿出來了,他就完戲了。"

"他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她說。"我需要我的自己欺凌弱小者,讓他保護我們的安全,我不想要一個死人。"

男孩咧嘴笑了。"這麼說,你現在對我的主意感興趣了。"

"但是沒有值得信賴的欺凌弱小者。"她回答道。

"讓他在施捨東西的廚房外面守著,"男孩說。"你們就可以進入廚房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但是他是講給所有的人聽的,"他能夠讓你們全部進入廚房的。"

"小孩子要進廚房的話,大孩子總是要欺負他的,"薩格納特說。他八歲,他以為是他已經明白了頗克的意思了,雖然實際上上她根本就不支援那個計劃。

"你控制一個欺凌弱小者,他會把其他的人趕開的。"

"要是有兩個欺凌弱小者怎麼辦?三個呢?他打地過麼?"薩格納特問。

"我說過了,"男孩回答。"你把他推倒了,他就不那麼高了,你拿好石頭,準備好。後面的事很清楚了吧。你不是士兵麼?他們不是叫你警官(注:薩格納特和警官拼寫是一樣的)麼?"

"別和他多話,薩格,"頗克說。"我真不明白,我們居然還有人會和個兩歲大的小不點討論事情。"

"我四歲,"男孩說。

"你叫什麼?"頗克問。

"沒有人告訴我,我沒名字。"他說。

"那就是說,你蠢到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了?"

"沒有人告訴我,沒有名字。"他再一次強調。他站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其他的人圍著他。

"還不如一顆豆子,"她說。

"的確如此,"他說。

"是啊!"薩格納特說"一個小比恩。(注:比恩和豆子拼寫相同)"

"好了,現在你有名字了,"頗克說。"回去坐到那個垃圾桶上,我要想想你說的那些東西。"

"我需要吃點東西,"比恩說。

"如果你說的可行,我真有了一個欺凌弱小的傢伙,那我也許給你些東西吃。"

"我現在就需要吃東西,"比恩說。

她知道確實是這樣。

她從她的口袋裡面掏出省下的六粒花生。他坐到高處,從她手裡拿起一粒,放在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都拿走。"她不耐煩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