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萊嘆了口氣,本來嚴肅的臉顯得更陰沉了。
「我必須提醒你,格里米恩尼斯先生,你說你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你首先得使我相信你是無辜的,我才能使嘉迪婭相信你是無辜的。現在,你回答我的問題:你認識瓦西麗亞多久了?瓦西麗亞博士告訴我,你不僅認識她,還非常熟悉她,你還向她求愛過。」
「那又怎麼樣!在奧羅拉,這是十分自然的事。」
「就我所知,她拒絕了你。」
「這也是十分自然的。願意就接受,不願意就拒絕。這完全是她的事。」
「那麼,你認識她到底有多久了?」
「好多年了,大約15年左右。」
「你認識她時,她還與法斯托爾弗博士住在一起嗎?」
「是的。」
「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剛從學校畢業時,就被叫去為她設計服裝。以後,她的服裝都是由我設計的。」
「所以,她把你介紹給機器人學研究院做髮型和服裝設計師,是嗎?」
「是的。」
「後來你就向她求愛了?」
「是的,這又怎麼樣。」
「是因為她漂亮?熱情?」
「熱情談不上,漂亮是事實。」
「她一再拒絕你,而你一再追求她。這不合奧羅拉的習俗。這是為什麼?」貝萊層層深入,緊追不放。
格里米恩尼斯又猶豫了。他皺了皺眉頭,無可奈何他說:
「好吧,我什麼都對你說吧!奧羅拉人對性很隨便。我大概受了歷史小說的影響,與一般奧羅拉人看法不太一樣。也許,他們會認為我不正常。我追求愛情,而不光是性。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瞭解到她是個處女。這使我欣喜若狂,更堅定了我追求她的信念。」
「但後來你卻去追求嘉迪婭了,而且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求愛,儘管你一再遭到對方的拒絕。為什麼你改變了追求的物件?」
「因為瓦西麗亞博士明確向我表示,她不會接受我的求愛。正好這時,嘉迪婭出現了。她長得很像——很像瓦西麗亞。」
「但嘉迪婭不是處女,你怎麼對她也感興趣?」
「嘉迪婭是索拉里亞人,索拉里亞人的婚姻觀不同於奧羅拉人,倒有些和我的想法相似。」
「那你怎麼認識她的?」
「她從索拉里亞來到奧羅拉,電視上都播放了,還有那個太空劇……」
「不,不,我不是指這些。我是說,你們怎麼互相認識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好吧,我來替你說吧。瓦西麗亞向你明確表示,她永遠也不會接受你的求愛。然後,她向你建議嘉迪婭。」
「是瓦西麗亞對你說的嗎?」格里米恩尼斯突然發火了。
「不管怎麼說,瓦西麗亞巧妙地暗示你,鼓勵你去向嘉迪婭求愛。」貝萊知道他猜對了。
「可以這麼說,」年輕人說,顯得萬分痛苦。
「後來,嘉迪婭也一再拒絕你的求愛。你發現或者瓦西麗亞告訴你,她有一個類人機器人丈夫。」
「天哪,地球人!你在胡說什麼啊!我一再告訴過你,我根本不知道嘉迪婭有什麼類人機器人。更不要說什麼機器人丈夫。即使在奧羅拉,這也不合乎習俗的。」
「請記住,嘉迪婭不是奧羅拉人,她原籍是索拉里亞。因此,你想除掉那個機器人丈夫楊德爾。你去請教瓦西麗亞關於機器人學的問題。瓦西麗亞也樂於幫助你,或出於對你的同情,或出於對嘉迪婭的忌妒。」
「荒唐!荒唐!一派胡言。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讓我落人你的圈套!地球人,你太狡猾、太可惡了。我要殺了你!」
說著,格里米恩尼斯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向貝萊撲來。貝萊向後一仰,椅子跌倒了,他自己也往地上倒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貝萊感到一隻有力的手扶住了他。這時,他才發現,扶住他的不是丹尼爾,也不是吉斯卡特,而是格里米恩尼斯的機器人。他的另一隻手扶住了椅子。
「你沒有受傷吧,先生,」那個機器人說。「請坐下吧。」
貝萊坐下後抬頭一看,只見格里米恩尼斯兩邊是自己的機器人衛士——吉斯卡特和丹尼爾。他倆一人抓住格里米恩尼斯一隻手,後者漲紅了臉,氣喘吁吁的。
看來,機器人之間似乎能很快自動分工。當格里米恩尼斯企圖襲擊貝萊時,丹尼爾和吉斯卡特也許作出這樣的判斷:一個失去理智的人對貝萊構成更大的威脅。所以他們首先的行動是制止格里米恩尼斯。而格里米恩尼斯的機器人發現他倆的行動,立即毫不猶豫地奔上來保護貝萊。
「行了,鬆開手吧,我已能自制了,」格里米恩尼斯說。
「好的,先生,」吉斯卡特邊說邊鬆開了手。
「當然,先生,」丹尼爾也說,並鬆開了手。
即使這樣,他倆還站在格里米恩尼斯左右,一時不肯離去。
「請原諒我的失態,」年輕人說著也坐了下來。
「也請你原諒我,我並非想故意冒犯你,」貝萊歉意他說,表示和解。
「我忘了,你是地球人,你不瞭解奧羅拉的習俗。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對機器人學一竅不通,即使瓦西麗亞,或法斯托爾弗本人這樣傑出的機器人學家來教我,我也什麼也學不會。事實上,也沒有任何人,瓦西麗亞也好,法斯托爾弗博士也好,都沒有和我談起任何機器人學的問題。」
「我可以相信你的話,格里米恩尼斯先生。」貝萊平靜他說。
「那麼我是無辜的了,」年輕人問。
「據我看,你是無辜的。」
「那你可以告訴嘉迪婭嗎?」
「你還想向她求愛?」貝萊問。
「是的。如果她認為是我破壞了她的機器人,那我不完了?她永遠也不會接受我的愛了。」年輕人的感情是真摯的。
貝萊感動了。
「年輕人,我給你出個好主意。你應該改變一下求愛方式。你不要只是用言語,而是要用行動。譬如說,擁抱她,吻她……
「這不合奧羅拉人的習俗。」年輕人震驚了。
「記住,嘉迪婭不是奧羅拉人,她是索拉里亞人!」貝萊再次提醒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