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清早,貝萊睜開眼睛,發現晨光照亮了整個臥室。他感到寬慰。暴風雨已經過去,這又是一個明朗的早晨。
然後,他發現丹尼爾站在床邊,吉斯卡特立在稍後邊。
「見到你們兩位真高興。我昨晚還以為會永遠見不到你倆呢!」貝萊興高采烈地高聲招呼。
「你睡得好嗎,伊利亞朋友,」丹尼爾問。
「很好,丹尼爾!今天早上,我得會見法斯托爾弗博士、阿曼蒂羅博士和議長,是嗎?除了他們3人、還會有其他人嗎?」
「是的,伊利亞朋友,我知道此事。我想就他們3人,再也沒有別人了。」
「那很好,」貝萊說。「請告訴我有關議長的情況。就我所知,他沒有多少實際權力,只是個榮譽職位而已。」
丹尼爾說,「伊利亞朋友,對此恐怕我——」
吉斯卡特插話了:「先生,對奧羅拉的政治情況,我比丹尼爾更瞭解。因為我比他存在的時間要長得多。如果你允許的話,我願意回答你的問題。」
「噢,當然嘍!講吧,吉斯卡特。」
「奧羅拉政府成立之初,先生,」吉斯卡特開始有條不紊地解釋了,好像儲存在他腦子裡的磁帶開始放出來似的。「就規定執政宮只執行禮儀性的職務。他會見其他星球來的重要客人,召開並主持議會。在兩派投票相同的情況下,議長可以投票以打破僵局。後來,議長可以在一些危及星球安全的重大問題上,通過議會以外的私下途徑解決爭端。議員正式投票,只是在達成默契的基礎上履行的一種形式而已。
「解決爭端的關鍵人物正是議長本人。他不介入爭端,他的權力盡管在理論上幾乎等於零,但實際上是相當大的。所以作為議長,他力圖保持中立。只要他能成功地保持中立,他就有權解決爭端。」
貝萊說:「你的意思是說,議長將傾聽我、法斯托爾弗博士和阿曼蒂羅博士的意見,然後再作出決定,是嗎?」
「完全可能是這樣。但也可能他一時不能作出裁決,需要進一步召開聽證會,反覆仔細斟酌。」
「那麼,如果議長一旦作出決定,阿曼蒂羅博士或法斯托爾弗博士是否必須服從呢?」
「不必絕對服從。往往有些人不接受議長的決定。如你所知,法斯托爾弗博士和阿曼蒂羅博士都是倔強頑固的人。但大部分議員將會支援議長的決定。這時,不管議長作出什麼決定,對不利的一方將會處於少數的局面。」
「肯定是這樣嗎,吉斯卡特?」
「肯定是這樣的。議長任期30年,並可連任一次。如果表決結果否決了議長的決定,那議長就必須辭職。這就會使政府出現危機,而議會必須在意見分歧的情況下選舉新的議長。因此,很少議員願冒這樣大的風險。議會否決議長的決定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這麼說,」貝萊鬱鬱不樂他說,「一切都取決於今天上午的會議了。」
「完全可能是這樣。」
「謝謝你,吉斯卡特!」
貝萊被帶到一間小小的餐室去。桌上早餐已擺好了。不一會嘉迪婭進來了,看上去精神很愉快。
他們邊吃邊輕鬆地談話。嘉迪婭說:「你昨天晚上太累了。你還在說夢話呢?」
「你怎麼知道的,嘉迪婭?」貝萊驚奇地問。
「因為我不放心你,晚上你睡著時,來看過你幾次。有一次我聽到你嘴裡咕咕噥噥地說夢話呢!」
貝萊記起了什麼。在半睡半醒時,他總是感到他想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但模模糊糊的,一瞬即逝。昨天晚上,又想到了什麼,可以後又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說了些什麼,嘉迪婭,你還記得嗎?」貝萊急切地問。
「我記不起來了,伊利亞。這難道很重要嗎?」嘉迪婭不解地問。
「這很重要,嘉迪婭,十分重要!」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噢,我只聽清楚一句話,你好像說‘他先到那兒’。是的,你說,‘他先到那兒’。」
「‘他先到那兒。’我是這麼說的嗎?」
「是的,這我記得。我想,你是說,吉斯卡特先到那兒找到了你。」
「‘他先到那兒。’‘他先到那兒。’——我現在不會忘記了。嘉迪婭,謝謝你了!」貝萊匆匆吃完早飯,就對嘉迪婭說:
「我得先走了,我得為今天上午的會議作些準備。」
貝萊在丹尼爾和吉斯卡特的陪同下,向法斯托爾弗住宅走去。早晨的奧羅拉陽光燦爛,空氣清新!
貝萊問:「議長的名字叫什麼,丹尼爾?」
「我不知道,伊利亞朋友。我聽到過有幾次提到他,但都只稱他‘議長’,從不直呼其名。」
吉斯卡特說:「他叫盧蒂蘭·霍德,先生。但從不叫他名字,只用他的頭銜稱呼他。」
「他多大歲數了?」
「年紀很大了,先生。331歲了。」吉斯卡特說。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身體很好嗎?」
「就我所知,他身體很好,先生。」
「有什麼性格特徵?」
吉斯卡特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好。「這我很難回答,先生。他已經是第二任了。大家都認為他工作卓有成效,是一位出色的議長。
貝萊發現法斯托爾弗正在自己住宅的門口等他。
「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法斯托爾弗博士。」貝萊說。
「我也非常高興能見到你,貝萊先生。對你昨晚的遭遇,我深為震驚。昨晚的暴風雨確實很大!」
「那你已經知道昨晚發生的事嘍?」
「丹尼爾和吉斯卡特隨時向我通報情況。」法斯托爾弗邊說邊把貝萊引進門。
貝萊一坐下,就開門見山他說:「法斯托爾弗博士,我時間有限,得先提幾個問題。」
「請吧,」法斯托爾弗博士總是很有禮貌的。
「聽說,你把研究人類大腦功能的工作放在首位,而且——」
「我來說吧,貝萊先生。——而且,說我為了研究人腦功能,可以不顧一切;說我十分冷酷,不顧法律與道德;說我為了工作,可以不擇手段。」
「是的。」
「誰對你這麼說的,貝萊先生?」法斯托爾弗問。
「這有什麼關係嗎?」
「也許沒什麼關係。但這不難猜測是誰。對你這麼說的人是我的女兒瓦西麗亞。我可以完全肯定是她!」
貝萊說:「也許是的。我想知道的是,你認為她的這種說法對不對?」
法斯托爾弗慘然一笑。「你希望我說實話嗎?在某種程度上,對我的這種指責是正確的。我確實認為自己的工作是至高無上的。為了完成我的工作,我有時確實可以不擇手段。我將不顧通常的行為準則和道德觀念,如果有什麼事妨礙我工作的話——但事實是,我不能那麼做,我自己也不允許自己那麼做。大家控告我‘殺死’了揚德爾,是因為我以此可以進一步揭示人腦的功能。我當然否認這種指控!事實並非如此。我沒有‘殺害’揚德爾。」
貝萊說:「你曾建議在我身上使用心理探測器,以測知我睡夢中出現的念頭。但你卻不願使用在自己身上,是嗎?」
法斯托爾弗點點頭說:「是的,使用心理探測器確實對人腦有危險,但能發現事實。至於我自己不願使用,還不僅僅是因為危險。他們企圖使用心理探測器發現我腦子中製造類人機器人的秘密。這一點我是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的!」
「太好了,法斯托爾弗博士,謝謝你了,」貝萊說。
法斯托爾弗說:「沒關係。」
「議長快來了嗎?」貝萊問。
「馬上就來。阿曼蒂羅博士也馬上就到。」
貝萊問:「就我們4個人?」
法斯托爾弗說:「實際上只是3個人:議長、阿曼蒂羅博士和我。我們是爭執的雙方,議長是調解人。你作為第4方,貝萊先生,只是勉強允許在場。議長可以隨時命令你離開。所以,我希望爾不要觸犯議長。」
「我盡力而為,法斯托爾弗博士。」
「要儘量客氣些,講究禮節,不要出言傷人,說話要有理有據,不請你說話就不要說。」
「你怎不早對我講這些事?」貝萊有些不悅。
「對不起,我感到這一切對我們奧羅拉人來說是日常行為的準則,大自然了,所以反而沒引起我重視。」法斯托爾弗歉意他說。
貝萊喃喃地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法斯托爾弗猛然一抬頭說:「外面有地面交通車的聲音,我想議長和阿曼蒂羅都來了。」
「他倆一起來?」貝萊問。
「那當然嘍!阿曼蒂羅建議在我住宅會面,因此,他可以去陪議長一起來。這樣他事先可與議長談幾句。」
「這不公平,」貝萊說。「難道你不能阻止他這麼做嗎?」
「我不想阻止他。實際上阿曼蒂羅也擔著一定的風險。他的話也許會使議長惱怒!」。
「為什麼?議長很容易惱怒嗎?」
「不,不,議長是50多年來最好的一位議長。但他必須遵循法律程式,不允許有任何先人之見。阿曼蒂羅有時並非太聰明。好了,我得去迎接他們了,貝萊先生。你坐著不必動。」
貝萊只好坐等他們的到來。
議長身材特別矮小,阿曼蒂羅高出他30釐米左右。
但他主要是腿短。一坐下來後,高度和大家就差不多了。他看上去身材魁梧結實,肩膀寬厚,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嚴。
他的頭也特別大,但臉上滿是皺紋,看來年紀確實很大了。他頭髮灰白,頭頂已有點禿了。
他的嗓音深沉、堅定,符合他的身份。
法斯托爾弗歡迎他們的禮儀十分周全。他們互相問候,並拿出飲料和點心招待他們。他們一起寒暄時,根本不看貝萊一眼。
寒喧結束,3人就坐時,法斯托爾弗才把貝萊介紹給議長。貝萊坐在一角,離他們3人稍遠些。
貝萊說:「議長先生,您好!」他又點了一下頭說:「阿曼蒂羅博士,我們已見過面了。」
議長對貝萊的問候沒有反應。他手掌一攤放在膝蓋上,接著就說:「我們開始吧。會議越簡短越好。
「首先,我必須強調指出的是,我們暫且不必談這位地球人的不當行為——或可能有過的不當行為,而直接處理關鍵問題。在直接處理關鍵問題時,我們也暫且不談揚德爾事件。揚德爾一案應由民事法庭來處理。這是一個財產權和賠償損失的問題,而不是什麼犯罪問題。再說,揚德爾是法斯托爾弗的財產,也就不存在賠償不賠償的問題,因為他有權處置自己的財產。
「問題的關鍵是,銀河系的開拓和殖民問題。是應該由奧羅拉單獨去開拓和殖民呢,還是奧羅拉聯合其他宇宙世界一起幹,還是讓地球人去開拓和殖民。阿曼蒂羅博士和‘星球派’認為應該由奧羅拉單獨去幹,而法斯托爾弗博土認為應該讓地球人去幹。
「如果我們能解決這一問題,那麼,揚德爾案件就可讓民事法庭去解決。至於地球人的行為,也就無關緊要了,我們讓他回地球就是了。
「因此,我首先要問間阿曼蒂羅博士,你能否接受法斯托爾弗博士的觀點,以求得妥協;我也要問問法斯托爾弗博士,你能否接受阿曼蒂羅博士的觀點,以求得一致。」
他說完,就等待他們的回答。
阿曼蒂羅博士說:「很抱歉,議長先生。我堅持我的觀點:地球人不能離開地球。銀河系的開拓和殖民應由奧羅拉單獨完成。我願意作出一點妥協,那就是我們可以聯合其他宇宙世界一起開拓和殖民,如果這樣做可以縮小我們雙方分歧的話。」
「我明白了,」議長說。「法斯托爾弗博士,在這個問題上,你願意放棄自己的觀點嗎?」
法斯托爾弗博士說:「阿曼蒂羅博士的妥協沒有多大的實質性意義,議長先生。我願意作出更大的妥協。為什麼不可以讓宇宙人和地球人共同開拓和殖民銀河系呢?銀河系廣漠無垠,完全可讓雙方共同開發。我很願意接受這種安排。」
「這算不上是什麼妥協,」阿曼蒂羅馬上說。「這是毫無疑問的。地球人口80億,比整個宇宙世界的人口總和的一半還多。地球人生命短暫,很快就能補充他們在開拓過程中損失的人員。他們不像我們那樣重視個人生命。他們將會不惜犧牲,很快蜂擁而至,像昆蟲一樣擁塞整個銀河系,而我們可能剛剛起步。給地球人公平競爭的機會,實際是給了他們整個銀河系——這本身就並不公平。地球人必須被限制在地球上!」
「你有何高見,法斯托爾弗博士?」議長問。
法斯托爾弗博士嘆了口氣說:「我的觀點已記錄在案,我想我不必重複了。阿曼蒂羅博士準備用類人機器人去開拓新世界,隨後再讓奧羅拉人殖民。但他至今還沒有類人機器人。他製造不出類人機器人。即使他能成功地製造出類人機器人,他的計劃也是無法實現的。除非阿曼蒂羅博士同意地球人也參與開拓和殖民銀河系的事業,否則就不可能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這麼說來,是不可能妥協了,」阿曼蒂羅說。
議長滿臉不悅。「你們其中一方必得讓步。我不希望奧羅拉在這樣重大問題上有分歧。」
他漠然地注視著阿曼蒂羅,看不出他是贊同還是反對。「你是想用揚德爾事件作為你反對法斯托爾弗博士的理由,是嗎?」
「是的,」阿曼蒂羅說。
「這完全是一個感情問題。你說,法斯托爾弗博士毀壞揚德爾,是為了說明類人機器人不完善,因而可以證明你計劃用類人機器人開拓銀河系的計劃是不現實的,是嗎?」
「完全是這樣!這正是他的目的——」
「這是誹謗!」法斯托爾弗博士反駁說。
「如果我不能證實我的看法,這才是誹謗。但是,我可以證實我的觀點,」阿曼蒂羅說。「這可能是一個感情問題,但也是事實。你明白嗎,議長先生?我的觀點一定會勝利。但如果不加說明,也許人們不易理解。我建議你勸說法斯托爾弗博士放棄自己的觀點,以拯救奧羅拉不致陷入分裂的危機,不致動搖奧羅拉在宇宙世界的領導地位。」
「你怎麼證實法斯托爾弗博士毀壞了揚德爾呢?」
「他自己承認,他是唯一能夠使揚德爾進入永久性呆滯狀態的人。這一點你也是知道的。」
「這我知道,」議長說。「但我要聽你這麼說,要你私下對我說。現在你說了。」
議長轉向法斯托爾弗。「你怎麼看,法斯托爾弗博士?你是否是唯一可以使揚德爾進入永久性呆滯狀態的人?」
「是的,如果不用武力打擊的話,就我所知,阿曼蒂羅博士沒有這種能力。儘管阿曼蒂羅博士建立了機器人學研究院,集合了一批機器人學家的精英。」他對阿曼蒂羅笑了笑,當然笑中含有蔑視。
議長嘆了口氣。「別玩文字遊戲了,法斯托爾弗博士。你怎麼為自己辯護?」
「我只能說,我沒有毀壞揚德爾。我也沒有指控任何人。這隻時偶然事件——由於某種原因,正電r子線路出現短路。這種事是完全可能發生的。阿曼蒂羅博士應該承認,這種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如果沒有證據,沒有任何人應該受到指控。這樣,我們可以就開拓和殖民銀河系的觀點作進一步研討。」
「不,」阿曼蒂羅說。「發生事故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根本可以不予考慮。而法斯托爾弗博士親自毀壞揚德爾的可能性卻要大得多。因此,排除法斯托爾弗的犯罪行為是不負責任的做法。我不能支援法斯托爾弗的觀點。我的觀點是對的。議長先生,我認為唯一合乎情理的做法是迫使法斯托爾弗承認自己的失敗,這樣做是為了維護我們星球的統一!」
法斯托爾弗馬上說:「這就涉及到我請地球人貝萊先生調查的問題了。」
阿曼蒂羅也馬上說:「這個建議我一開始就反對。地球人也許擅長於調查工作,但他不熟悉奧羅拉,因此不可能有任何結果。他除了製造謊言,使奧羅拉成為宇宙世界的笑柄,還能幹出什麼事來呢?各宇宙世界的超波電視新聞中,有關此事已有好多報道了。有關錄象已送到你的辦公室去了。」
「我也注意到了,」議長說。
「在奧羅拉,現在流言蜚語已到處沸沸揚揚了,」阿曼蒂羅步步緊逼。「如果我允許調查繼續下去的話,那我是完全出於自私的目的了。這會使法斯托爾弗博士越來越失去民心,也會使他在議會失去越來越多的選票。調查繼續越久,我越有勝利的把握,但這將有損奧羅拉的形象。我不願為了自己的勝利而危害我們的星球。我慎重地提議,你立即命令停止調查,議長先生,並勸說法斯托爾弗博士以君子的風度接受裁決。否則會對他自己造成更大的損失!」
議長說:「看來,當時我同意法斯托爾弗博士進行調查的建議也許是不明智的。我是說‘也許’。我也想結束這次調查。但是,那個地球人」——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貝萊就在房間裡似的——「已經在奧羅拉好幾天了——」
他停了下來,看了看法斯托爾弗。法斯托爾弗馬上接過話頭,「這是調查進行的第3天了,議長先生。」
「這麼說,」議長說,「在我下令結束調查之前,先聽聽調查進展的情況,這樣才是公正的做法。」
貝萊開始說話了,他聲音不高,但很有節制和禮貌。「議長先生,如果沒問到我,我當然不想妄加評論。現在,你是否想要我談談調查進展的情況呢?」
議長皺了皺眉頭。他看也不看貝萊就說:「現在,我要求地球人貝萊先生談談調查進展情況。」
「議長先生,」貝萊開始說。「昨天下午,我調查了阿曼蒂羅博士。他給予我充分的合作,使我收穫良多。當我和我的助手離開時——」
「你的助手?」議長問。
「在整個調查過程中,我都由兩名機器人陪同,議長先生,」貝萊說。
「是法斯托爾弗的機器人?」阿曼蒂羅問。「我問這個問題是為了記錄備案。」
「可以記錄備案,」貝萊說。「一個是丹尼爾·奧利沃,類人機器人;另一個是吉斯卡特·裡凡特洛夫,一箇舊式的非類人機器人。」
「謝謝,」議長說。「請繼續說下去吧!」
「當我們離開機器人學研究院不久,發現地面交通車被破壞了。」
「被破壞了?」議長驚訝地問。「誰破壞的?」
「我們不知道,但這發生在機器人學研究院內。我們是應邀前往研究院的,因此,研究院裡的人應該知道我們的到來。由此可以想見,一定是研究院裡的人破壞了我們的交通車。同樣道理,如果沒有阿曼蒂羅博士的指示的話,也不可能有誰敢破壞交通車。」
阿曼蒂羅說:「看來,你對不可能發生的事,賦予了極大的可能性。有沒有合格的技師檢查過地面交通車,證明是有人破壞呢?有沒有可能是自然損壞呢?」
「不,先生,」貝萊說,「吉斯卡特是一位合格的駕駛員,而且他一直駕駛這輛車子。他堅持認為,是有人故意破壞。」
「他是法斯托爾弗的機器人,輸入了法斯托爾弗設計的程式,每天接受法斯托爾弗的命令,」阿曼蒂羅說。
「你是否認為——」法斯托爾弗開始說。
「我什麼也不認為。」阿曼蒂羅舉起一隻手,表現出一副寬厚的姿態。「我只是指出事實,以備記錄在案。」
議長在坐位上欠了欠身說:「請地球人貝萊繼續說下去。」
貝萊說:「當車子駛了一段路之後,我們發現有人跟蹤我們。」
「有人跟蹤?」議長問。
「是其他機器人。他們到達時,我的兩個機器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