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相當驚訝並坐起身子。尤金妮亞!
她露出笑容,不過並未讓她捨棄傷心的神情。
她說道,他們說我可以進來,席爾瓦。他們說你沒事了。
迦納鬆了一口氣。他早就知道自己沒事,不過聽到他的意見受到別人的確定才是更好的訊息。
他虛張聲勢地說道,當然沒事。睡眠時,大腦掃描正常。清醒時,大腦掃描正常。永遠地,大腦掃描正常。不過,瑪蕾奴的情況怎樣?
她的掃描結果完全正常。即使如此還是未讓她的心情變好。
你看到了,迦納說道,我是瑪蕾奴的金絲雀,就和我承諾的一樣。我在她之前就受到那不知什麼東西的影響。隨後他的心情也沉了下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機。
他說道,尤金妮亞,我要怎樣才能向你道歉?我一開始就沒有看好瑪蕾奴,後來又因為過度驚嚇而做不了什麼事。我完完全全地失敗,雖然我在之前對你信誓旦旦要照顧她。說實話,我沒有任何藉口。
茵席格那搖搖頭。不,席爾瓦。一點都不是你的錯。我很高興她將你帶回來。
不是我的錯?迦納訝異地張口。當然都是他的錯。
一點也不。還有比瑪蕾奴愚蠢地脫掉保護服更糟糕的事,或是比起來不及阻止她這麼做還要更糟糕的事。太糟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迦納感到心頭冷了一半。還有什麼事情更糟糕?你要告訴我什麼?
他擺動身子下床,然後發現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病袍,使得雙腿露在外頭。他慌慌張張地拉了條毯子圍住身體。
他說道,請你坐下來告訴我。瑪蕾奴還好嗎?你心裡隱藏了什麼話嗎?
茵席格那坐下來嚴肅地看著迦納。他們說她沒事。大腦掃描結果完全正常。那些清楚瘟疫的人說她絲毫沒有症狀出現。
那麼,為什麼你看來像是世界末日的表情?
我認為真的是世界末日,席爾瓦。真的。
什麼意思?
我無法解釋。我腦子一片混亂。你必須要和瑪蕾奴談談,讓她瞭解。她一直依照自己的方式行動,席爾瓦。她一點都不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感到愧疚。她堅稱穿著e服裝無法好好地探險艾利斯羅體驗艾利斯羅,這是她的用詞所以她再也不想穿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會被允許外出。
噢,但是瑪蕾奴說她會出去。相當自信。她說,只要她想要的任何時刻。而且是自己一人。她指責自己當時不應該讓你一起出去。你看看,她對你所遭遇的事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她相當難過。她慶幸自己還能及時趕到你身邊。真的,當她談到假如要是沒有立刻帶你回觀測站的時候,她的眼中含著淚水。
這讓她感到不安全嗎?
不。這就是最奇怪的一點。她現在確定你相當危險,所有人都面臨危險。除了她之外。她十分肯定,席爾瓦,我實在無法她搖頭喃喃地說道,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
她一直是個對自然樂觀的女孩,尤金妮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點。
不是這樣的樂觀。這就好像說她知道我們無法阻止她。
或許我們能夠。我會和她談談,而要是她對我說像是你無法阻止我這類的話,我會送她回羅特立刻地。我站在她那一邊,不過在圓頂觀測站發生了這件事之後,我恐怕我的態度要轉趨強硬。
但你做不到。
為什麼?因為皮特嗎?
不。我的意思是你做不到。
迦納盯著她,然後不自然地笑著。噢,別這樣,我並不會受她的魔咒操控。我可能會是個好好先生,尤金妮亞,不過我不會好到讓她走入危險當中。凡事都有限度,你會知道我設下的限度在哪裡。他停了一會兒,感嘆地說道。我們好像交換了陣營。今天之前是你堅持要阻止她,而我卻是說那辦不到。現在竟然是顛倒過來了。
那是因為在外頭髮生的事嚇壞了你,而自那時起的經歷也嚇壞了我。
從那時候開始你經歷了什麼事,尤金妮亞?
我想要對她設限,在她回圓頂觀測站之後。我對她說,這位年輕的女士,不要再跟我說你要離開圓頂觀測站,或是想要到哪裡去,因為從現在起你不準離開房間。你將被禁足,若是需要的話你會被綁起來,我們將搭最近的一班火箭回去羅特。你看看,我已經憤怒到這樣地威脅她。
那麼她的反應是什麼?我打賭她不會就這樣地嚎啕大哭。我猜她應該是緊咬牙根表達抗拒的意思。是嗎?
不。我的話還說不到一半就說不出口了。一股暈眩噁心的感覺突然湧現。
迦納皺著眉頭說道,你是想告訴我瑪蕾奴有某些催眠的力量,好讓我們無法違反她的意圖嗎?當然那是不可能的。在這之前你曾注意到有這類事情嗎?
不,我當然不曾有過。即使現在我也看不出她有什麼異狀。她和這件事無關。在想要威脅她的那個時刻,我看來一定相當糟糕,而這也嚇壞了她。她看來非常關心我的狀況。她不可能對我引發這種現象後又如此反應。而且,當你們兩人在圓頂站外面,她脫下e服裝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看見你。她那時正背對著你。我一直都仔細看著,所以我很清楚。然而你發現你無法以任何行動來阻止她的時候,她也立刻知道你有了麻煩,她很快地轉身跑到你身邊。她不可能故意視若無睹,然後再迅速地反應。
不過那時候
我還沒說完。在我威脅她之後,或者應該說,在我無法威脅她之後,我幾乎不敢再對她說話,那並不是什麼迷信,不過你應該可以想像我只是盯著她,並且儘量不讓她看出我的想法。在那之後,她和你的一個警衛交談你在所有的地方都設有警衛。
理論上,迦納喃喃地說道,圓頂觀測站是個軍事前哨。警衛只不過是在維持秩序,在有需要的時候幫助
是的,我敢說,茵席格那意帶輕視地說道。那是詹耐斯皮特要確保一切都在他的觀察與掌握之中,不過別理這些。瑪蕾奴和警衛交談了一會兒,好像在爭論什麼。在這之後我走向警衛,在瑪蕾奴離開之後才問他,剛剛他和瑪蕾奴在談什麼。他很不願意提起,但我強迫要他回答。他說她想要申請安排某種可以自由進出圓頂觀測站的許可證明。
我對他說,你怎麼告訴她?
他說,我告訴她,那要經過觀測站主任的核準,不過我會幫她辦理一些手續。
我相當生氣。你說你會幫她辦手續是什麼意思?你怎麼可以同意?
他說,我必須要做些事情,女士。每次我告訴她不準的時候,我都會感到不舒服。
迦納毫無表情地聽完所有敘述。你在告訴我,瑪蕾奴可能無意識地做了某些事情,只要有人敢違揹她的意思就會感到不舒服,並且她本人也不知道她和這些事有所關連嗎?
不,當然不是。我看不出來她怎麼辦得到。如果這是她無意識的能力,那應該在羅特上就展現出來,不過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而且不是對所有違揹她的事情。昨天晚餐時她想要多拿一份飯後甜點時,我也忘了之前我對她的恐怖感覺,我強硬地說,不行,瑪蕾奴。她的眼中表現出相當叛逆的神色,不過還是退了下來,並且我自始至終都未感不適。不,我想只有那些和艾利斯羅有關連的,人們才無法違揹她的意思。
但你為什麼為這樣假設,尤金妮亞?你應該有些意圖或是什麼的。如果我是瑪蕾奴,我會像讀書一般地看出那些意圖然後告訴你,不過既然我不是瑪蕾奴,你必須要告訴我。
我並不認為是瑪蕾奴發出這種效應。而是是這個行星本身。
行星!
是的,是艾利斯羅!這個行星。它在操控瑪蕾奴。還有什麼其它的東西,會讓她如此自信認為對瘟疫免疫,並且她一點都不會受到傷害?它也操控著我們其他人。當你想要阻止她的時候,你受到傷害。我也是。警衛也是。圓頂觀測站早期有許多人受到它的傷害,因為這行星覺得遭受侵略,所以它製造了瘟疫。然後,當一切看來似乎你們都滿意地留在圓頂觀測站裡頭,它就放過你們,於是瘟疫停止。看得出來這假設十分吻合現實情況嗎?
那麼,你認為這行星希望瑪蕾奴外出到它的地表上去嗎?
很顯然如此。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我無法假裝自己知道。我只是告訴你應該是這個樣子。
迦納語氣溫和地說道,尤金妮亞,當然你知道這顆行星無法做什麼事。這裡只不過是一堆石頭和金屬罷了。你太相信神秘事物了。
一點也不,席爾瓦,不要油腔滑調地將我視為無知的女人。我是第一流的科學家,而且在我的想法中沒有任何神秘的事物。當我說這個行星的時候,我不是指岩石和金屬。我指的是這行星上某種強大有力的滲透型生命型態。
那麼,它應該是看不見的。這是一個不毛的世界,除了原核生物外,再沒有比這更進一步的生命了,更別說是智慧型生命。
既然你這麼稱呼,你又對這個不毛的世界瞭解多少?這裡曾被詳細地探險過嗎?地毯式的仔細調查?
迦納緩緩地搖著頭。他的語氣中帶著懇求的意味,尤金妮亞,你太沉溺於自己的狂想當中了。
是嗎?你自己好好想想,然後告訴我你能否找到其它的解釋。我告訴你在這行星上的生命無論它是什麼都不需要我們。我們也只能任它宰割。而它想要的是瑪蕾奴她的聲音顫抖我實在無法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