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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同路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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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特丹的大街上的時候,他也是很疲勞的,因為飢餓、營養失調和絕望而精疲力盡。但是他保持警惕,不停思考。所以他才能夠生存。在這支戰隊裡,所有的人都很疲勞,那意味著將會發生越來越多的愚蠢的錯誤。比恩,他們每個人,都有最終變成笨蛋的可能性。愚蠢可不該是他唯一的資本。

他登入進去。一個訊息顯示在他的顯示器上。

立刻來見我——安德。

只有十分鐘就要熄燈了。也許維京在三個小時前就傳送了訊息。但是遲到總比不到好。他滑下床鋪,不打算和鞋子找彆扭,他穿著襪子走進了走廊。他敲了那扇門,門上寫著:

[指揮官

飛龍戰隊]

「進來,」維京說。

比恩開啟門走了進去。維京看上去和格拉夫上校平常的樣子一樣,很疲勞。眼睛周圍有著黑眼圈,面部皮膚鬆弛,拱著肩膀,但是眼睛依然明亮,精力旺盛,在觀察,在思考。「我剛看到你的訊息,」比恩說。

「很好。」

「快熄燈了。」

「我會幫你找到黑暗中的路的。」

這個挖苦讓比恩感到驚訝。和往常一樣,維京完全地誤解了比恩話裡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注意了時間。」

「我總是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的。」

比恩在心裡嘆息。那不是挫敗感。無論什麼時候他和維京交談,都會變成某種令人厭煩的爭執,無論用自己的方式或者其他士兵的方式回答,比恩總是輸。但是那將是吹牛或者不順從的極限了。那不是士兵希望的軍官說話的方式。不論「瘋子」湯姆是否報告了比恩的貢獻。報告任何非公共記錄的部分,那都不關比恩的事。「今天是頭一次他們讓我那麼早喪失活動能力,但是計算機統計出在我停止攻擊之前擊中了十一個敵人。我從沒有在任何一場戰鬥中擊中少於五個敵人。我也完成了交給我的每項任務。」

「他們為什麼讓你這麼小就成為士兵,比恩?」

「不比你年輕多少。」技術上不全正確,但是很接近了。

「但是,為什麼?」

他知道什麼了呢?那是教官們的決定。他發現比恩就是那個確定名單的人了麼?他知道比恩選擇了他自己麼?「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我也知道。」

不,維京沒有明確地問為什麼「比恩」成為了一個士兵。他是在為為什麼這麼年輕的新兵突然得到晉升。「我試著猜測過,但是那也只是個猜測。」比恩那些猜測不全都是猜測——但是現在,那不是維京能知道的。「你——非常優秀。他們知道,他們想讓你提升——」

「告訴我‘為什麼’,比恩。」

現在比恩明白了他真正要問的問題。「因為他們需要我們,就是這個原因。」他坐到地上看什麼,他沒有看維京的臉,而是看他的腳。比恩知道本不想知道的事情。那些事情教官們也不知道他知道。現在很有可能教官們正在監聽他們的交談。不恩不能讓他的面孔暴露出他到底知道多少。「

因為他們需要人去打敗蟲族。那就是他們唯一關心的事情。」

「那很重要,你知道,比恩。」

比恩象要問他,為什麼「我」知道那一點很重要?或者你只是說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你到底看沒有看到,了不瞭解我是什麼人?好象我就是「你」,不過更聰明,不可愛,戰略更好也更弱小的指揮官麼?如果你失敗了,如果你崩潰了,如果你生病或者死亡了,那麼我就是那個人麼?那就是我需要了解的原因麼?

「因為,」維京繼續,「這所學校中的絕大多數男孩認為遊戲‘本身‘很重要,但是並不是這樣的。那重要只因為能幫助他們找到能夠培育成在戰爭中真正指揮官的孩子。至於遊戲本身,只會增加壓力。他們在做的事情不過是在加快遊戲速度。」

「很好笑,」比恩說,「我以為他們僅僅是為我們才這麼做的。」不,如果維京認為比恩需要這些解釋的話,那說明他「不」瞭解比恩究竟是什麼人。現在,比恩在維京的宿舍裡,和他進行交談。就是這樣。

「一場提早了九周的戰鬥。每天一場戰鬥。現在是一天兩場戰鬥。比恩,我不知道教官們到底在做什麼,但是我的戰隊疲勞了,我也疲勞了,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遊戲規則。我從計算機裡面調出了過去的記錄。在整個遊戲中,從沒有人曾經擊敗這麼多敵人,並且自己方面計程車兵傷亡如此少。」

這是什麼,吹牛?比恩回答了,就好象他要的就是吹牛似的。「你是最好的,安德。」

維京搖搖頭。如果他從比恩的話中聽到了諷刺,他也沒有作出反應。「也許。但是我得到這些士兵並不是偶然的。新兵,被其他戰隊排擠的老兵,但是他們聚集到一起後,我隊伍中最差計程車兵到了別的戰隊都可以當小隊長。他們給我設定了什麼,現在他們則在給我製造障礙。比恩,他們希望打敗我們。」

看來,即使維京不知道是什麼人做了的選擇,但是他已經知道飛龍戰隊是被特別挑選出來的了。也有可能他什麼都知道,但是現在在比恩看來,那就是他關心的全部了。比恩很難猜測到底維京的行動有多少是有計劃的,還有多少隻靠直覺。「他們不能傷害你的。」

「你驚訝麼?」維京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好象被針刺一樣,或者在風中突然窒息一樣;比恩看著他,不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根本就不是在引誘他,維京其實是相信他的,雖然很少。安德正在讓比恩看到他人性的一面。帶他進入到他的集團的核心。讓他成為……什麼呢?顧問?還是心腹?

「也許你會感到驚訝的,」比恩說。

「我每天能夠想到的聰明點子還是有限的。每個人都正在想出我以前沒有想到的東西,但是我不能作好準備。」

「最壞能發生什麼呢?」比恩說,「不過是輸掉一次遊戲。」

「是的。那就是最糟糕的事情。我不能輸掉‘任何’遊戲。因為如果我輸掉了‘任何的’……」

他沒有說完他的想法。比恩懷疑維京到底想到了什麼。這就是那個傳奇的安德·維京,完美的戰士,也會有失敗?或許他的戰隊會失去對他的信心,或者失去他們無敵的信念?或者和真正的大戰有關,在戰鬥學校這裡一次戰鬥的失敗可能動搖教官們讓安德成為未來的指揮官,成為艦隊領袖的信心?懷疑他是否能在蟲族入侵艦隊抵達前做好準備?

再一次,由於比恩不知道教官們到底知道多少他對於戰爭進展的猜測的情況,所以他最好還是保持沉默。

「我需要你的智慧,比恩,」安德說,「我需要你想到我們還沒有看到的問題,並想出解決的辦法。我希望你嘗試那些其他人沒有試過的事情,因為他們都是些蠢貨。」

那是什麼意思,安德?你今晚讓我到你的宿舍到底要決定什麼?「為什麼是我?」

「因為雖然飛龍戰隊裡有些士兵比你更好——不多,但是有——但這裡沒有人的思維比你更活躍,更敏捷。」

他「還是」看到了。在一個月被挫敗感包圍之後,比恩注意到現在情況有一點好轉。安德看到了他在戰鬥中的表現,通過行動來判斷他,而不是由於他在功課上的名聲或者那些所謂的學校歷史上他成績最好的那些謠言。比恩贏得了他的高度評價,這個評價是由比恩在學校中唯一希望得到肯定的人那裡說出來的。

安德拿出他的小型電腦給比恩看。那裡有十二個名字。每個小隊都有兩個到三個名字在上面。比恩立刻就明白了安德是怎麼選擇的。他們都是很好的戰士,自信而且可靠。但是不是那些光芒四射的,那些表現欲強和好賣弄的。他們實際上都是那些小隊長以外比恩評價最高的人。「從裡面選擇五個,」安德說,「每個小隊一個。他們將是一個特別的小組,你來訓練他們。你只能在額外練習中進行訓練,並告訴我你是如何訓練他們的,不要在每項訓練中花費太多的時間。絕大多數時間,你和你的小組是你們自己所屬的小隊的一部分。但是當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將去完成只有你們才能完成的任務。」

還有什麼其他的和這十二個人有關的東西,「他們都是新兵,沒有老兵。」

「從上個星期以後,比恩,我們所有計程車兵都是老兵了。你注意了沒有,在戰績榜上,我們所有的四十名士兵都排在了前五十位?你必須找到第十七位以後才能找到‘不是’飛龍戰隊計程車兵。」

「如果我什麼都不能想到的話怎麼辦?」比恩問。

「那我就看錯你了。」

比恩笑了,「你不會錯的。」

燈滅了。

「你能回去麼?比恩。」

「也許不能。」

「那就留在這裡好了。如果你仔細聽,你能聽到晚上有善良的仙女來,給我們留下明天的任務的。」

「他們明天不會讓我們進行新的戰鬥吧,是不是?」比恩認為那是個笑話,但是安德沒有回答。

比恩聽到他爬上了床。

作為一個指揮官,安德仍然很小。他的腳離床尾還很遠。有足夠的地方讓比恩蜷縮在床尾休息。於是他爬上鋪位,靜靜地躺著,以免打攪安德,當然如果他睡著了的話。如果他沒有睡著而只是靜靜地躺著呢?他在試圖瞭解……什麼呢?

對於比恩來說,任務是去考慮不可想象的——可能被用來對抗他們的愚蠢的策略和方法;他們可能使用的同樣愚蠢的變化,以此在其他的戰隊裡撒播混亂的種子,比恩猜測著,把它們歸結到完全無必要的策略中去。既然幾乎沒有別的指揮官能夠明白為什麼飛龍戰隊正在取勝,他們會繼續模仿戰鬥中曾經使用過的戰術,而不能明瞭安德將用於下一步訓練和組織戰隊的新方法。拿破崙曾說過,指揮官唯一曾經真正控制過的只有他的軍隊——訓練、士氣、信賴、勇猛、令行禁止,到了戰爭中次要是位置、補給、安置、調動、忠貞和勇氣。敵人將如何做,會帶來什麼機會,那都挑戰著現有的計劃。在有阻礙或者機會出現的時候,指揮官必須能夠及時改變作戰計劃。如果他的軍隊沒有準備好或沒有意願回應他的意志,他的智慧就什麼都不是。

沒有效率的指揮官不會了解這些。他們錯誤地認為安德的勝利是因為他的戰隊反應流暢,變化靈活,他們只想仿效曾看到過的某些他用的特定手法。即使比恩創造的新方法與戰鬥的勝利無關,那也會讓其他的指揮官在這些無用的地方去浪費時間模仿。他會不時提出有用的點子。但是在整體上來說,那不過是個餘興節目。

那對比恩很好。如果安德想要餘興節目,那麼他選擇比恩進行這場表演有什麼關係呢?比恩可以能做多好就做多好。

但是如果安德整晚都醒著的話。那不是因為他在關心飛龍戰隊明天、後天、再以後的戰鬥。安德正在思考那些蟲族,他怎麼把訓練裡的心得帶到戰場上打擊他們,真正的生命仰賴於他的決定,整個人類的生存則仰賴於決定的結果。

在那個方案裡面,我的位置是什麼呢?比恩想。我很高興責任由安德來擔負的,那不是因為我不可以擔負它——我也許可以——而是因為我更相信安德能夠比我更好地擔起這個責任。不管怎樣,安德是那種在士兵赴死的時候仍然會愛戴,信賴的指揮官,雖然我還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但是即使沒有基因最佳化,安德也有超出測試測量範圍的能力,那比智力深刻地多。

但是他沒有必要去獨自承受。我能夠幫助他。我能夠忘記那些幾何學、天文學和所有那些相似的廢話,全神貫注於他正在面對的問題。我會研究其他動物的戰鬥方式,特別是那些象叢集的昆蟲,既然蟻族的方式那麼象螞蟻,而我們則是靈長類。

而且我能夠照顧他的背後。

比恩再一次想到波讓·馬利德。他的憤怒有致命的威脅,和那些鹿特丹的欺凌弱小者一樣。

為什麼教官們要把安德推到這樣的境地呢?他顯然是另一個男孩憎恨的目標。戰鬥學校的孩子在心裡戰鬥。他們渴望勝利凱旋,不情願敗北。如果他們沒有這樣的特性,他們就不會被帶到這裡。那就是說,從一開始,安德已經被其他人孤立了——很小但是更聰明,他現在是指揮官,帶領士兵戰鬥,他讓其他的指揮官看上去和小孩子一樣。一些指揮官對這種失敗心悅誠服——卡恩·卡比,就是個例子,他在安德的背後稱讚他,學習他的戰鬥,努力瞭解該如何取得勝利,而沒有意識到他應該學習的是安德的訓練而不是他的戰鬥,他應該理解安德勝利的原理。但是其他絕大多數的指揮官都是憤恨的、害怕的、慚愧的、生氣的、嫉妒的,而且在他們的性格中他們把這種感覺轉化為暴力行為……如果他們非常確定會成功的話。

和鹿特丹的街道上一樣。和欺凌弱小者一樣,他們不停爭鬥,為了霸權、等級、尊敬。安德已經把波讓給剝光了。他不能忍受,他要復仇,就象阿契里斯為他的恥辱復仇一樣。

教官們都明白這點,他們也打算這樣。安德顯然在他們的所有給他設定的測驗中成績都很輝煌——包括他也學過的戰鬥學校的通常教育。那麼他們為何不讓他學習更高水平的東西呢?因為他們還有一堂課他們要盡力上完,或者他們正打算讓他通過一次測試,但是不在正常的課程表內。這個特殊測驗可能會以死亡作為結束。比恩有感到被波讓的手指掐住咽喉的感覺。有個男孩,一旦他開始,就會盡全力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對受害人的謀殺過程。

他們把安德投入街道上的境況中。他們正在測試他是不是能夠生還。

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那些傻瓜。街道不是測試,那是抽獎。

我是一個勝利者——我還活著。但是安德的生還不會依賴於他的能力。運氣佔了太大的比重。還要算上對手的技術,決心和力量。

波讓不能控制情緒,這可能是他的弱點,但是他出現在戰鬥學校意味著他不是沒有本事。他成為一個指揮官是因為某一型別計程車兵會跟他走,即使有死亡和恐懼。安德正處在必死的危險中。而那些教官們,他們在把我們當作孩子,根本沒有看到死亡的腳步有多麼迅速。只要注意力分散幾分鐘,離開遠一點你就不能及時趕到,你們寶貴的安德·維京,你們寄託了所有希望的人,將會死得不能再死了。我曾經在鹿特丹的街道上見過那種情況。在這裡,太空中,那發生起來也和清理房間一樣容易。

於是比恩今晚放棄了去做功課,他躺在安德的腳邊。現在他有了兩個新的課題要研究。他要幫助安德準備好他正關注著的戰鬥,和蟲族的戰鬥。而且他要幫助他進行在街上的戰鬥,那些就要降臨到他身上了。

安德也不是那種容易遺忘的人。在安德早期的自由訓練中就有一些類似的事情在戰鬥室發生,安德已經接受了自我防衛的課程,也知道一些一對一格鬥的方法。但是波讓不會和他一對一打鬥的。他太敏感了,知道會被打倒的。波讓的目的不是要再來一次,他不要任何辯護,那會是懲罰。那會是剷除,他會帶一隊人去的。

教官們不會真正意識到這種危險的,等他們意識到就太晚了。他們不認為這些孩子會「真正」做什麼事情的。

所以,比恩在思考過該讓他的新小組做什麼樣聰明的和愚蠢的事情後,他就開始想波讓會如何做,去揭露,他必須要在安德維京一個人的時候幹,要不就根本不幹。放過波讓的事情。為了失去計程車氣和名譽,很多欺凌弱小者可能站到波讓的一邊去的。

這是安德「不能」去做的事情。但是它會被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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