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納說道,為什麼你覺得快樂?
我不知道,席爾瓦叔叔。不過快樂就足夠了,就算你不知道原因,不是嗎?
36.
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尤金妮亞,迦納說道。
不是身體上的,席爾瓦。只是經過兩個月的計算後,讓我感到精神十分疲憊。我實在無法想像太空時代開始之前,那些天文學家到底是如何辦到的。在這一方面,刻卜勒(kepler)只用了對數表就推算出行星運動定律,而他還提起那時候對數的發明,感到自己的幸運。
原諒我不是天文學家,不過我以為現在的天文學家,只是將他們的儀器對準目標,然後就跑去睡覺了。過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們醒來收拾桌上已經印好一切結果的報表。
我也希望如此。但這件工作不同。你知道我必須要將涅米西斯對太陽的相對運動速度,計算到多麼精確的程度嗎?這樣我才能夠知道它們將在何時何處到達最近點。你知道只要有多麼微小的計算誤差,就會將涅米西斯摧毀地球的情況,誤判成彼此無害的結果?反之亦然。
茵席格那繼續說道,如果宇宙當中就只有涅米西斯和太陽,情況就已經相當麻煩了,更何況還有其它鄰近的星球,所有東西都在移動。至少有十幾個恆星質量大到足以影響涅米西斯或太陽。雖然非常地微弱,不過它們卻已經大到足以造成數百萬公里的誤差。如果你要得到正確的結果,你就必須將每顆恆星的質量、位置、以及速度列入考慮。
這是十五個物體的動力學問題,席爾瓦,極端複雜的問題。涅米西斯將會朝向太陽系移動,並會對幾個行星產生某種影響。這完全視涅米西斯通過時,行星所在的軌道位置而定,當然,也視涅米西斯的重力對它們造成的效應而定。另一方面,美加斯的效應也同樣必須列入計算。迦納嚴肅地聽著。那麼底線在哪裡,尤金妮亞?
當事情發生時,我相信所有的效應總和,將讓地球軌道的離心率略微增加,並且半長軸將比現在還要短。
那是什麼意思?
這意謂著地球將會變得更熱而無法住人。
而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美加斯與艾利斯羅?
不會有任何感覺。涅米西斯星系比太陽系小,因此相互吸引力較太陽系強。在這兒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但是地球就不同了。
這會在什麼時候發生?
在五千零廿四年後,誤差為正負十五年,涅米西斯會到達距太陽的最近點。當涅米西斯從靠近到分離這段期間,其效應將持續廿到卅年。
會不會有類似碰撞或什麼之類的事情發生?
這機率幾乎是零。沒有任何主要天體會有碰撞的情形。當然,太陽系的小行星可能會撞上艾利斯羅,或者是涅米西斯星系的小行星會撞上地球。這種機率很小,雖然說真的發生的話,也會對地球造成災害。然而,我們沒有辦法計算出這些事情出來,一直要到它們足夠接近後才有可能。
無論如何,地球上的人們還是要撤離。不是嗎?
噢,沒錯。
不過他們還有五千年的時間。
對於安排撤離八十億人口來說,五千年一點都不算多。他們應該收到警告。
他們會不會自己發現這回事,即使我們沒有警告他們?
誰知道那會是什麼時候?而且就算他們現在就發現了,我們也該提供他們超空間輔助推進的技術。他們到時候會需要的。
我相信他們自己也會擁有這項技術,或許就在不久之後。
要是他們沒有呢?
我自己也相信在不到一個世紀之間,羅特和地球就能夠建立通訊聯絡。畢竟,如果我們有超空間輔助的運輸,最後也會有這種通訊系統。或者我們可以派遣一座殖民地回到地球,到時候還會有時間。
你說話的方式就跟皮特一模一樣。
迦納清清喉嚨。他也不會總是錯誤的,你知道。
他不會想要通訊系統的。你也知道。
事情總不會如他所願。我們在艾利斯羅這裡建立圓頂觀測站,雖然他極力反對。而即使我們現在不反擊他,他最後也會死去。我說真的,尤金妮亞,現在不要太過於為地球憂心。我們有身邊更緊要的事情要做。瑪蕾奴知道你的工作快要結束了嗎?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很明顯地,我工作進展已經表露在我甩動袖口或是梳理頭髮上了。
她感覺愈來愈靈敏了,不是嗎?
是的。你也注意到了嗎?
我確實有發現到。即使在我認識她這段不算長的時間內。
我想一部分原因是她長大了。她變得更敏銳,或許就跟她的心緒開始成長一樣。以前她大部分的時間都試著隱藏她的能力,因為她不知所措,也因為這總是讓她陷入麻煩。現在她一點都不怕了。
或者是因為,就如她所說的,她喜歡待在艾利斯羅,並且這股喜悅增長了她的敏銳。
茵席格那說道,我自己也曾考慮過這件事,席爾瓦。我不想用傻話來增加你的煩惱。我的確是為了瑪蕾奴,為了地球,為了所有的事情而累積太多的憂慮你認為艾利斯羅是否已經使她感染?我是指,反過來想一想?你認為瘟疫稍微一碰觸到,就會使她變得更敏銳?
我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尤金妮亞,不過要是她感覺敏銳的提升與瘟疫有關,那麼這似乎不會對她的心智平衡造成不良影響。而我可以這樣告訴你待在這兒受到感染的那些病患當中,沒有人顯出如瑪蕾奴天賦的症狀。
茵席格那深深地嘆息。謝謝你。你很會安慰人。並且也為了你對瑪蕾奴這麼好而感謝你。
迦納嘴角一歪,露出一個笑容。很簡單。因為我喜歡她。
你好像十分自然地這麼表現。她不是個令人喜愛的女孩。我知道,即使我是她的母親。
我覺得她很令人喜愛。我總是欣賞一個女人的頭腦,更甚於她外表上的美麗除非我兩者都能得到,就像是你,尤金妮亞
或許,是廿年前的事了,尤金妮亞說再度嘆氣。
我的雙眼一直看著你,尤金妮亞。在我眼中你一點都沒變。不過對我來說瑪蕾奴是否漂亮一點都無所謂。她相當聰明,而且她的感覺敏銳。
是的,就是這樣。即使我對她感到煩惱時,一想到這裡就令我寬慰許多。
至於這點,我擔心瑪蕾奴可能要再開始令你操心了,尤金妮亞。
茵席格那抬頭看著他。哪一方面?
她很明白地表示,她覺得待在圓頂觀測站裡是不夠的。她想要到外面去,就在你完成工作後,她要踏上這個世界的土地。她相當堅持!茵席格那恐慌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