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你是將軍。你有權力這樣做,你也有義務這樣做。」
「我不需要失寵的前戰鬥學院司令官來告訴我我的義務。」
「如果你不拘留那些文官和他們的同謀者的話——」
「格拉夫上校,如果我首先‘採取行動’,那麼我將為接下來發生的戰爭負責任。」
「是的,你會的,長官。現在告訴我,那種結果更好——每個人都責備你,但是我們贏得了戰爭,或者沒有人責備你,因為你就面對牆壁站著,等著文官們開始政變然後導致了世界性的俄羅斯政權建立了你才開始反擊?」
「我不會開第一槍的。」
「一個軍事指揮官不想搶先發動攻擊,只有在他們擁有堅定指揮而且——」
「政治不一樣,那——」
「如果你讓他們勝利了,那麼就沒有什麼政治了。」
「在二十世紀末俄國就停止成為壞傢伙了。」
「無論是誰在幹壞事,那都是壞傢伙。你是警察,長官,無論人們是否贊同。你都該幹你的事情。」
由於安德在,比恩立刻回到了作為中隊長的位置。沒有人對他提起過,他曾經是第一個指揮官,他已經很好地訓練了他們,但是安德總是這個團體的自然的指揮官,現在他在這裡,比恩再一次成為小傢伙了。
比恩知道,那是很公平的。他已經很好地領導過他們,但是安德讓他們看上去象是新手。那不是說明安德的策略比比恩的更好——其實並不是那樣。有的時候不同,但是更多的時候比恩注意到安德在做他也完全會一樣做的事情。
重要的不同點是他領導別人的方式。他擁有他們最投入的熱情,而不是比恩從他們那裡得到的帶著少許怨恨的服從,那從開始就有很大幫助。但是他也贏得了那些熱情和注意,但是僅僅是戰鬥正在如何發展,還有,他的指揮官的思路在怎麼想。他是嚴厲的,有的時候甚至是急躁的,讓人很清楚他期待的比他們盡最大的努力做的還要更好。現在他已經習慣於用無害的措辭和語調錶示出賞識、讚賞、或者類似的含義。他們通過感覺得知誰是他們需要尊重的人。比恩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做到這一點。他的鼓勵總是更明顯,手段有一點強硬。由於那感覺上很有計劃,所以對他們意義不大。那「更加」有計劃。安德只是……他自己。從他身上自然透出權威感。
他們撥動了我的遺傳基因中的一個開關,然後就讓我成為了一個智力的運動者。我能夠掌握任何一個領域的任何一個目標。但是知到該「何時」出擊。知道該如何讓很多玩家組成的隊伍穩步前進。但是安德·維京的基因裡有什麼轉變呢?或者對於呆板的天才來說他的身體的深處還藏著什麼東西麼?有聖靈麼,還有,安德從上帝那裡得到某種禮物嗎?我們象弟子一樣跟隨他。我們指望他從岩石上擰出水來。
我能學到他現在做的麼?或者我更多地象那些我從中學習的軍事作家,被責備在每個領域中都是第二人,被記住只是因為他們記錄和解釋了他們的指揮官的天才?我會不會在此以後寫一本書來告訴所有人安德到底是怎麼做的呢?
讓安德,或格拉夫寫那本書吧。我現在還事去作,在它結束後,我會選擇自己的工作,並且盡力做好的。我如果僅僅因為我是安德的一個同事而被記住的話,那就很了不起了。和安德一起服務就是報酬了。
但是,啊,看到其他人是如此快樂讓人感到多麼痛心,他們一點也不注意他,除了象對待一個小兄弟,一個福神那樣戲弄他。當他是他們的領袖的時候,他們又是多麼恨他啊。
最糟糕的是,安德是怎樣訓練他的。倒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人被允許看到安德。而是在他們分離很久以後,安德很顯然已經忘記了他曾經多麼仰賴比恩。他現在最倚賴的是佩查、阿萊、丁、沈。那些不曾在他的戰隊中一起共事的那些人。比恩和其他飛龍戰隊的小隊長仍然被指揮,仍然被信賴,但是除了當有困難的時候,有非常需要創造性才能的時候,安德從不想到比恩。
那沒有關係。不能去想那些事情。因為比恩知道在他主要作為一箇中隊長的工作之外,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深層工作要做。他必須觀察每場戰役的全過程,預備在安德憂鬱的時候隨時行動。安德看上去並不知道比恩受到教官們那樣的信賴,但是比恩知道,如果偶爾那讓他有在履行他的官方的責任的時候有一點心煩意亂,如果有時安德變得有一點不耐煩,有一點反映遲緩,一點疏忽,他就會被人期待。在安德不知道的任何時候,如果管理者示意比恩,比恩就會接受,然後繼續安德的計劃,照管所有的中隊長,拯救遊戲。
開始,那項任務看上去是個空話——安德很健康,警覺。但是後來情況變了。
那天以後,安德偶然對他們說起他有一個於他們不同的教官。他經常談到他是「馬澤」,而「瘋子」湯姆說,「他肯定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用那個名字長大。」
「當他在成長的時候,」安德說,「這個名字並不出名。」
「任何人都不能活到那麼大的,」沈說。
「如果他沒有被一艘光速戰艦帶走很多年,然後讓他回來的話。」
那讓他們恍然大悟,「你的教官就是‘那個’馬澤·雷漢?」
「你不知道別人是怎麼稱呼他,管他叫輝煌的英雄嗎?」安德說。
他們當然知道。
「但是他們沒有提到的是,他完全是個犟脾氣的人。」
然後新的模擬戰開始,他們回到了工作上。
下一天,安德告訴他們,事情變了,「我們已經和計算機或者他們對抗了這麼久了。但是從現在開始,每隔幾天馬澤自己會指揮一支由經驗豐富的飛行員來控制的對抗艦隊。什麼都可能發生。」
一系列的測試,對手是馬澤·雷漢自己。那種說法對比恩來說,聞上去象臭魚一樣。
這些不是測試,這些是有計劃的、有準備的情況,那當他們面對在自己母星附近的蟲族艦隊時需要面對的實際情況。
正在從遠征的艦隊中獲得初步的資料,他們在讓我們為了當戰爭開始的時候,那些蟲族實際上將要如何對抗我們作出準備。
麻煩的是,無論馬澤·雷漢和其他的軍官多麼聰明,他們還是人類。當真正的戰鬥來臨的時候,蟲族肯定要表現出人們不可能想到的東西。
然後那些「測試」中的頭一場到來了——那策略幼稚得讓人為難。一個巨大的球形編隊,圍繞著單一的戰艦。
在這次戰鬥中,很明顯安德知道一些沒有告訴他們的事情。例如,他告訴他們去忽略在球形中心的艦艇。那是一個誘餌。但是安德是怎麼知道的呢?因為他知道蟲族會讓一艘艦艇象那樣「表現出來」,那是一個謊話。那意味著蟲族期待我們去襲擊那一艘艦艇。
當然,除非,那不是真正的蟲族艦船而是馬澤·雷漢的。那麼為什麼雷漢認為蟲族會認為人類要攻擊那一艘艦船呢?
比恩回想安德曾經一遍又一遍觀看的那些剪輯——都是第二次入侵的宣傳影片。
他們從來不表現戰爭,因為根本就沒有。馬澤·雷漢也不是通過一個聰明的策略來指揮反抗力量的。馬澤·雷漢擊毀了一艘艦艇,然後戰鬥就結束了。那就是為什麼沒有肉搏戰的剪輯的原因。馬澤·雷漢殺掉了母后。而且由於那就是我們上次贏的方法,所以現在他估計蟲族會展現中樞艦船作為一個誘餌。
殺掉母后,所有的蟲族就全部解除武裝了。都不用腦子去想。那就是剪輯裡深藏的含義。安德明白,但是他也知道蟲族也知道我們知道那一點,所以他不會被他們香餌引誘的。
第二件安德知道而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一種武器的用法,那種武器在這第一次測試以前從沒有在他們的任何一臺模擬器中出現過。安德管他叫「裝置醫生」然後就不多說什麼了——直到他命令阿萊在敵人艦隊最集中的地方使用它。讓他們驚訝的是,這中武器造成了從艦艇到艦艇的一個連鎖反應,直到把除了最外面的幾乎所有的蟲族戰艦全部破壞掉。隨後掃蕩那些散兵遊勇是很容易的事情。當他們完成的時候戰場已經全都乾淨了。
「為什麼他們的策略這麼愚蠢?」比恩問。
「我也覺得奇怪,」安德說,「但是我們沒有損失一艘艦艇,那就好。」
晚一點,安德告訴他們馬澤說的話——他們正在模擬整個的入侵順序,所以他設定的模擬敵人有個學習過程,「下次他們就會明白的。事情將不那麼容易了。」
比恩聽到了,而且那讓他充滿了警惕。一個入侵順序?為什麼要那麼設定呢?為什麼在單獨的戰鬥之前不進行熱身呢?
因為蟲族有不止一個世界,比恩想,他們當然是那樣。他們發現地球,然後期待把她變成另一個殖民星球,就象他們以前做的一樣。
我們有一支以上的艦隊。每一支前往一個蟻族的世界。
而且他們能夠從一場接一場的戰役學到東西的原因是,他們也有,能夠穿越宇宙空間的超光速通訊方式。
比恩的所有猜測都被證實了。他也知道了這些測試後面的秘密。馬澤·雷漢並不是在指揮一支模擬的蟲族艦隊。它是真正的戰役,而雷漢的唯一職責就是觀察戰鬥是如何進行的,然後在事後訓練安德,敵人的策略到底有什麼含義以及在以後該如何估量他們。
那就是為什麼他們絕大多數指令要口頭髮布。它們都被傳送到了真正的艦艇的成員那裡,他們服從命令並進行真正的戰爭。比恩想,我們損失的任何艦船,都意味著成年男女的死亡。我們的任何一種疏忽足以致命。而他們不告訴我們這些正是因為,如果我們知道了,我們就不能承受了。戰爭中,指揮官必須總是明白「可接受的損失」這個概念。但是那些還有人性的人從不會真正認為這種主意是可以接受,並接受它的。比恩終於明白了,那會折磨他們。所以他們通過讓我們相信那不過是遊戲和測試來保護我們這些孩子兵。
因此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確實知道這些。因此我必須一言不發地接受這些損失,不能讓人看出我受到打擊。我必須試圖把人們會因為我們的冒失而死亡,他們的獻身不是遊戲中的數字,而是他們的生命這種想法趕出我們的腦海去。
這種「測試」每隔幾天就進行一次,而且每次戰鬥時間越來越長。阿萊開玩笑說他們應該配備尿布,那樣當他們在戰鬥中膀胱過滿的時候就不用分心了。第二天,他們就都配備了導尿管。瘋子湯姆停下來做的時候說,「其實,只要給我們一個廣口瓶給我們來撒尿就行了。我們不能把東西掛在跨下來玩遊戲。」從那以後,就是廣口瓶了。雖然比恩從來沒有聽到任何人使用它。雖然他很懷疑他們為佩查準備了什麼,但是甚至沒有人有勇氣冒著她的怒火去詢問她。
比恩從一開始就注意到安德犯的一些錯誤。例如,安德對佩查的信任太多了,她總是接受核心的攻擊命令,一次注意上百件不同的事情,這樣安德就可以專注於策略、佯攻和詭計。安德不能看到佩查,那個十全十美的人正在因為她犯下的每個錯誤而感到犯罪和羞愧,這種感覺正在侵蝕著她麼?他對大家都那麼好,但是他看上去認為她是真正堅強的,而沒有真正明白堅強不過是她用來隱藏她內心強烈的焦慮的一種方式。每個錯誤都加重了她的負擔。她睡不好,其表現就是是她在戰鬥中越來越疲乏。
但是,也許安德沒有意識到根本的原因,那就是他在對她這樣做的時候,他自己也非常疲勞了。而他們全部都是。在壓力下開始疲憊,有時非常疲憊。越來越疲乏,在測試開始困難,膠著狀態越來越久的時候,他們也越來越容易發生錯誤。
隨著每個新的「測試」的進行,由於戰鬥越來越艱難,安德被迫將越來越多的決定交由其他人進行。代替接受安德的詳細命令,中隊長們越來越多地將戰鬥的壓力移到了自己的肩上。對於較長的戰線,安德太過忙於戰鬥的一部分,而沒給另外的中隊長下達命令。中隊長們開始互相交流來決定他們的戰術,直到安德再次注意到他們。比恩很感激地注意到那一點,當安德不給予他們值得注意的任務的時候,其他一些人在安德注意力集中在別的地方時來找他談話。「瘋子」湯姆和「熱湯」給他帶來他們自己的計劃,但是他們是例行公事地通過比恩來實行它們。而且因為,在每場戰役中,他總是用自己的一半的注意力在觀察和分析安德的計劃,比恩能夠相當準確地告訴他們,他們能夠做什麼來幫助整個計劃順利進行。偶爾安德表揚湯姆或者「熱湯」通過比恩的建議作出的決定,那就是比恩聽到的最接近表揚的話了。
其他的小隊長還有那些大孩子根本不找比恩。他知道為什麼,他們一定是還很記恨比恩,在安德還沒有加入的時候,教官們把比恩放到了領導他們的位置上。現在他們有真正的指揮官了,他們就永遠不會再做任何對比恩感覺有用的事了。他明白——但是那並不能傷害他。
無論他們是否想要他監督他們的工作,無論他的感情是否被傷害,那仍是他的任務,而且他也決定永遠不會沒有準備地被叫到。隨著壓力越來越沉重,他們也開始越來越疲倦,更容易遷怒於他人,他們對別人的工作的評價越來越刻薄,由於犯錯誤的機會越來越大,比恩也開始受到更多的注意。
一天,佩查在戰鬥中睡著了。她讓她指揮著的戰力飄得太遠,到了一個容易受到傷害的位置,而且敵人佔據了優勢,把她的中隊撕成了小塊。為什麼她沒有下令後退呢?更糟糕的是,安德也沒有及時注意到。是比恩告訴他:佩查有一點不對頭。
安德對她喊叫。她沒有回答。安德指定湯姆接手控制她剩下的兩艘殘餘戰機,然後試著挽回全域性的戰鬥。佩查和往常一樣,佔據著核心的位置,損失了她手下的大群戰艦是個毀滅性的打擊。只是因為敵人在掃蕩戰中過度自信,安德才能設下幾個圈套來佔據主動。他嬴了,但是損失重大。
顯然,佩查在戰鬥的尾聲才醒過來,並且發現她的控制被切斷了,直到戰鬥結束她都沒有說話。然後她的麥克風又響了,他們聽到她正在哭泣,「對不起,對不起。告訴安德我很難過,他不能聽到我說話,我非常難過……」
在她回到她房間之前,比恩找到了她。她正搖搖欲墜地通過隧道,靠著牆壁哭泣,由於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用手來尋找道路。比恩過來,觸控她。她甩開了他的手。
「佩查,」比恩說,「疲勞就是疲勞,當你的大腦停工的時候,你是不能保持清醒的。」
「停工的是‘我的’大腦!你不會了解這種感覺的,因為你總是那麼聰明,當你要做的時候,你可以一邊做我們所有人的工作一邊下西洋棋!」
「佩查,他現在太依靠你了,他從來不給你一個機會——」
「他也沒有休息,而且我也看不到他——」
「是的,你‘沒錯’。很顯然在其他人提醒他注意之前,你的中隊已經走錯路幾秒鐘了。而且即使如此,他在指定其他人接手控制之前,他還是試圖叫醒你。如果他早一點決定的話,你就能剩下六艘艦艇,而不是僅僅兩艘。」
「是‘你’提醒他的。你正在觀察我、監視我。」
「佩查,我觀察每個人。」
「你說過你會信賴我,但是現在你沒有。而且你不該,也沒人該信賴我。」
她靠著牆壁的石頭,陷入無法控制的哭泣中。
兩個軍官隨後出現,帶著她離開了。沒有回到她的房間。
格拉夫很快找了他,「你做得對,」格拉夫說,「那就是你在那裡的原因。」
「我也並不敏捷,」比恩說。
「你在觀察。你看到了那個計劃是在哪裡崩潰的,你提醒安德注意到那一點。你做了你的工作。其他的孩子並沒有認識到這一點,我也知道那會讓你受到屈辱——」
「我並不關心他們注意什麼——」
「但是你做了工作。在那場戰鬥中,你提供了救援。」
「見鬼地管它是什麼意思。」
「那是棒球賽。是的。鹿特丹的街道並不大。」
「我現在可以去睡覺麼?」
「再一分鐘就好。比恩,安德在越來越疲勞。他正在犯錯。所有你注意的事情就更加重要了。留在那裡,為了他。你看到佩查怎麼樣了。」
「我們全部都越來越疲勞。」
「是的,安德也是。比任何人的情況更糟。他在睡覺時哭泣。他做奇怪的夢,他說馬澤好象知道他的計劃,偵察他的夢境。」
「你告訴我他正在瘋狂麼?」
「我在告訴你他唯一施加比佩查更大壓力的人就是他自己。代替他,比恩。架空他。」
「我已經是這樣了。」
「你一直在生氣,比恩。」
格拉夫的話讓他震驚。他開始想,不,我沒有!然後他想,是這樣麼?
「安德沒有用你來做任何重要的東西,而且由於你曾經主持過,所以他肯定會排斥你,比恩。但是那不是安德的錯。馬澤曾經告訴安德他懷疑你掌握大規模艦艇的能力。那就是你沒有得到複雜的,有意義的任務的原因。倒不是安德接受了馬澤的論斷。但你做的每件事情,安德都要通過馬澤的缺乏信心的眼光去看。」
「馬澤·雷漢認為我——」
「馬澤·雷漢完全瞭解你是什麼人,他也知道你能做什麼。但是我們必須確保安德不會指派你過於複雜的任務以保證你可以掌握整個遊戲的流程。而且我們必須在向安德隱瞞你是他的替補的情況下做這些。」
「那你現在為什麼告訴我這個呢?」
「當這個測驗結束,而且你們成為真正的指揮官的時候。我們會告訴安德你實際上做的是什麼的,還有為什麼馬澤說那些話。我知道得到安德的信任對你意義重大,而且你沒有感覺到你得到了這樣的信任,所以我們希望你知道原因。那是我們乾的。」
「為什麼突然誠實了一回呢?」
「因為我認為你知道了會做得更好。」
「無論我是否‘相信’,我都會做得更好的。你可以說謊。但是我從這次談話中能知道所有的事情麼?」
「相信你想相信的,比恩。」
佩查有兩天沒有參加練習。當她回來的時候,安德當然不能再給她繁重的任務了。她把她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但是她的熱情已經消失了。她的心已經破碎了。
但是有人譴責她曾經「睡」了兩天。那只是因為他們對她的情況有點小小的妒忌,即便他們永遠不會欣然地與她交換處境。無論他們是不是信神靈,他們都在祈禱:讓它不要發生在我身上。同時他們也祈禱相反的事情:哦,讓我睡覺吧,給我一天不必去想那遊戲的時間吧。
測驗還在繼續。比恩不禁會想,在這些雜種來到地球之前他們到底在多少地方殖民啊?而且我們是否確定我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呢?而且在我們沒有足夠的力量佔領那些失敗者的殖民地的時候,我們破壞他們的艦艇有什麼用處呢?或者我們就把艦艇留在那裡,擊沉那些試圖從行星表面起飛的東西不就行了麼?
佩查不是唯一崩潰的人。弗拉德精神過度緊張以至於不能從鋪位上叫醒。醫生花了三天的時間讓他重新醒過來,和佩查不一樣,在整個過程中他一直沒有歸隊。他就是不能集中精力。
比恩繼續等待「瘋子」湯姆也走上同樣的道路,但是放下他的外號不說,但雖然他越來越疲倦,但是他看上去完全是健全的。相反的是,「蒼蠅」莫洛在他的中隊失去控制的時候開始大笑。安德立刻解除了他的任務,而且立刻讓比恩負責「蒼蠅」指揮的艦隊。「蒼蠅」第二天就歸隊了,沒有解釋,但是每個人都明白,現在他不會再被給予決定性的任務了。
而且比恩知道安德的警惕心越來越低了。現在他指令之間的停頓越來越長了,而且有時候他的命令不能很清楚地陳述出來。比恩就立刻將它們轉換成比較清楚的方式,但安德從來不知道這裡已經開始混亂了。但是其他人最後還是明白了,比恩才是控制整個戰鬥的人,而不僅僅是其中的一部分。也許是他們看到比恩在戰鬥中是如何提出一個問題,並解釋一下來提醒安德一些他需要知道的事情,但是比恩的話聽上去從來不象在責備什麼人。在這些戰鬥後會有一兩個其他的孩子同比恩說話。沒有什麼重要的。不過是把一隻手放在他肩上,或背上,再說幾個字。「玩得很好。」「幹得好。」「繼續吧。」「謝謝,比恩。」
他從沒有意識到他需要從別人那裡得到多少尊重,直到最後他獲得了它們。
「比恩,關於下面的遊戲,我想你應該知道些事情。」
「什麼?」
格拉夫上校有點猶豫,「今天早晨我們不能把安德叫醒。他曾經做過噩夢。除非我們讓他吃否則他不吃東西。在他的睡著的時候,他咬傷了他的手——出了很多血。而且今天我們叫不醒他。我們能夠拖延……那個測驗……那樣他就能夠回到指揮崗位上,象平常一樣,但是……又很不平常。」
「我準備好了。我總是準備好的。」
「是的,但是……看,要給這個測驗加個定語,那是……沒有……」
「它是毫無希望的。」
「你能夠做的一切都很有用。任何建議都是。」
「那個裝置醫生,安德已經很久沒有讓我們使用過了。」
「敵人已經很明白它的工作原理了,所以他們永遠不會讓他們的艦艇聚集到能夠引發連鎖反應的距離。如果有大的質量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守住陣地了。基本上,現在它只是配重。毫無用處。」
「如果你早告訴‘我’它們是怎麼工作的話,那就會好多了。」
「有人不希望我告訴你任何事情,比恩。你能夠使用每一小塊的資訊猜測出十倍於我們希望你知道的事實。所以他們很狡猾地在開始的時候不告訴你這些小塊。」
「格拉夫上校,你知道我知道那些戰鬥都是真實的。馬澤·雷漢沒有在創造他們。當我們損失了船隻,實際上都有人死亡。」
格拉夫看著別處。
「而且那些都是真人那一點,馬澤·雷漢都是知道的。不是麼?」
格拉夫微微點頭。
「你是不是不想安德能夠感覺到馬澤·雷漢的感覺呢?我不知道那個傢伙,也許他象塊石頭,但是‘我’認為當他在批評安德的時候,他正在讓他的……什麼呢?他的苦悶……安德感覺到了這一點。因為安德在受到批評‘之後’比之前要疲憊許多。他也許不知道實際上正發生著什麼,但是他知道在此之上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他知道馬澤·雷漢確實對安德犯的每個錯誤而感到真正的煩亂。」
「你已經發現了溜到安德的房間的路線了嗎?」
「我知道如何去聽安德說的話。關於馬澤的事情,我沒有錯,是麼?」
格拉夫搖頭。
「格拉夫上校,你大概沒有意識到,好象沒有人記得了——在戰鬥學校的最後的遊戲,安德把他的戰隊全部交給了我。那不是一個戰略。他是在放棄。他已經透支了。他正在罷工。你們沒有發現那一點是因為你們讓他畢業了。波讓的事情讓他徹底完了。我想馬澤·雷漢的苦惱現在正對他做同樣的事情。我想即使安德不是‘有意識’地知道他殺了人,他的內心深處也是知道的,那在他的心中煎熬。」
格拉夫尖銳地看著他。
「我知道波讓死了。我看到他了。記得麼?我以前見過死亡。如果你的鼻子被擠入大腦,並且失去了兩加侖的血液,你是不能起來走開的。你們根本沒有告訴安德波讓已經死了,但是如果你們認為他不知道的話,你們就是傻瓜。但是他知道,感謝馬澤,每艘我們損失的艦艇都意味著優秀人員死亡了。他不能承受,格拉夫上校。」
「你比你被確知的更有洞察力,比恩。」格拉夫說。
「我知道,我是冷酷的非人的智力體,不是麼?」比恩怨恨地大笑,「基因被改變了,因此我就和蟲族一樣是個外星人。」
格拉夫的臉通紅,「沒有人這樣說過。」
「你的意思是你從來沒有當我的面這樣說過。你知我知。你看上去不理解的是,有時候你必須去告訴人們真相,然後要求他們去做你希望他們做的事情,而不是嘗試欺騙他們去做那些事情。」
「你是說,我們應該告訴安德這個遊戲是真實的嗎?」
「不!你發瘋了嗎?如果在他還不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就如此混亂了,那麼你認為如果他‘知道’了他被告知的,會發生什麼?他會被嚇痴呆的。」
「但是你沒有痴呆。不是麼?你應該指揮下一場戰鬥。」
「你還沒有明白,格拉夫上校。我沒有痴呆是因為那不是我的戰鬥。我是在幫忙。我是在觀察。但我是自由的。因為那是安德的遊戲。」
比恩的模仿細胞活躍起來了。
「是時候了,」格拉夫說,「祝你好運。」
「格拉夫上校,安德可能會再次攻擊。他會出來乾的。或許他會放棄,或許他會告訴自己說,那只是一個遊戲。而且我已經厭煩了,我不在乎他們對我怎麼做,我做了。跟著他做。當它看上去完全的不公平也全無意義的時候。」
「如果我答應他那是最後的一次,那會怎麼樣?」
他問的時候,比恩帶上了他的耳機,「真的麼?」
格拉夫點頭。
「啊,很好,我不認為那會有多大的區別。另外,他現在是馬澤·雷漢的學生,不是麼?」
「我猜是。馬澤說過要告訴他那是最後的考試。」
「馬澤現在是安德的老師,」比恩沉思,「而你留在我這裡。你不想要的孩子這裡。」
格拉夫的臉再次通紅,「沒錯,」他說,「既然你看上去什麼都知道。我確實曾經不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