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並不簡單,瑪蕾奴說道,不過那是帶有惡意的。我不會弄錯。
你錯了。無論要用什麼其它的方式,你都必須再做一次大腦掃描。
不要,瑪蕾奴幾近大喊地說道。你必須要強迫我或是用其它使我安靜下來的方法,然後那些掃描結果將是無效的。
茵席格那的聲音顫抖,我不願意她受到任何違反她意志的對待。
這件事的發展已經和她的意志無關了,無論她是否合作道比森將手按在腹部,搖搖晃晃後退一步。
迦納問道,怎麼了?
不等待她的回答,茵席格那立即挽著道比森走向最近的一張沙發,扶著她平躺了下來。迦納看著這一切,急忙地轉向瑪蕾奴說道,瑪蕾奴,同意接受這項檢查。
我不要。她會說我感染了瘟疫。
她不會。我向你保證。除非你真的受到感染。
我沒有。
我很確定你沒有受到感染,所以大腦掃描會證明這一點。相信我,瑪蕾奴,拜託你。
瑪蕾奴的視線從迦納到道比森,然後再轉回來。然後我還可以再次到艾利斯羅的地表去嗎?
當然。隨你的意思。假如你是正常的你確定你相當正常,不是嗎?
當然。
那麼大腦掃描將證明這點。
是的,不過她會說我不能再次外出。
你的母親?
還有那個醫師。
不,他們不敢阻止你。現在,就說你願意接受大腦掃描。
好吧。她可以幫我做掃描。
瑞內道比森奮力地站起。
69.
道比森仔細地檢視著大腦掃描所得的電腦化分析結果,席爾瓦迦納在一旁看著。
有趣的結果,道比森自言自語。
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迦納說道。她是個奇特的女孩。重點是,有沒有特殊的變化?
沒有。道比森說道。
你語氣聽來有些失望。
不要再來這一套,主任。我當然會感到些微職業上的失望。我想要有個例項來做研究。
你覺得如何?
我剛剛說過
我是指身體上的。在你昨天突然不尋常地昏倒之後。
那不是昏倒。只不過是神經緊張。我幾乎未被指控希望別人感染重病,以及讓其他人相信我就是這種人。
發生什麼事?消化不良所引起的不舒服嗎?
可能是。無論是什麼原因,就是腹部疼痛。以及昏眩。
你偶爾會這樣子嗎,瑞內?
不,沒這回事,她厲聲說。我也不常受到非專業性的不實指控。
只不過是個容易激動的女孩罷了。你為什麼要太過認真呢?
你介意我們換個話題嗎?她的大腦掃描結果並沒有改變的跡象。如果她在之前是正常的,她現在還是正常。
在這情況下,根據你的專業觀點,她還可以繼續在艾利斯羅上探險嗎?
既然她沒有受到感染,很顯然地,我沒有理由禁止。
你願意再進一步地鼓勵她外出嗎?
道比森的態度出現敵意。你知道我曾經見過皮特委員長。這句話聽來不像是個問題。
是的,我知道,迦納平靜地說道。
他要我主持一項研究艾利斯羅瘟疫的計劃,並且這計劃將會有充分的經費預算。
我想由你擔任這項計劃的主持人,是個相當不錯的點子。
謝謝你。無論如何,他並沒有要求我取代你觀測站主任的位置。因此,這由主任來決定,是否准許瑪蕾奴菲舍爾再次外出。我將會繼續擔任我的醫療協助角色,只有當她的大腦掃描有不同結果時,才會提出建言。
我傾向於同意瑪蕾奴自由地探勘艾利斯羅的任務,只要她本人願意的話。我是否與你達成了一致的共識?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醫療觀點,她並未感染瘟疫,那麼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這件事,但是決定權完全在你一人手上。如果要簽署什麼樣的證明,你將自行簽署。
但你不想要阻止我。
我沒有理由阻止。
70.
晚餐結束後,輕柔的音樂響起。席爾瓦迦納在對憂心忡忡的尤金妮亞茵席格那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之後,最後還是將談話帶到他們心中的主題,話雖然是由瑞內道比森所說的,不過在這一切的背後還是由詹耐斯皮特所控制。
茵席格那的憂慮加深。你真的這樣認為?
是的你應該也知道。我想你比我更瞭解皮特。太糟糕了。瑞內十分能幹,相當聰明,也是個不錯的人,不過她有野心。我們都一樣,以某些角度看來,而她可能因此而墮落。她真的想要擊敗艾利斯羅瘟疫,然後在歷史上留名。
所以她樂於見到瑪蕾奴去冒險?
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樣樂意,或是那樣殷切地期望,並且是樂於見到的感覺。呃,沒有其它方法形容了。
一定還有其它的方法。將瑪蕾奴當作工具送入危險當中,是十分恐怖的作法。
不是從她的立場,當然也不是從皮特的立場。一個人的心智可能失去,但卻能夠拯救一個世界,並讓它成為幾百萬人口適合居住的地方。這麼看來好像有些冷酷無情,不過未來子孫可能將瑞內的冷酷視為一位女英雄,並同意她讓一人或數千人心智喪失的作法
如果那是必須花費的代價。
是的,只要受害的不是他們自己。
當然。在所有歷史中,人們隨時都準備犧牲別人。自然地,皮特就會這麼做。你不同意嗎?
對於皮特。是的,我同意,茵席格那提起精神地說道。想到我和他共事了這麼多年。
那麼你知道他會將這件事以完全道德的觀點來看待。最大多數人的最大福利,他會這樣說。瑞內承認她在最近一次回到羅特時見過皮特,而我相當肯定他曾如此對她說過,或許運用了不同的類似字眼。
而他會怎麼說,茵席格那厲聲地說道,要是瑪蕾奴曝露在瘟疫的威脅下,並且人格遭到摧毀,而瘟疫還是同樣無解呢?要是我女兒的生命只剩下一具無用的軀殼的話,他會怎麼說?道比森醫師會怎麼說?
瑞內不會感到高興。我非常確定這點。
因為她並未找到治療方法而獲取名聲嗎?
當然,不過她會為瑪蕾奴而感到傷心。我敢說,有著罪惡感。她並不是惡魔。至於皮特
他是個惡魔。
我不敢這麼講,不過他有自我隱遁的觀點。他只見到他為羅特規劃的未來計畫。從他的立場看來,如果什麼事出了差錯,他無疑地會告訴自己,瑪蕾奴將在某些方面影響他的計劃,因此他會認為那樣才是對羅特整體最好的方式。這不會對他的內心造成太大的負擔。
茵席格那微微地搖頭。我真希望,我們誤認了皮特與道比森有罪。
我也這麼希望,不過我願意相信瑪蕾奴以及她洞悉肢體語言的能力。她說瑞內對於她可能有機會研究瘟疫而感到高興。我接受瑪蕾奴的說法。
道比森說她是由於職業上的興奮,茵席格那說道。事實上,我在某方面也相信這種說法。無論如何,我也是個科學家。
當然你是個科學家,迦納嚴肅的臉上顯出微笑。你願意離開太陽系接受一次未曾嘗試過的旅行,來到這幾光年外獲取天文知識,即使你知道這可能意謂著全體羅特人民的死亡。
對我來說,這機率很小。
小到足以拿你一歲大的孩子冒險。你可以將她留下來給待在家鄉的丈夫,以保證她的安全,即使這意謂你永遠再也見不到她。不過,你卻拿她的生命冒險,並不是為了更多羅特人的福利,而是為了你自己的福利。
茵席格那說道,不要說了,迦納。太殘酷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凡事都可以從兩個相反的觀點來看待,只要足夠聰明的話。是的,道比森能夠研究病例,而稱它為職業上的興奮,不過瑪蕾奴說過這醫生是有惡意的,而再一次地,我相信瑪蕾奴所選用的字眼。
那麼我猜,茵席格那的嘴角下沉,她急於讓瑪蕾奴再次外出到艾利斯羅上。
我想她是,不過她非常小心地堅持由我作決定,並提出要我自己簽下白紙黑字的檔案。她要確定如果事情出了什麼差錯,是我,而不是她應該受到指責。她的想法愈來愈像皮特。我們的朋友詹耐斯還真有傳染性。
在這情況下,席爾瓦,你不能將瑪蕾奴送到外面去。為什麼要被皮特玩弄於股掌中。
完全相反,尤金妮亞。這並不單純。我們必須送她到外面去。
什麼?
沒有其它選擇,尤金妮亞。而她不會有危險。你看,我現在相信你的假設是正確的,這個行星上有某種具穿透性的生命型態,能夠發出某種能力影響我們。你指出我的心理曾被它傷害過,還有你自己,以及警衛,都曾因為想要違逆瑪蕾奴而受到影響。而我們不久前才親眼見到瑞內所遭遇的事。當瑞內有意想強迫瑪蕾奴做大腦掃描時,她就感到肚子不舒服。當我說服瑪蕾奴接受掃描時,瑞內立刻就會恢復過來。
照你所說,席爾瓦,如果在這行星上有攻擊性的生命型態的話
等一下,尤金妮亞。我並沒有說具攻擊性。就算這生命型態,無論它到底是什麼,造成了你所謂的瘟疫症狀,那麼它已經停了下來。你說那是因為我們似乎已經滿足於留在圓頂觀測站之中,而要是這生命型態具有攻擊性,它早就將我們掃蕩殆盡,而不是對我們作出某種型式的妥協。
我並不認為,去考慮這完全不同生命型態的情緒或意圖是安全的。我們該考慮的是它完全超出我們的理解範圍。
我同意,尤金妮亞,不過它並未傷害瑪蕾奴。它所做的每件事似乎都在保護瑪蕾奴,防止她不受干擾。
如果是這樣,茵席格那說道,她又為什麼受到驚嚇,她為什麼大叫著跑回圓頂觀測站來?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她所說大聲喊叫是為了製造些聲音來打破四周的寂靜。
的確令人難以相信。無論如何,重點在於她的那次驚慌事件,非常迅速就消退下去。在那兩個救援人員到達時,她似乎相當冷靜。我會猜想那生命型態做了什麼令瑪蕾奴感到驚嚇,我會認為它無法瞭解我們的情緒,正如同我們無法瞭解它。但是,見到所產生的後果,它立刻又撫平了她的情緒。這就可以解釋發生了什麼,以及那生命型態再一次地表現出友善性質。
茵席格那皺起眉頭。席爾瓦,你的麻煩在於,你太強迫自己認為每個人都是好人以及每件事都是好事。我無法相信你的解釋。
不管是否相信,你將發現我們無法違逆瑪蕾奴。無論她想做什麼,她會去做,而反對的人將被擺脫,若不是緊抓著痛苦就是毫無意識地平躺下來。
茵席格那說道,不過這種生命型態究竟是什麼?
我不知道,尤金妮亞。
更令我擔心的是:它到底要瑪蕾奴做什麼?
迦納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尤金妮亞。
他們兩人無助地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