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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夜,兩名警衛才把特維茲從那間設在「安全域性」內豪華的小房間放出來。的確很豪華,但卻是鎖住的。再怎麼講,也只不過是間牢房而已。
被拘禁的四小時中間,特維茲不斷在房中踱來踱去,痛定思痛的反省著。
為什麼他會信任康柏?
為什麼不會?他當初不是也好象很同意的嗎?不對,不是這麼回事。他當初好象是經過辯論之後,才同意他的。——不對,也不是那麼回事。他當初看起來好象很蠢,很容易被左右,很缺少像特維茲那樣有獨特的分析能力和見解,需要特維茲時時點明他的樣子。也因為常跟康柏激辯討論的緣故,特維茲才對自己的觀念越辯越明,獲得更深刻的自我體認。他對特維茲很有用,他之所以信任他,乃是因為康柏的確能讓他深思與進步。
可是現在再來追究康柏是否如何,好象已經無多大意義了。他當初早該只相信一個真理∶不信任任何人。
然而,一個人終其一生,難道就不能信任任何人嗎?
明顯的,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而誰又會想到,貝拉諾竟然具有如此的膽識,可以從議會中挑出一名議員來做她的耳目——而認為議員彼此之間,不會因為利害關係,而彼此掩護呢?雖然他們打內心不同意特維茲的見解;雖然他們會不惜以鮮血來打賭貝拉諾是正確的;他們在基本上,應該仍然會維護他們的崇高特權哪!「銅人貝拉諾」如果能使議員不顧自身的利害,挺身甘為她的線民,那她的確是有幾把刷子——不簡單。
除非她自己本身也早已有這種想法——
不可能!這隻會造成偏執狂!
然而——
正當他心中翻江倒海,波濤起伏,尚未弄出任何結論之前,警衛來了。
「你必須跟我們走,議員,」階級年資都比較高的那名警衛,毫無感情的嚴肅說道。從他的胸章上,可以看出他是個中尉。他右頰上有個小疤,一臉倦容,好象幹這種工作時日雖久,卻乏善可陳的樣子,有點像那種在和平時代當軍人的表情。
特維茲不為所動,並未顯出絲毫慌亂。「中尉,貴姓大名?」
「我是索貝洛中尉,議員。」
「你解你已經違反法律了嗎,索貝洛中尉?你無權拘捕一名議員。」
中尉說,「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先生。」
「這毫無關係。你反正無權拘捕一名議員就是了。你必須解,你屆時將面臨軍法審判。」
中尉說,「你並未被捕,議員。」
「那麼我就不必跟你走了,對吧?」
「我們只是奉命護送你回家。」
「我認識路。」
「一路上加以保護。」
「什麼一路上?難道還得先經過哪嗎?——還是說,得先經過誰?」
「路上可能會遇到暴民。」
「三更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