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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會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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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拯救太陽系。問問那位年輕女士,既然她是你們的絕對權威,看看這次我是不是在說真話。

瑪蕾奴說道,當然你在說實話,吳博士。我們知道地球的危機。我媽媽發現了。

吳說道,我們也發現了,年輕女士,在沒有你母親的協助之下。

薩提德環首四顧,我可以請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嗎?

迦納說道,薩提德,相信我,詹耐斯皮特知道所有這一切的始末。我很遺憾他竟然沒有告訴你,不過要是你現在與他聯絡,他會讓你知道的。告訴他,我們現在正在與一群知道如何飛行得比光速更快的人交涉,並且,我們或許可以達成協議。

90.

他們四個人坐在圓頂觀測站中席爾瓦迦納的私人房間裡,而迦納本人已經意識到,他們這次會談的歷史地位。這將是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的星際會談。就算他們四人未在其它領域留下名氣,在這之後,他們的名字也將寫入銀河歷史之中。

兩人對兩人。

坐在其中一邊的,代表太陽系方面(嚴格說來,是地球方面。有誰會想到那衰退的世界,居然代表著太陽系,並且開發出超光速飛行技術,而不是那些具有先進科技的殖民地),有吳昭禮,以及克萊爾菲舍爾兩人。

吳十分機智健談;雖然是位數學家,卻明顯擁有處理實際事務的聰慧。而相反地,菲舍爾則是靜靜地坐在那兒,彷彿迷失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不發一語,而且沒有什麼貢獻。

坐在另一邊的,是薩提德雷弗瑞特,多疑不定,並且由於不習慣同時與其他三人坐得如此靠近,似乎感到相當不自在,不過他卻有十分堅強的意志,雖然缺少像吳一般豐富的字彙,然而還是能夠充分地表達出自己的意見。

至於迦納自己,他和菲舍爾一樣無言,不過他靜靜地先等待事情談妥因為他知道某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事。

一直到了黑夜,過了長久的時間。先是午餐,不知不覺地晚餐也送了進來。在中間的休息時間裡,讓彼此舒緩談判中的緊張氣氛,此時迦納則趁機去看尤金妮亞與瑪蕾奴。

進行得還不太糟糕,迦納說道。兩方面都獲得一些成果。

克萊爾怎樣?茵席格那緊張地問道。他有沒有提到要將瑪蕾奴帶回去的事?

說實話,尤金妮亞,那並非這次會談的主題,而他也沒有提出來。我想他對此也相當不高興。

他活該。茵席格那恨恨地說道。

迦納遲疑了一會兒。你認為如何,瑪蕾奴?

瑪蕾奴用那雙大而深邃的黑眼看著他。我早就不在乎了,席爾瓦叔叔。

有點冷漠,迦納低聲說道。

然而,茵席格那卻向他瞪了一眼。那你要她怎麼想?那個人在嬰兒時就丟下她。

我並不是冷漠,瑪蕾奴嚴肅地說道。如果我有辦法緩和他心中的痛苦,我會這麼做。不過我並不屬於他,你們都知道。也不屬於你,媽媽。我很抱歉,不過我屬於艾利斯羅。席爾瓦叔叔,你會告訴我會談的最後結果嗎?

我保證一定告訴你。

這非常重要。

我知道。

我應該要出席,代表艾利斯羅。

我猜艾利斯羅也應該在場,但在結束之前,你會到場的。就算我不向你保證,我想艾利斯羅也會看到事情的進展。

然後他回到談判會場繼續議程。

經過一番長時間的討論後,吳昭禮將背傾靠在座椅上,他機靈的臉上似乎見不到疲倦的跡象。

我來做個總結,他說道。在未擁有超光速飛行的條件下,這鄰星我應該和你們一樣,稱它為涅米西斯是最接近太陽系的恆星,因此任一艘恆星間旅行的船隻,都將先在此駐留。一當所有人類都擁有真正的超光速航行技術時,距離再也不是問題,而人類就不用尋找最近的星球,而是尋找最舒適的星球居住。這種探尋將定在類太陽的恆星系,並且至少要有一顆類地行星的存在。到時,涅米西斯不會再列入考慮。

至於羅特,直到現在仍崇信隱秘,防止他人跟隨,並將這個星系視為己有,但將來已經沒有必要了。不僅僅這個星系,是其它殖民地人民不想要的,而且羅特本身可能再也不想要。殖民地可以自由選擇,如果不合意,它可以自己再去尋找另一個類太陽的星系。在銀河旋臂上還有上億個這樣的星球。

為了讓羅特也擁有超光速飛行的技術,你們可能會想,將槍頂住我的頭,強迫交出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是個數學家,一個相當理論性的學者,而我所有的資訊是十分侷限的。就算你們捕獲我們的船艦本身,你們也只能找到相當稀少的技術。你們所必須要做的,就是派出一隊代表團,和一群科學家、工程師到地球去,在那兒你們會受到適當的訓練。

而談到你們羅特方面的回報,我們想要這個世界,就是你們所稱呼的艾利斯羅。就我所知道的,你們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未曾佔有這個星球,除了用來做天文觀測與各項實驗的圓頂觀測站。你們還是生活在殖民地裡。

有鑑於太陽系的殖民地,可以到處漂游尋找類太陽星系,然而地球上的人卻辦不到。我們共有八十億人口,一定要在幾千年之內撤離完畢,因為涅米西斯向太陽系愈來愈接近了,而艾利斯羅也愈來愈適合當作我們的中繼站,用來安置地球人,直到我們找到另一個類地世界之後,再向外做人口的轉移。

我們希望讓你們選擇一位羅特人,跟我們一起回到地球去,做為我們的確來過這兒的證明。有更多的船艦將會建造,並且會再回來。你們可以確定我們一定會回來,因為我們必須要擁有艾利斯羅。到時我們會帶回你們的科學家,你們就能夠獲得超光速飛行的技術,同樣的技術,我們也願意向其它殖民地開放。以上,是不是我們討論出來的總結呢?

雷弗瑞特說道,實行起來並不容易。如果要容納如此龐大數量的地球人口,艾利斯羅必須要全面施行地表化。

是的,我略去了細節部分,小吳說道。這些當然還必須解決,但卻不是由我們來討論的部分。

的確,皮特委員長和議會需要依據羅特的福利而決定。

而環球議會需要依地球方面的利益,但在這些利害上,我看不出任何失當之處。

還必須要附上警備監視。我們多久之後才能信任地球?

我想,差不多等到地球能夠信任羅特的時候吧。關於彼此的警備監視,可能要花上一年的時間。或是五年,或是十年。無論如何,都得花上好幾年,才能建立一個適當的船艦供應體系,不過我們有個延續數千年的計劃,一直要實行到地球廢棄與銀河殖民的時候。

假設在沒有其它智慧生命對抗的情況下。雷弗瑞特吼道。

這個假設就留待我們必須面對的時候,再加以考慮吧。那是將來的事。現在,你需不需要和你的委員長聯絡呢?你是不是要選擇一位羅特人,允許那個人和我們一起回到地球去呢?

菲舍爾這時候傾身向前。我可以建議由我的女兒,來代表

迦納不讓他把話說完。我很抱歉,克萊爾。我已經徵詢過她的意見了。她不願意離開這個世界。

如果她的母親跟她一起,那麼也許

不,克萊爾。她的母親與這件事無關。就算你希望尤金妮亞回去,而尤金妮亞也決定跟你走,瑪蕾奴還是要待在艾利斯羅。就算你願意留在這裡陪著她,對你也沒什麼意義。你已經失去她了,也包括她的母親。

菲舍爾憤怒地說道,她只是個孩子。她不能做決定。

很不幸地,對你,對尤金妮亞,對在場的每個人,甚至於對所有的人類,她都能夠自己做決定。事實上,我已經答應過她,一當我們達成協議,我們要讓她知道,這次會談所做出的決定為何。

吳說道,當然沒有這種必要。

雷弗瑞特說道,少來了,席爾瓦,我們沒必要經過一個小女孩的同意。

迦納說道,請聽我說。這件事絕對必要,我們所有人都要和她對面。讓我來做個試驗。我建議帶瑪蕾奴進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告訴她協議的結果。要是你們當中有任何一人認為沒有必要,你們可以自由離開。請站起身來自行走出這道門。

雷弗瑞特說道,我覺得你已經瘋了,席爾瓦。我不想要和一個十多歲的女孩玩這種遊戲。我要去和皮特談談。你們的通訊裝置在哪裡?

他站起身來,而幾乎在同時,他身子搖搖晃晃,跌倒在地。

吳因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吃了一驚,雷弗瑞特先生

雷弗瑞特翻轉過身,舉起手臂。幫幫我。

迦納扶著他站起來,讓他回到座位上坐好。發生什麼事?

我不知道,雷弗瑞特說道。從剛剛開始,我就無端端地覺得頭痛。

所以你現在無法離開這房間。迦納面向吳說道。既然你們認為沒有必要與瑪蕾奴見面,那麼,你願意離開這房間試試嗎?

吳的眼睛盯住迦納,他非常緩慢小心地從座椅上站起來,然後搖頭晃腦,再度坐了下來。

他很客氣地說道,或許,我們最好與這位年輕女士見面。

迦納說道,我們必須這麼做。至少,在這個世界中,那位年輕女士的願望就是法律。

91.

不行!瑪蕾奴幾乎是在尖叫。你們不能這樣做!

不能怎樣做?雷弗瑞特說道,他的白色眉毛幾乎要擠成一直線。

不能利用艾利斯羅來當你們的中繼站,或者其它用途。

雷弗瑞特生氣地望著她張口,但卻又將話吞了回去。不過小吳插入說道。為什麼不行,年輕女士?這是一個空乏未利用的世界。

這裡一點都不空乏。這裡並不是未利用的世界。席爾瓦叔叔,告訴他們。

迦納說道,瑪蕾奴所說的意思是,艾利斯羅到處都充滿了數不清的細小原核生物細胞,它們能夠實行光合作用。這也就是為什麼在艾利斯羅的大氣中含有氧的原因。

嗯,小吳說道。不過那與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

迦納清清喉嚨。個別地看,這些細胞大概就和病毒一樣是原始的生命型態,不過,很顯然它們不能如此單獨看待。將這星球上,所有這些為數可觀的原核生物細胞列入考慮,它們共同構成了一種龐大的有機生命體。它圍繞著這整個世界。

有機生命體?小吳客氣地覆述說道。

一個單一有機生命,而瑪蕾奴直接將它稱呼為艾利斯羅,因為它與這個行星幾乎是完全結合在一起的。

然後經由瑪蕾奴來表達?

是經由這位年輕女士,小吳說道,這位可能患有妄想的

迦納舉起手指。不要對她說這樣嚴苛的話。我不確定艾利斯羅,或者說是這有機生命體具有幽默感。我們知道它主要是經由瑪蕾奴來表達,但並不是全部。當薩提德雷弗瑞特站起來離開時,他受到震撼而跌倒在地。當你剛剛微微站起身子,可能也想要離開時,你很明顯地感到不舒服。這些都是艾利斯羅的反應。它藉由直接影響你們的心理,來保護瑪蕾奴。在我們剛來這個世界時,它不小心地引發了某種心理疾病的症狀,有些人因此而神智受到破壞,於是我們稱之為艾利斯羅瘟疫。我十分擔心,要是它願意的話,它可以對人造成無法回覆的心理傷害;並且,要是它願意的話,它可以令人死亡。因此,請你們不要做這種嘗試。

菲舍爾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並不是瑪蕾奴所做的?

不,克萊爾。瑪蕾奴具有某種天賦,但對人絕對沒有危害。不過艾利斯羅卻有相當的危險。

怎樣才能阻止它所造成的傷害?菲舍爾問道。

首先,客客氣氣地聆聽瑪蕾奴的話。然後,讓我和她談談。至少,艾利斯羅認得我。請相信我,當我說要拯救地球時,我並無意要帶來這上億細胞的死亡。

他面向瑪蕾奴。你瞭解了,瑪蕾奴,難道你不知道地球所面臨的危機嗎?你母親向你解釋過,涅米西斯向太陽系接近,可能會毀了地球。

我知道,席爾瓦叔叔,瑪蕾奴苦惱地說道,不過艾利斯羅是屬於它自己的。

它可能願意分享,瑪蕾奴。既然它允許圓頂觀測站留在這行星上。我們並不會打擾到它。

但是,這兒不會超過一千個人,而且大家都留在觀測站中。艾利斯羅不在意圓頂觀測站,因為它可以研究人類的心智。

如果地球人來到這裡,它可以研究更多的人類心智。

八十億人?

不,不是八十億人。他們只會暫時在此殖民停留,然後就會離開前往其它地方。無論什麼時候,這裡都只會有一小部分的人口數。

那還是會有上百萬人。我確信如此。你不能要這些人全都擠到一個小小的空間,並且供應他們所有的食物和飲水。你們必須要讓他們散居在艾利斯羅的各個區域,並且開發地面。到時候,艾利斯羅無法存活。它會保護自己。

你確定嗎?

一定會這樣。你不認為嗎?

這意謂著上億個生命的死亡。

我無能為力。她緊閉雙唇,而後說道,還有其它的解決辦法。

雷弗瑞特沒好氣地說道,這女孩在說什麼?什麼其它辦法。

瑪蕾奴向雷弗瑞特的方面瞧了一眼,然後面對迦納。我不知道。艾利斯羅知道。至少至少它說辦法就在眼前,但它無法解釋。

迦納舉起雙手,制止可能引起的憤怒問題。讓我來。

然後,他非常安詳地對瑪蕾奴說道,瑪蕾奴,冷靜下來。如果你擔心艾利斯羅的話,那是沒有必要的。你知道它可以保護自己。告訴我,你說艾利斯羅無法解釋是什麼意思。

瑪蕾奴幾乎快喘不過氣來。艾利斯羅知道辦法就在眼前,不過它沒有人類的經驗,人類的科學,人類的思考方式。它不瞭解。

辦法就在我們這些人的心裡?

是的,席爾瓦叔叔。

它可以向人類心智作偵測嗎?

那會造成傷害。除了我之外,對其他人的偵測都會造成傷害。

我想也是,迦納說道,不過你知道辦法嗎?

當然不知道。但它可以利用我的心,來做為測試其他人的工具。你的心。我爸爸的心。所有人的心。

這麼做安全嗎?

艾利斯羅認為安全,但是,噢,席爾瓦叔叔,我好害怕。

當然,這太瘋狂了,吳低聲說道,迦納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向他示意不作聲。

菲舍爾站起來。瑪蕾奴,你沒有必要

迦納憤怒地揮手斥退。你一點都無能為力,克萊爾。有上億人類正面臨危機我們已說過無數次了而這有機生命體也必須儘自己的力量,防衛它的安全。瑪蕾奴。

瑪蕾奴的眼睛上翻。她似乎已進入昏迷狀態。席爾瓦叔叔,她低聲說道。抱緊我。

步伐蹣跚,向前走了幾步,她靠近迦納。而迦納緊緊抱住她。瑪蕾奴,放輕鬆,沒事的。他小心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依然緊抱著她的身子。

92.

彷彿是一道無聲的閃光,安靜地爆炸燬滅這個世界。在這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迦納再也不意識自己是迦納。自我已經不存在。只有極端複雜的黯淡連結薄霧存在,思緒延長伸出至另一個同樣的複雜分離實體。

迴旋與消退,而後又再度接近。一次又一次,催人入眠,就好像一直都存在,並且也將永恆地存在,沒有盡頭。

無止境地墜落,進入開闊的空間,從而接近狹窄的通道。不變地持續更改。隨即又掉入在新的複雜境地之中。

一次又一次。沒有聲音。沒有感官。甚至沒有視覺。一道沒有亮度的光。只有自己的心,才知道那是光。

然後,痛苦地如果這個宇宙中有所謂的痛苦存在以及嗚咽啜泣如果這個宇宙中有所謂的聲音存在它開始變得昏暗,開始旋轉,愈來愈快,進入一個光點之中,稍瞬即逝。

93.

這個宇宙又重新迴歸存在。

吳伸開手臂說道,有沒有人經歷了奇怪的事情?

菲舍爾點頭。

雷弗瑞特說道,我是個有信仰的人。如果這叫做瘋狂,那我們全部都是瘋子。

不過迦納依然抱著瑪蕾奴,表情痛苦地靠在她身上。她的呼吸十分急促。

瑪蕾奴。瑪蕾奴。

菲舍爾奮力想站起來。她還好嗎?

我不敢說,迦納低聲說道。她還活著,但這並不夠。

她的眼睛突然張開。她看著迦納,但兩眼空乏,全然無神。

瑪蕾奴,迦納沮喪地說道。

席爾瓦叔叔,瑪蕾奴低聲地回應。

迦納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她還認得他。

不要動,他命令所有人。一直等到事情結束。

結束了。很高興已經結束了。

但是,你還好嗎?

她停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是的,我覺得還好。艾利斯羅說我還好。

吳開口問道,你發現了那件隱含的解決辦法嗎?

是的,吳博士。我找到了。她用手抹去眉頭上的汗珠。實際上,就是你,你擁有解決的方案。

我?吳激動地說道。到底是什麼?

我並不十分清楚,瑪蕾奴說道。或許,經由我的解釋,你將會知道。

解釋什麼?

某種稱為重力排斥的作用,是重力讓物體相互排斥,而不是相互吸引。

重力排斥,是的,吳說道。那是超光速飛行當中的一部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身子。這是我所發現的。

很好,那麼,瑪蕾奴說道,如果你以超光速航行,在近處穿過涅米西斯,那將會產生重力排斥。移動得愈快,排斥力就愈強。

沒錯,船隻將被排斥開來。

而難道涅米西斯不會受排斥到相反的方向嗎?

會,與質量成反比,不過因此造成涅米西斯的移動,將微小到無法列入計算。

但如果一次又一次地,重覆幾百年的時間,涅米西斯將會如何呢?

影響到涅米西斯的運動,效果依然很小。

不過它的路徑會稍微地受到改變,而最後涅米西斯與太陽系的最接近距離,可能會累積相差到數光年之遠。因此,涅米西斯將會足夠遠離,而地球將不會受到致命的影響。

吳驚歎著,啊

雷弗瑞特說道,這樣的做法,行得通嗎?

我們可以試試。利用一顆小行星,以正常的速度移動,然後在兆分之一秒的時間,轉移進入超空間,然後在數百萬哩遠處,再轉移出超空間,迴歸正常速度。環繞著涅米西斯的小行星帶,如果總是以同一個方向進入超空間。他默默地進入自己的思緒當中。然後,保守地說道,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夠自己整理出一切的實行方法。

迦納說道,你還是會擁有發現者的功勞。畢竟,瑪蕾奴只是將這件事從你的心中提出來罷了。

吳看看其他三個人,隨後說道,那麼,諸位先生,除非有什麼重大的錯誤發生,否則,我們就不再將艾利斯羅用來做中繼站的這件事,列入考慮之中,畢竟這辦法還有許多問題。我們不需要再考慮撤離地球,如果我們能夠充分地利用重力排斥。由於瑪蕾奴所帶出來的想法,我認為整個情況已經獲得更大的改善。

席爾瓦叔叔,瑪蕾奴說道。

什麼事,親愛的。

我覺得好睏。

94.

黛莎溫代爾神情凝重地看著克萊爾。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你會回來的。但不知如何,我總覺得要是你找到羅特人,你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瑪蕾奴是第一個第一個我所見到的人。

他無神地向上望著,溫代爾則任由他去。他要靠自己去看透這件事。他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考慮,她則是整理一下思緒。

他們帶了一位羅特人上船:瑞內道比森,神經生理學家。在廿年前,她曾經在地球上的一間醫院工作過。應該還會有些人認得她。有記錄資料可以證明她的身份。而她也是個活生生的證明,敘述超光速號所完成的事蹟。

吳的心情也變了。他滿懷著利用重力排斥作用,來變更鄰星軌道的計劃。(現在,他已改稱鄰星為涅米西斯,但如果他能夠制定方法讓它稍微移開,對地球而言,它再也不是復仇女神了。)

而且吳也變得更謙虛。他不想要這個發現者的頭銜,關於這點,溫代爾說什麼都不相信。他說這項計劃將交付給學會,而他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更進一步的,他確定要再回到涅米西斯星系來並不光是為了執行這項計劃。他想要待在那裡。如果我能夠選擇的話。他說道。

溫代爾注意到,克萊爾正皺眉看著她。為什麼你不認為我會回來,黛莎?

她打算坦白地對他說明。你的妻子比我年輕,克萊爾,而且你的女兒和她在一起。我很確定這點。何況,見到你如此熱切地想要回女兒,所以我想

所以我會留下來和尤金妮亞在一起,因為這是唯一的方法嗎?

差不多是這樣。

菲舍爾搖著頭。無論如何,事情都不會演變成這樣。我一開始以為她是羅珊娜,我的妹妹。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睛,而且,她在其它地方也像羅珊娜。但她不僅僅是羅珊娜。黛莎,她不是人類,不是人類。我會再向你解釋。我他猛烈地搖頭。

沒關係,克萊爾,溫代爾說道。等到你想解釋的時候再說。

並不是完全的失去。我見到她。她還活著。她過得很好。直到最後,我猜我自己不要求更多了。不知如何,在我經歷過在那奇特的經歷之後,瑪蕾奴變成了瑪蕾奴。黛莎,在我剩下來的日子裡,你是我唯一的要求。

留下來的殘餘當中,比較好的選擇是嗎?

一個最完美的選擇,黛莎。我會提出正式的離婚。然後,我們會正式結婚。我會將羅特和涅米西斯的事交給吳,然後你和我可以待在地球,或者待在你喜歡的任何一座殖民地。我們會有豐厚的退休金,並且將銀河裡所有的問題,全都交給別人去煩惱。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黛莎。就是這樣,如果這也是你所冀望的。

我等不及了,克萊爾。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兩人依然緊緊擁在一起。

95.

尤金妮亞茵席格那說道,我很高興自己沒有在場。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可憐的瑪蕾奴。她一定非常害怕。

是的。但她辦到了,地球終於有可能得救了。現在,就算是皮特也無能為力。從某方面看來,他一輩子的努力都化為烏有。不只是他秘密建立一個全新的人類文明的計劃,已經完全失敗,而且他得必須幫助管理地球的拯救工作。他必須要做。羅特再也不是秘密。人們可以隨時光顧。要是我們不願意重新加入全體人類社群之中,無論在地球上,或在地球外,或在各殖民地上,各地的人類都會起來反對我們。這一切,都是依靠了瑪蕾奴。

茵席格那並不在乎這些偉大的意義。她說道,不過當她感到害怕,感到震驚之時,她是向著你,而不是克萊爾。

是的。

是你抱住她,而不是克萊爾。

是的,尤金妮亞,不要將事情弄得如此神秘。她認識我,但她不認識克萊爾。

你想得太多了,席爾瓦。不過,這才像你。但我還是很高興,在她害怕的時候,是跑去找你。他一點都不值得。

很公平。他不值得。不過,現在我拜託你,尤金妮亞,拋開這些懸念的心吧。克萊爾已經走了。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他見到了女兒。他見到她所提供拯救地球的辦法。我不會吝惜他,而你也不應該再抱怨了。現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要換個話題。你知道瑞內道比森和他們一起離開了嗎?

知道。每個人都聽到這件事。不知為何,我並不會懷念她。我總認為她對瑪蕾奴的態度不好。

換作你或許也是一樣,尤金妮亞。對瑞內而言,那是她的主要工作。而當她瞭解到,所謂艾利斯羅瘟疫的真相後,這一切對她而言,都變得完全沒有研究的價值,她的事業等於遭到了摧毀。但在地球上,她可以引進先進的大腦掃描技術,讓她擁有相當的專業生命。

好吧。祝她一切順利。

不過吳會回來。一個聰明的人。是靠他的腦子才有了這些發現。你知道,我確定他會回來研究重力排斥的作用。但是,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待在艾利斯羅。艾利斯羅有機生命體選擇了他,就像選擇了瑪蕾奴一樣。更有趣的,我認為它也選擇了雷弗瑞特。

你是用什麼想法推測出來的,席爾瓦?

你是指,為什麼它要吳而不是克萊爾?為什麼它要雷弗瑞特而不是我嗎?

我可以看得出來,吳比起克萊爾,是個更為優秀的人。不過,席爾瓦,你一定比雷弗瑞特優秀許多。並不是說我希望失去你。

謝謝你。我假設艾利斯羅有機生命體有它自己的準則。我甚至認為自己在隱約之中,知道它的一些想法。

真的嗎?

是的。當我的心受到偵測時,這是指透過瑪蕾奴的偵測,艾利斯羅生命體的本身,也同時流入我的心裡。我想我也獲得到它想法的一些暗喻。當然,不是刻意地,而是當一切結束之後,我自己似乎知道一些以前所不清楚的事。瑪蕾奴擁有特殊的天賦,能讓自己和這個有機生命體溝通,並且可以透過她的腦子來偵測我們的內心。但我認為這只是表面上的利用。它選擇了瑪蕾奴,是為了更不尋常的理由。

是什麼理由。

假設你是一條線,尤金妮亞。當你突然地意外碰見一條帶子,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假設你是一個圓。如果你恰好遇到一個球,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艾利斯羅只體認到一種型別的心智,也就是它自己的心智。它的心智龐大無際,但卻相當單調。它只是它自己,因為它是由上億個相同的細胞單位構成,彼此間透過鬆散的連結作用。

然後它遇到了人類心智,相較之下我們的細胞單位數目稀少,不過卻有著令它難以置信的龐大連結,令它難以置信的複雜度。是條帶子,而不是線。它一定會為這種美麗而讚賞。它必然發現瑪蕾奴是當中最漂亮的心智。由於這個原因,讓它緊緊地抓住瑪蕾奴。如果有機會得到林布蘭與梵高作品的真跡,難道你不會做同樣的事嗎?這也是為何它如此熱切地保護她的原因。你不會保護一件偉大的藝術品嗎?然而,它為了全體人類,拿瑪蕾奴來做這次冒險。我們或許會認為瑪蕾奴的長相平凡,但對這有機生命體,卻是無價之寶。

無論如何,這是我認為艾利斯羅有機生命體的想法。我認為它是個藝術鑑賞家,一位美麗心智的收藏家。

茵席格那笑了。這樣說來,吳和雷弗瑞特一定也有漂亮的心智羅?

對艾利斯羅而言,可能是吧。當地球科學家陸續來臨,它會繼續收集更多心智,將會一直持續下去,收集到一整群不同來歷的人類。我們姑且稱這些人為艾利斯羅族。它或許會幫助這些人在太空中找到新家,並且到最後,整個銀河系將會有兩種世界,地球人的世界,和更有效率的拓荒者世界,真正的太空者(spacer)。我不知道將會如何演變。當然,這意謂著未來將依靠在這些人的身上。對此,我感到有些許的遺憾。

不要這麼想,茵席格那急忙說道。未來的事由未來的人去面對。現在,你和我只是依人類的標準,相互評判著對方。

迦納高興地微笑,他平凡的臉孔頓時明亮。我很高興,因為我覺得你的心相當漂亮,或許,你對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噢,席爾瓦,我一向都這麼認為。一直都是。

迦納的笑容略微消失。但是我知道,還有其它不同種類的美麗。

對我而言,再也不是了。你擁有各種美麗。席爾瓦,我們失去早晨,你和我都一樣。但我們還有下午。

無論如何,我還能夠企盼什麼更多的東西呢,尤金妮亞?早晨既然已經過了,要是你願意與我分享你的下午。

他們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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