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說壓縮氧最危險呢?氧氣不會爆炸,是吧?」達文波特說。
「是的。它甚至不會燃燒,可它能助燃,懂吧。它能使其它東西燃燒."
「噢?」
「對,注意聽,」戈爾漢的聲音有點興致勃勃了;此刻他是個科學家,正在給這個頭腦聰明的門外漢講解十分淺顯的道理。「你知道,有人有時候可能在往氣瓶上安氣閥之前偶然要在氣閥上塗點潤滑油,好讓它扣得更緊。也許他會搞錯,把易燃物質塗上去了。要是那樣的話,等一開閥門氧氣衝出來,閥門上塗的天曉得是什麼粘性物質就會爆炸,把閥門崩掉。接著瓶中的壓縮氧一下衝出氣瓶,會使整個室一百英尺以內,就要立即遭到解僱。」
「那他最後處理的是什麼東西呢?」
「難說。那地方成了個爛攤子了。」
「不過,我想這會兒已經清理出來了。」
化學家迫不及待他說:「不,還沒有。我負責這事。我說我們得調查事故的原因,證明並非出於疏忽大意。你知道,得避免不適當的公開宣傳。所以還沒讓人動實驗室。」
達文波特點佔頭。「對的。咱們去看看。」
在燒得烏黑、雜亂無章的實驗室裡,達文波特說:「此地最危險的器材是什麼?」
「戈爾漢環顧四周。「壓縮氧氣罐,」他指著說。
達文波特看了看靠牆立著的一排用一根防護鏈攔開的各色氣瓶。有的被爆炸的力量震翻了,整個兒倚在鏈子上。
達文波特說:「這個怎麼樣?」他用腳尖觸著一個躺倒在實驗室中央地上的紅氣瓶。這個瓶很重,一動也不動。
「那瓶是氫氣,」戈爾漢說。
「氫氣能爆炸,對嗎?」
「對,要是加熱的話。」
「那你為什麼說壓縮氧最危險呢?氧氣不會爆炸,是吧?」達文波特說。
「是的。它甚至不會燃燒,可它能助燃,懂吧。它能使其它東西燃燒."
「噢?」
「對,注意聽,」戈爾漢的聲音有點興致勃勃了;此刻他是個科學家,正在給這個頭腦聰明的門外漢講解十分淺顯的道理。「你知道,有人有時候可能在往氣瓶上安氣閥之前偶然要在氣閥上塗點潤滑油,好讓它扣得更緊。也許他會搞錯,把易燃物質塗上去了。要是那樣的話,等一開閥門氧氣衝出來,閥門上塗的天曉得是什麼粘性物質就會爆炸,把閥門崩掉。接著瓶中的壓縮氧一下衝出氣瓶,會使整個氣瓶象小噴氣式飛機那樣飛起來撞穿牆壁,爆炸的高熱會使附近的其它易燃液體起火。」
「這裡的氧氣罐都完好無損嗎?"
「是的,都完整。」
達文波特踢了踢腳下的氫氣瓶。「這個氣瓶上的氣量計指著零。我想這說明爆炸的時候正在使用它,後來氣就都放空了。」
戈爾漢點頭,「我也這麼想。」
「在氣量計閥門上塗油能使氫氣爆炸嗎?」
「絕對不能。」
達文波特摸了摸下巴頰。「除了火星兒之類的因素以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能讓氫氣起火嗎?」
戈爾漢哺哺地低聲說:「我想得用一種催化劑。最好是鉑墨,也就白金粉。」
達文波特顯出驚訝的神色,「你們有這種東西嗎?」
「當然。這東西很貴,不過沒有比它更好的氫化催化劑了。」他沉默了,久久地凝視著那個氫氣瓶。「鉑墨,」最後他竊竊私語般地低聲說:「我想知道……」
達文波特說:「那麼鉑墨能使氫氣燃燒嘍?」
「噢,不錯。它能在室溫下使氫與氧化合,無需加熱。完全和對氫氣加熱造成的爆炸效果一樣,一模一樣。」
戈爾漢的聲調裡蘊藏著越來越明顯的激動情緒。他跪在氫氣瓶旁邊,用手指撫過氣瓶焦黑的尖端,「它可能只是菸灰,也可能是
他站了起來。「先生,這事非這麼辦不可。我要把噴嘴上星星點點的異物全都弄下來進行光譜分析。」
「需要多久?」
「給我十五分鐘。」
不到二十分鐘,戈爾漢回來了。達文波特已經把燒燬的實驗室細緻地檢視了一番。他抬起頭來,「行了?」戈爾漢喜孜孜他說:「有了。不多,可是有。」
他舉起一長條照像底片。上面可以看出有白色的短平行線,間隔不規則,清晰程度也不同。「大多是異物,可你看看這些線條……」
達文波特湊近了盯著看。「很模糊。你願意在法庭上發誓說確有鉑嗎?」
「願意,」戈爾漢介面答道。
「有任何別的化學家願意這樣做嗎?如果把這張照片展示給被告方面僱請的化學家看,他會不會聲稱由於線條過於模糊,不足以作為可靠證據呢?」
戈爾漢緘默了。
達文波特又聳了聳肩。
化學家喊道:「可它確實有啊。氣體的噴流和爆炸使它大部分都被吹散了,你總不能指望還會有大量殘存物啊。這你很明白,對嗎?,,
達文波特深思地往囚下察看。「我明白。我承認謀殺具有相當的可能性,所以目前我們要進一步搜尋過硬的證據。你認為這是可能被作了手腳的唯一的氣瓶嗎?」
「我不知道。」
「那麼我們首先要把這裡其餘的氣瓶逐個檢查一下。對別的一切物品也都要進行檢查。如果確有兇手,那應該考慮他有可能還在現場設定了其它陷餅,必須加以查明."
「我這就動手……」戈爾漢急著要開始幹。
「嗯……不用你了。」達文波特說。「我從我們那兒實驗室找個人來幹。」
第二天上午。戈爾漢又來到了達文波特的辦公室。這次他是被召請來的。
達文波特說:「沒錯兒,是謀殺。還有一個氣瓶也作了手腳。…
「你瞧是吧!"
「是個氧氣瓶。噴嘴尖端內側發現有鉑墨,還挺不少。」「鉑墨?氧氣瓶上?」
達文波特點點。「對。且說說為什麼你料定情況會是這樣呢?」
戈爾漢搖頭不已。「氧不會燃燒,也沒有其它東西能使他燃燒。就是鉑墨也不能。」
「這麼說兇手當時準是忙中有錯,把它抹到氧氣瓶上了。假定他作了補救,又在看準的氣瓶上作了手腳,可因而就留下了決定性的證據,說明是謀殺,而不是事故。」
「不錯。現在只是個找出真兇的問題了。」
達文波特微笑著,他面頰上的傷疤令人生畏地皺縮起來。「不過,戈爾漢博士,我們如何著手呢?我們追緝的獵物又沒留名片,實驗室裡杯有犯罪動機的人又很多,其中多數人又都具有作案必需的化學知識而且也都有機會下手。有沒有追查鉑墨的辦法呢?」
「沒有,」戈爾漢遲疑他說。「這二十人中的任何一個都可以進入特別供應室,而毫不受到阻難。來一次不在犯罪現場的調查怎麼樣?」
「針對什麼時間?…
「前一夜裡。」
達文波特俯身在辦公桌上。「在出事之前,萊維斯博士最後一次使用氫氣瓶是在什麼時候?」
「我……我不知道。他一個人工作,很秘密,這是保證他獨佔名利的一個點子。」
「對,我知道。我們也作了調查。那麼說,鉑墨可能一週前就抹在氣瓶上了也未可知啊。」
戈爾漢悶悶不樂地嘟囊著:「那我們怎麼辦?」
達文波特說:「對我來說,唯一棘手的難點似乎是氧氣瓶上的鉑墨。這一點於情理不通,搞清了就有可能破解全域性。但化學家是你,不是我,因此這個答案還得從你身上找。會不會是弄錯了……會不會是兇手把氧氣和氫氣弄混了?」
戈爾漢忙不迭地搖頭。「不會,你知道都標了顏色。綠罐是氧;紅罐是氫."
‘要是他是個色盲呢?」達文波特問。
這回戈爾漢沉吟了一陣兒,最後才說:「不,色盲的人一般搞不了化學,辨別化學反應的顏色極其重要。如果這個機構裡有什麼人是色盲,他隨時隨地都會惹出不少麻煩,那我們大家也早發覺了。」
達文波特點點頭。不經意地撫摸著臉上的傷疤。「不錯。假如說氧氣瓶並非出於無知或者偶然被塗上了東西的話,會不會是蓄意這樣做的呢?」
「我不明白."
「或許兇乎在往氧氣瓶上塗東西的時候早已成竹在胸,後來又變了卦。在有氧氣存在的情況下,有沒有什麼環境會使鉑墨具有危險性呢?到底有沒有這種環境?你是個化學家啊,戈爾漢博士."
化學家的臉上雙眉緊鎖,顯出窘困的神情。他搖搖頭,「不,沒有,不可能。除非……」
「除非?」
「對,這有點荒誕不經,不過要是把氧氣氣流噴進一個充斥氫氣的容器中,氧氣瓶上的鉑墨就會有危險性,自然必需是個極大的容器才能取得滿意的爆炸效果."
「假設我們這位兇手盤算好了有人會先在房間裡放滿氫氣,然後再開啟氧氣罐呢?」達文波特說。
戈爾漢微笑著說:「可咱們幹嘛要為氫氣大氣操心啊,本來……」他的笑容忽然完全消失了,臉色煞白。他喊了起來:「法利!埃德蒙·法利!"
「怎麼回事?」
「法利在土衛六過了六個月剛回來,」戈爾漢興奮萬狀他說,「土衛六有氫氣甲烷大氣層,他是我們這兒唯一有在這種大氣層中工作經驗的人。現在一切都清楚了。在土衛六上,如果對氧氣噴射流進行加熱或用鉑墨處理,它就會與周圍的氫氣化合。而氫氣噴射流則不起作用。在這兒地球上,情況恰恰相反。準是法利。當他闖進來萊維斯的實驗室去安排爆炸時,近期養成的習慣使他把鉑墨塗到了氧氣上。等他想起來地球上情形兩樣的時候,漏洞已經造成了."
達文波特帶著不動聲色的滿意表情點著頭。「我想完全對頭。」他朝內部通話系統伸過手去,對另一端看不見的受話人說:「派個人到中心有機實驗室去把埃德蒙·法利博士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