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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空插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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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倫回答:「去川陀星區。」

「目的是什麼?」

「觀光旅行。」

「有沒有運載任何貨物?」

「沒有。」

「嗯——我們會好好檢查的。」艦長說完便點了點頭,立刻就有兩個人開始行動,杜倫並沒有試圖阻止他們。

「你們為什麼會進入菲利亞的領域?」菲利亞艦長的眼神變得不太友善。

「我們根本不知道,我沒有適用的星圖。」

「太空船上沒有詳盡的星圖,依法你們得繳一百點的罰金。此外,當然,你們還得繳付一般的關稅,以及其他例行的手續費等等。」

艦長又對微音器說了幾句,不過這次聽的比說的更多。然後他對杜倫說道:「你懂得核工嗎?」

「一點點。」杜倫小心謹慎地回答。

「是嗎?」菲利亞艦長合起了卷宗,又補充道,「銀河外緣的人據說都有這方面的豐富知識。你穿上外衣,跟我們來。」

貝妲上前問道:「你們準備對他怎樣?」

杜倫輕輕將她推開,自己以冷靜的口氣問艦長:「你要我到哪裡去?」

「我們的發動機需要做一點調整——那個人也要跟你一塊來。」艦長伸出的手指不偏不倚指著馬巨擘。馬巨擘頓時哭喪著臉,褐色的眼睛睜得老大。

「他跟修理發動機有什麼關係?」杜倫厲聲問道。

艦長抬起頭來,以冷漠的口氣說:「上面剛通知我,說這附近的星空有強盜出沒。其中一名殺人不眨眼的兇徒,形容得跟這個人有點相像。我得確定一下他的真正身份,這純粹是例行公事。」

杜倫仍然在猶豫,但是六個人加六把手銃卻比什麼都有說服力,他只好走到壁櫃前去拿衣服。

一個小時之後,杜倫從菲利亞緝私艦的機件室站起身來,怒吼道:「我看不出發動機有任何問題,匯流條的位置正確,l型管輸送正常,核反應分析也都合格。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是我。」首席工程師輕聲回答。

「好,那你送我出去——」

然後杜倫就被帶到軍官甲板,走進一間小小的會客室,裡面只有一個小小的少尉軍官。

「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他現在在哪裡?」

「請等一下。」少尉說。

十五分鐘之後,馬巨擘也被帶到了會客室。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樣?」杜倫急促地問。

「沒有,什麼都沒有。」馬巨擘緩緩搖著頭。

結果,依照菲利亞的法律,他們總共付了二百五十點——其中的五十點是「立即釋放金」。破財消災之後,他們便重新回到了自由的星空。

貝妲強顏歡笑:「我們就不值得他們護送一下嗎?難道不應該將我們送到邊境,然後再一腳把我們踢走?」

杜倫繃著臉回答她:「那艘星艦根本不是什麼菲利亞緝私艦,而且我們暫時還不準備離開,你們過來這裡。」

於是其他人都聚到了杜倫身邊。

杜倫心有餘悸地說:「那是一艘基地的星艦,那些人都是騾的手下。」

艾布林手中的雪茄立刻掉到地板上,他趕緊俯身撿起來,然後說:「騾的手下在這裡出現?我們離基地有一萬五千秒差距遠。」

「我們既然能來到這裡,他們又為什麼不能來?老天,艾布林,你以為我連辨識船艦的能力都沒有嗎?我看到他們的發動機,這就足以肯定了。我可以告訴你,那是如假包換的基地發動機,那艘星艦也是如假包換的基地星艦。」

「他們又是如何來到這裡的?」貝妲試圖分析,「在太空中,兩艘特定的船艦不期而遇的機會是多少?」

「這又有什麼關係?」杜倫立刻頂了回去,「這隻能說明我們被跟蹤了。」

「被跟蹤?」貝妲大聲抗議,「在超空間裡被跟蹤?」

艾布林·米斯不耐煩地插嘴道,「這是做得到的——只要有好的船艦和優秀的駕駛員,不過我認為可能性並不大。」

「我並沒有將航跡湮沒,」杜倫堅持自己的說法,「我也始終維持著正常的速度,瞎子也算得出我們的航道。」

「見你個大頭鬼!」貝妲吼道,「你做的每一次躍遷都歪歪扭扭,根據我們的初始方向,絕對分析不出任何結果來。而且不止一次,我們在躍遷之後,方向剛好轉了一百八十度。」

「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杜倫也被激怒了,咬牙切齒地說,「那是騾所控制的一艘基地星艦。它把我們攔截下來,搜查我們的太空船,又將馬巨擘帶走,還將他隔離——而我其實是一名人質,就算你們兩人起疑,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現在就把它從太空中轟掉。」

「等一等,」艾布林·米斯抓住了杜倫,對他說,「因為你懷疑這艘星艦是敵艦,所以就要將我們通通害死嗎?想想看,老弟,那些王八蛋怎麼可能經過超空間,一路追蹤我們大半個臭銀河,卻在檢查了我們的太空船之後,就放我們走了?」

「他們還想知道我們到底要到哪裡去。」

「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又為什麼把我們攔下來,讓我們提高警惕?你這種說法自相矛盾,你知道嗎?」

「我就是要照自己的意思去做,放開手,艾布林,否則我可要揍人了。」

此時馬巨擘正以特技的身手,站立在他最喜歡的那個椅背上。他突然向前一探身,長鼻子的鼻孔因激動而大開。

「我想插一句嘴,請你們多多包涵。我這個不中用的腦袋,突然間冒出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貝妲預料到杜倫馬上就要發作,趕緊和艾布林一起按住他,然後說:「你儘管說,馬巨擘,我們會用心聽的。」

於是馬巨擘開始說:「我被帶到那艘星艦去的時候,簡直嚇得魂不附體,所以本來就空空如也的腦子變得更迷糊、更痴呆了。說實話,大多數的事我完全都記不得,好像有很多人在瞪著我,說著我根本聽不懂的話。但是到了最後——彷彿是一道陽光穿透雲層——我突然看到—張熟悉的臉孔。我只瞥了他一眼,只是隱隱約約的一瞥,可是卻在我的記憶中留下了強烈鮮明的印象。」

杜倫說:「那是誰?」

「很久很久以前,當您第一次解救我的時候,那個跟我們在一起的上尉。」

馬巨擘顯然是想製造一個驚人的高潮,從他長鼻子底下咧開的嘴,看得出他明白自己的意圖已經成功了。

「上尉……漢……普利吉上尉?」米斯嚴肅地問道,「你確定?真的確定?」

「偉大的先生,我可以發誓。」馬巨擘將他瘦骨嶙峋的手掌放在那瘦弱的胸膛前,「即使把我帶到騾的面前,即使他以所有的威力否定這件事,我也敢向他發誓,我說的是實話。」

貝妲不解地問道:「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丑面對著她,熱切地說:「我親愛的女士,我自己假設了一個理論。它是突如其來的靈感,彷彿是銀河聖靈把它想好了,再輕輕放進我的心中。」馬巨擘提高了聲音,以便把杜倫插進來的抗議聲壓下去。

「我親愛的女士,」他完全是對著貝妲一個人在說,「如果這個上尉和我們一樣,也駕著一艘船艦逃跑;又如果他和我們一樣,也是為了某個目的而在太空中奔波。他突然撞見了我們的太空船,一定會懷疑是我們在跟蹤他,而且想要偷襲他,就像我們懷疑他一樣。那麼他自導自演了這出戲,又有什麼難以解釋的呢?」

「那他要我們兩個到他星艦上去幹什麼?」杜倫大聲追問,「這說不通嘛。」

「哦,說得通,說得非常通。」小丑大叫大嚷,辯才無礙地說,「他派出一名手下登上我們的太空船,那個人並不認識我們,可是他卻利用微音器向上尉描述了我們幾個的長相。上尉一聽到他對我的描述,一定立刻大吃一驚——因為說句老實話,儘管銀河這麼大,跟我這個皮包骨頭的人長得像的卻沒幾個。既然把我認出來,那麼你們其他人的身份也就能確定了。」

「所以他就放我們走了?」

「關於他正在執行的任務,還有他的秘密,我們又知道多少?他既然已經查出我們並不是敵人,又何必要多此一舉,讓他自己的身份曝光,讓他的計劃橫生變數呢?」

貝妲緩緩地說:「別再固執了,杜,他說的都有道理。」

「很有可能。」米斯也表示同意。

杜倫面對大家一致的反對,似乎感到無可奈何。在小丑滔滔不絕的解釋中,仍然有一點什麼在困擾著他——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來。不過無論如何,他的怒氣已經消退了。

「剛才有幾分鐘,」他輕聲地說,「我還以為我們至少可以打下一艘騾的星艦呢。」

說完,他又想到了赫汶的陷落,目光不禁黯淡下來。

其他三個人都能瞭解他的心情。

這個世界叫做新川陀!也就是新的川陀!當人們叫出這個名稱之後,就已經把它與原先那個偉大的川陀之間的類似之處全都說完了。在兩個秒差距之外,舊川陀的太陽仍在發熱發光,而上個世紀的銀河帝國首都,還在太空中永恆的軌道上默默地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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