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地,我十分生氣。
因為她誹謗你?還是她說中了?
呃,以某種觀點
不,不。不要規避,醫師。她說錯了還是說對了?你是否對迦納的復元情況表現失望而引起那女孩的注意,或是說這整件事只是她無聊的幻想?
道比森的話好像難以出口。她察覺到某些存在的事。她不服氣地看著皮特。我只是個普通人,也會有些衝動的想法。而你自己現在也可能提供我職位升遷的機會,這意謂你認為我有資格。
我確定你的心裡遭到了中傷應該就是如此。皮特不帶幽默地說道。不過想想你有這樣一位特別的年輕女士,表現奇異,無論在大腦掃瞄或行為舉止都相當特別另外,她似乎沒有受到瘟疫的影響。很顯然地,在她的神經模式與她的瘟疫抗拒之間,應該具有某種關聯。她有沒有可能用來作為研究瘟疫的工具呢?
我不敢說。我認為那是值得考慮的。
該不該試試呢?
或許吧,不過要怎麼做?
皮特平靜地說道,就讓她儘可能地曝露在艾利斯羅的影響之下。
道比森深思地說道,那一直是她想要做的事,而迦納主任似乎也同意。
很好。那麼你就為她做醫療上的協助。
我瞭解。而要是這位女士得到瘟疫呢?
我們必須記住,解決問題本身比起單一個人的福利更為重要。我們可能贏得一個世界,為了這個理由我們可能要付出殘酷但卻必要的代價。
而如果瑪蕾奴整個人格毀壞,但卻無法幫助我們瞭解或反擊瘟疫呢?
皮特說道,我們必須面對風險。畢竟,也有可能她完全不受感染,而這種不被感染的原因要好好地研究,那可能對瘟疫的研究上是項巨大突破。若是這樣,那麼我們就只贏不輸了。
之後當道比森回到她羅特的房間時,皮特自己一人再度獨處,確認自己是瑪蕾奴菲舍爾的敵人。真正的勝利是瑪蕾奴的人格摧毀,而瘟疫問題仍然無解。否則未來某一天,這女孩可能會生下和她一樣麻煩的年輕人;否則大部分的人口將要被束縛在一顆不方便的星球上,就如同地球一樣麻煩。
64.
審慎的席爾瓦迦納,憂心的尤金妮亞茵席格那,以及不耐的瑪蕾奴菲舍爾,三人坐在圓頂觀測站中。
茵席格那說道,聽好,瑪蕾奴,絕對不要直接盯著涅米西斯看,我想你應該注意到紅外線,不過那也是因為涅米西斯是個擁有著溫和日焰的恆星。每隔一段時間在它的表面會突然產生烈爆,並放出白色光輝。它只會持續一到兩分鐘,不過那就足以傷害你的視網膜,而且,你還無法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
迦納說道,難道天文學家就不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至少到現在還辦不到。那是自然界中許多混沌現象之一。我們還無法理出星球表面擾流的規律,並且有些人認為那些規律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它們太過於複雜了。
很有趣,迦納說道。
還不得不將這兒的情況歸功於那些日焰。艾利斯羅接受來自於涅米西斯的能量中,有百分之三是由於那些日焰的結果。
聽來好像不算多。
事實上,相當多。要是沒有日焰,艾利斯羅會是個冰寒的世界,無法像現在這般容易居住。日焰也同時對羅特造成麻煩,因為它必須相當迅速地調整對於陽光的利用,並增加它粒子吸收場的強度。
瑪蕾奴看著他們彼此之間一來一往的交談,你們還要聊多久?而我就只是坐在這裡發呆等待。
茵席格那慌忙地說道,當你到外頭去時,你會去哪裡?
只是在附近轉轉罷了。到那條小溪旁,或是其它一些地方。
為什麼?
因為很有趣。看著在開曠的空間中流動的水,你看不到盡頭,不過你知道它又將重新被汲回起點。
不過,茵席格那說道,那是由於涅米西斯的熱。
那無所謂。我是指人類並沒有為這些東西做了什麼事。除此之外,我只是想站在一旁看著。
不要喝那裡的水,茵席格那嚴厲地說道。
我沒有這打算。我可以一個小時不喝水。如果我感到餓,口渴或是其它什麼事情我會回來的。你太過於庸人自擾了。
迦納露出微笑。我想你要讓所有圓頂觀測站的一切,都保留在裡頭迴圈。
是的,當然。誰不會這麼想呢?
迦納的笑容更加開闊了。他說道,你知道,尤金妮亞,我確定住在殖民地裡已經永遠改變人類的習慣。迴圈系統的需要已經深固在我們的心中了。在地球上,你只是將東西丟掉,認為它會自行地遵照大自然的迴圈,然而,有時候卻非如此。
迦納,尤金妮亞說道,你是個夢想家。很有可能人類是在壓力之下養成好習慣,但當壓力解除後壞習慣又立刻回來了。走下坡遠比走上坡容易。那就像熱力學第二定律,而要是我們真的開發艾利斯羅,我預料到最後我們還是會任意拋棄東西的。
不,我們不會,瑪蕾奴說道。
迦納禮貌地問道,為什麼不會呢,親愛的?
而瑪蕾奴卻是略有不耐地說道,因為我們不會。現在我可以出去了嗎?
迦納看看茵席格那後說道,我們可能要讓她去做了,尤金妮亞。我們無法永遠束縛住她。此外更要緊的,剛從羅特回來的瑞內道比森,從瑪蕾奴所有過去的資料分析,她的大腦掃瞄結果一直相當穩定,並認為瑪蕾奴在艾利斯羅上應該可以毫髮無傷。
原本正打算走向氣門的瑪蕾奴,突然回過身來。等一下,席爾瓦叔叔,我幾乎忘記一件事。你必須要小心道比森醫師。
為什麼?她是位優秀的神經生理學者。
我不是這意思。上次你到外頭出了狀況時,她感到高興,當你的情況好轉時,她卻感到失望。
茵席格那訝異地問道,你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我知道。
不過我不瞭解。席爾瓦,你和道比森相處得不好嗎?
當然,我們處得很好。從來沒有爭吵過。不過既然瑪蕾奴這麼說
有沒有可能瑪蕾奴說錯了?
瑪蕾奴立即介面,但我沒說錯。
迦納說道,我相信你,瑪蕾奴。然後他面對茵席格那,道比森是個有野心的人。如果我發生什麼事,理所當然地她會是我的繼任人選。她在這兒已經有相當豐富的經驗,而且要是瘟疫再度爆發,她會是處理這些事的最佳負責人。更進一步地,她的年紀比我大,不可能有太多時間能夠浪費了。我不能責怪她急於取代我的位置,就算在我昏迷中她曾有過這股念頭。非常可能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心中的念頭。
是的,她察覺到了,瑪蕾奴以不祥的語氣說道。她知道得很清楚。你要當心些,席爾瓦叔叔。
我會的。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準備好了。
那麼就讓我陪你到氣門去吧。你也和我們一起來,尤金妮亞,還有臉色不要那般憂慮。
最後,瑪蕾奴終於踏上艾利斯羅的地表,第一次未著防護服裝獨自一人。根據地球時間,這一刻是2237年一月十五日下午九點廿分。根據艾利斯羅的時間,現在是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