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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朋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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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莫洛帶他們回到了宿舍。比恩也跟去了,他本來想跟上安德,和他談話,告訴他他全都同意,他也全明白。但是比恩意識到那會有多麼哀傷。為什麼安德要關心我是不是理解他呢?我只是個小孩子,他戰隊中的一員,他知道該如何使用我就夠了,但是他為什麼要關心是不是我瞭解他呢?

比恩爬上了他的鋪位,看到上面有一片紙。

{調動——比恩——野兔戰隊——指揮官}

那是卡恩·卡比的戰隊。卡恩從指揮官的位置調離了?他是個好傢伙——不是個偉大的指揮官,但是為什麼他們不能等到他畢業呢?

因為他們都在離開這所學校,那就是為什麼。他們提升每個他們認為需要指揮經驗的人,其他的學生正在畢業好給他們騰地方。我可能會有野兔戰隊,但是不會很久,我敢打賭。

他拉出他的小型電腦,想要用^graff的帳號登入檢查名單。找出到底每個人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graff這個帳號沒有反應。顯然他們認為沒有必要再允許比恩使用他們的內部帳號了。

宿舍的後面的大孩子都開始吵鬧了。比恩聽到「瘋子」湯姆的聲音比別人都要大。「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對抗飛龍戰隊麼?」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前面。所有的小隊長和所有的副隊長都收到了調遣令。他們每個人都被給予了一支戰隊的指揮權。飛龍戰隊被割裂了。

大約一分鐘的吵鬧後,「蒼蠅」莫洛帶著其他的指揮官從鋪位之間的過道向大門走過去。當然——他們必須去告訴安德那些教官對他做了什麼。

但是讓比恩驚訝的是,「蒼蠅」在他的鋪位前停了下來,向上看著他,然後看了看他身後的其他小隊長。

「比恩,該有人把這些告訴安德。」

比恩點頭。

「我們覺得……既然你是他的朋友……」

比恩臉上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他被嚇壞了。我麼?安德的朋友麼?比宿舍內其他人更深的友誼麼?

然後他意識到了。在這支戰隊中,安德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和讚賞。而且他們都知道自己受到安德的信賴。但是當安德給予比恩一個特別小隊的時候,他們知道只有比恩是安德信心構成部分之一。而且當安德想停止玩那個遊戲的時候,是比恩,他把自己的戰隊移交給了比恩。比恩是他們看到的,自安德開始指揮飛龍戰隊以來,最接近是安德的朋友的人。

比恩看著對面的尼可拉,他正在嘲笑他的蠢樣子。尼可拉對他行禮,作出「指揮官」的口型。

比恩對尼可拉回禮,但是沒有笑,他知道那對安德意味著什麼。他對「蒼蠅」莫洛點點頭,然後滑下鋪位出門去了。

可是,他沒有直接到安德的宿舍去。相反,他去了卡恩·卡比的宿舍。沒有人應門。於是他去了野兔戰隊的宿舍,並且敲門。「卡恩在哪裡?」他問。

「畢業了,」野兔戰隊的a小隊隊長伊特說。「他半個小時前發現的。」

「我們那時正在進行戰鬥。」

「我知道——一次兩個戰隊。你們贏了,不是麼?」

比恩點點頭,「我打賭卡恩不是唯一提早畢業的學員。」

「許多指揮官,」伊特說,「超過一半。」

「包括波讓·馬利德麼?我的意思是他畢業了麼?」

「正式通知上是這麼說的。」伊特聳聳肩,「每個人都知道,不管怎麼說,波讓會被開除的。我的意思是,他們甚至沒有寫他被派到哪裡了。只是寫著‘卡塔赫那’。他的老家。那不是被開除了是什麼?不過是隨那些教官想怎麼稱呼罷了。」

「我敢打賭一共畢業了九個人,」比恩說,「是麼?」

「啊,」伊特說,「是九個,那你知道什麼嘍?」

「我想是壞訊息,」比恩說,他給伊特看他的調遣令。

「恭喜長官,」伊特說。然後他向比恩行禮。沒有諷刺,但是也不熱心。

「你可以幫忙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麼?給在我實際到來前,給他們一個機會來了解這件事情?我要去和安德談談。也許他已經知道了他們已經帶走了他整個的領導集團而且給了他們自己的戰隊。但是如果他不知道的話,我必須去告訴他。」

「‘每一個’飛龍戰隊的小隊長?」

「還有每個副隊長。」他還想說,我欺騙了你們,野兔戰隊,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安德永遠不會說任何自輕的話的。而且如果比恩要成為一個指揮官的話,他不能以一個道歉開始。「我認為卡恩·卡比干得很好,」比恩說,「所以頭一週我不必特別去重新任命任何一個小隊長了。總之,直到我看到實際情況後,才能決定我們在戰鬥中應該採取什麼樣的組織方式,從現在我們就要開始和那些指揮官戰鬥了,而他們大部分是從飛龍戰隊中訓練出來的。」

伊特立刻就明白了。「那就是說,現在開始事情越來越奇怪了,是麼?安德訓練了你們這些傢伙,現在你們要開始互相打了。」

「一件事情是確定的,」比恩說,「我沒有打算去試圖把野兔戰隊變成安德的飛龍戰隊的翻版。我們是不用的孩子,我們也不會面對同樣的對手。野兔是一個很好的隊伍。我們不需要仿效別人。」

伊特笑了,「即使那只是胡說八道,長官,那也是一流的胡說八道。我會通知下去的。」他敬了一個禮。

比恩回禮。然後他跑去了安德的宿舍。

安德的床墊、毯子還有枕頭都被扔到走廊裡去了。有一陣子比恩很奇怪那是為什麼。然後他看到被單和床墊上還是潮溼和血腥的。水是安德淋浴時的,而血是波讓臉上的。顯然安德不想讓它們留在房間裡。

比恩敲起門。

「走開,」安德柔和地說。

比恩又開始敲門,然後再一次。

「進來,」安德說。

比恩按上了識別器,門開了。

「走開,比恩,」安德說。

比恩點頭,他明白現在的情形。但是他必須陳述他帶來的資訊。所以他只是看著他的鞋尖,等待安德詢問他到底有什麼事情。或者對他吼叫。無論安德想做什麼。因為其他的小隊長都錯了。比恩和安德的關係沒有什麼特別的,至少在遊戲的外沒有。

安德什麼也沒有說,而且繼續沉默下去。

比恩把視線從地面抬起來,看到安德正注視著他。沒有生氣,只是……在看。比恩想,他在我什麼看什麼呢?他到底有多瞭解我呢?他覺得我如何呢?我在他的眼中是什麼樣子呢?

那是比恩永遠不能瞭解的。現在他來這裡有別的目的。現在該說出來了。

他向安德邁近了一步。他把手伸出來,這樣那調遣令就可以被看到了。他沒有把它給安德,但是他知道安德會看到的。

「你被調走了?」安德問。他的聲音聽上去死氣沉沉。好象他已經預料到了。

「到野兔戰隊,」比恩說。

安德點點頭,「卡恩·卡比是一個好人。我希望他能看到你的價值。」

那話對比恩象是遲到的祝福。他壓抑下內心浮動的情緒。他還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說。

「卡恩·卡比今天畢業了,」比恩說,「他在我們戰鬥時得到的通知。」

「很好,」安德說,「那麼誰將是野兔的指揮官呢?」他的聲音聽上去沒有什麼興趣。這個問題是已經預料到的,所以他就問了。

「我,」比恩說,他很困窘;一個微笑悄悄爬上了他的嘴唇。

安德看者天花板點點頭,「當然,畢竟,你只比通常的年齡小四歲。」

「那一點也不好笑,」比恩說,「我不知道這裡會變成什麼樣子。」除了系統好象是在恐慌中運轉。「遊戲全都變了。現在又是這樣。你知道,我不是唯一的被調走的。他們讓一半的指揮官畢業,然後把我們的很多人調去指揮他們的戰隊。」

「那些人?」現在安德好象感興趣了。

「看上去象是——每個小隊長還有每個副隊長。」

「當然。如果他們決定破壞我的戰隊,他們會一下毀到底的。無論他們要做什麼,他們都做得很徹底。」

「你還會贏的,安德。我們都知道。‘瘋子’湯姆,他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對抗飛龍戰隊麼?’每個人都知道你是最好的。」他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空洞。他想要讓安德振作,但是他知道安德更明白該怎麼做。但是他還在喋喋不休。「他們不能打倒你,無論他們——」

「他們已經做了。」

他們破壞了信任,比恩想這麼說。那是不同的事情。「你」不能被擊潰。「他們」在打擊。但是那些話從他嘴裡出來就那麼空洞,無力。「不,安德,他們不能——」

「我不再關心他們的遊戲了,比恩,」安德說,「我不會再玩了。不再練習。不再戰鬥。他們可以把那些小紙片放到他們想放的地板上,但是我不會去了。在今天我通過大門之前就已經決定了。那就是為什麼我讓你去通過大門。我不認為那會管用,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擺脫這種局面。」

我知道,比恩想。你覺得我不知道麼?但是如果能夠擺脫的話,你肯定會擺脫。「你可以看看威廉·畢的表情。他站在那裡努力去想他怎麼會失敗,你只有七個人還能動動腳,而他只損失了三個人。」

「我為什麼想要看威廉·畢的表情?」安德說,「我為什麼要想去擊敗別人?」

比恩感覺到他的表情正浮現上了窘困的激動。他一定說錯了什麼話。只是……他不知道什麼才對。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安德感覺好一點。怎麼才能讓他明白他多麼被人愛戴和尊敬。

只是愛戴和尊敬也是構成讓安德厭煩的負擔的組成部分。比恩不知道說什麼,他說的話只能加重安德的負擔。所以他什麼也不說了。

安德用手掌按著眼睛,「我今天傷害了波讓,比恩,我傷害得他很厲害。」

當然。那就是所有的,除了它別的都沒有關係。浴室那場可怕的打鬥對安德來說負擔有多重啊。那場戰鬥,你的朋友,你計程車兵,都保護不了你。真正傷害你的不是你面對的危險,而是你在保護自己的時候造成的對別人的傷害。

「他已經走了,」比恩說。他的措辭很畏縮。那就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麼?但是他還能說什麼別的呢?沒問題了,安德。當然,對「我」來說他已經死了,而且我也可能是戰鬥學校中唯一知道死人是什麼樣子的人,但是……沒有關係!沒有什麼值得煩惱!他已經走了!

「我把他打倒了,」安德說,「他看上去好象已經死了,只是站在那裡。而我還繼續傷害他。」

看來他知道。不過是……他不是「確定」。比恩是不會告訴他的。朋友之間有些時候應該是絕對誠實的,但是這次不是時候。

「我只是想確定他不會再傷害我了。」

「他不會了,」比恩說,「他們把他送回家了。」

「已經?」

比恩告訴他伊特說的話。過了一會兒,他覺得安德好象感覺到他正在隱藏什麼事實。很明顯要欺騙安德·維京是不可能的。

「我很高興他們讓他畢業了,」安德說。

畢業!他們要去埋葬他,或者火化他,或者用今年西班牙流行的某種方法處理他的屍體。

西班牙。帕伯·德·諾奇斯(就是從廁所裡救了安德的那個移民),那個救他命的人,他就是從西班牙來的。現在一具屍體回到了那裡,一個心底變成殺手的男孩,而且他為此而死。

我必須忘掉它,比恩想。波讓是西班牙人,帕伯·德·諾奇斯是西班牙人,這有什麼關係麼?那對任何人有什麼意義麼?

當比恩想到這些的時候,他開始喃喃地說什麼,試著象一個無知的人一樣說話,試著讓安德安心,但是也知道如果安德相信那些他也不明白的事情的話,那麼他的話就全無意義了。如果安德意識到了比恩只不過是在故做無知,那麼他的話就全是謊言了。「他帶著一幫小孩圍攻你,是真的麼?」比恩很想從屋子裡跑出去,他的話根本沒有說服力,對自己也一樣。

「不,」安德說,「只是他和我兩個人。他是為榮譽而戰。」

比恩放心了。安德開始深呼吸,他吸得很深,以至於他沒有注意比恩說的話有多虛偽。

「我不為榮譽而戰,」安德說,「我為勝利而戰。」

是的,很正確,比恩想。只打值得打的仗,達到目的有唯一的方法。「你做了,把他踢出了軌道。」這是比恩能夠告訴他的最接近事實的話了。

有人敲門,然後門立刻開了,不等待回應。在比恩轉身看是誰之前,他就知道肯定是一個教官——如果是一個孩子的話,安德的頭抬得太高了。

安德森少校和格拉夫上校。

「安德·維京,」格拉夫說。

安德站起身。「是,長官。」死氣回到了他的聲音裡。

「今天你在戰鬥室的表現很不順從,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比恩不能相信那種愚蠢的話。在安德經過了這麼多以後——那些教官們「強加到」他身上——他們還要讓他繼續這個壓迫性的遊戲?甚至「現在」也要讓他完全孤立麼?這些傢伙也太冷酷無情了。

安德的回答仍然是毫無生氣的「是,長官。」但是比恩受夠了。「我想現在是該有人告訴教官我們對你們所作所為的意見了。」

安德森和格拉夫根本沒有表示聽到他說話了。相反,安德森遞給安德一整張紙。不是調遣令。是一張寫滿命令的紙。安德被調出學校了。

「畢業了?」比恩問。

安德點點頭。

「他們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比恩問,「你只提早了兩到三年。你早就學會該怎麼去走路,去說話,去穿衣服了。他們還有什麼要教你的呢?」這些不過是一個笑話。他們真的認為有人被愚弄了麼?你們訓斥安德不順從,但是你們又讓他畢業,因為你們很快就要打仗了,你們不能給他很多時間去準備。他是你們勝利的希望,你們對待他就象從鞋底刮下的泥。

「我知道的是,遊戲結束了,」安德說。他疊好了紙。「不要太著急,我可以和我的戰隊談談麼?」

「沒有時間了,」格拉夫說,「你的太空梭二十分鐘後離開,另外,在你接到命令後最好不要和他們交談,這樣容易一點。」

「對他們還是對你?」安德問。

他轉向比恩,拉著他的手。對比恩來說。象是在觸控上帝的手指一樣。給了他很多光明。也許我是他的朋友。也許他覺得我在某種程度上是他的朋友……我也對他有同樣的感覺。

然後,結束了。安德收回自己的手。他轉身要出門。

「等一下,」比恩說,「你要去哪裡?戰術?導航?後勤?」

「指揮學院。」安德說。

「初級指揮學院?」

「指揮學院。」安德走出了大門。

直接升指揮學院。頂尖的學校,其位置還是秘密。成人才能去指揮學院。戰爭肯定很接近了,跳過了所有預定該學的戰術和初級指揮的東西。

他抓住了格拉夫的袖子,「沒有人在十六歲以前進入指揮學院。」

格拉夫甩開比恩的手,離開了。不管他是否聽出了比恩話裡的挖苦,他什麼也沒表示。

門關了。比恩獨自站在安德的宿舍裡。

他四處張望。安德不在,這間屋子就什麼也不是。就在幾天前,還不到一個星期,那時比恩站在這裡,安德告訴他最終他得到了一個小隊。

不知何故,現在比恩想到的是頗克交給他六顆花生時的情景。那時她交給他的,是她的生命。

安德交給比恩的是生命麼?那是一樣的麼?

不。頗克把生命給了他。安德給了他生命的意義。

當安德在這裡的時候。這裡幾乎是戰鬥學校中最重要的房間。現在現在它的意義不比一個清掃櫥大。

比恩順著走廊往回走到直到今天,一個小時以前還是卡恩·卡比的那個房間。他按了識別器——門開了。程式已經設定好了。

房間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這個房間是我的了,比恩想。

我的,但是仍然是空的。

他感到一種強烈的情緒在體內沸騰。他應該是興奮的,自豪於有了自己的司令部。但是他沒有真正在乎。象安德說的一樣,遊戲什麼也不是。比恩會做得很象樣,但是他尊重士兵的原因是因為他要發出一些安德反射在他身上的光芒,當他用小小的、微弱的、孩子的聲音釋出命令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拿破崙就在一個男人的靴子的周圍。可愛的小卡拉古拉,「小靴子,」德國軍隊的驕傲。但當他們穿上他們爸爸的靴子的時候,那些靴子就空了,然後卡里古拉知道了,但是他一點也不能改變。他瘋了麼?

他們不會讓「我」發瘋的。比恩想。因為我不會垂涎安德有什麼或者安德是什麼。「他」是安德·維京,這就夠了。我不必要成為他。

他了解有一種什麼感覺在他心裡湧動,堵住他的咽喉,讓他的眼睛盈滿淚水,讓他的面孔漲紅,不停喘息,無聲啜泣。他咬著嘴唇,努力要壓制痛苦的情緒。那根本沒用,安德走了。

現在他知道他的感覺是什麼了,他可以控制它。他躺在鋪位上,進入常規的放鬆程式,直到想哭的感覺消失。安德拉著他的手說再見。安德說過,「我希望他認識到你的價值。」比恩沒有留下什麼切實的證據。他會盡力領導野兔戰隊,因為也許未來的某個點上,當安德在人類的艦隊旗艦的艦橋上的時候,比恩也能夠擔任某個角色,能夠提供一些幫助。安德也許需要他表演一些絕技來迷惑蟲族。因此他要取悅教官們,把那些該死的印象抹掉,這樣他們就會給他留著門,直到那個時候,門會開啟,而他的朋友安德就在對面,他又可以加入安德隊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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