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沒有,我沒見過任何人。"
"我們在一塊呆了不一會,接著就是推推擠擠,亂成一團,一切都變得狂亂起來——"耶磨特做出個奇怪的微笑,"我原以為他們會將大樓燒燬,可是接下來便來了噴水器。"他指著遍地躺著的市民說,"你認為他們都死了嗎?"
"他們中的一些人僅僅是神志不清,他們看見了星星。"
"我也看見了,不過只是一會兒,"耶磨特說道,"僅僅一會兒。"
"他們是什麼樣子?"謝林問道。
"你沒有看見他們,博士?或許是記不清啦?"
"我在地下室裡,既安全又舒適。"
耶磨特向上伸了伸的脖子,好像星星仍然閃爍地懸掛在天花板上。"它們使人感到畏懼。"他小聲說道,"我知道這不能向你說明什麼,但這是我能使用的惟一的字眼。我看見它們大概只有二、三秒鐘的時間,我能感覺到我的心在旋轉,能夠感覺到頭頂開始崩裂,我只好轉移了目光。因為我不太勇敢,謝林博士。"
"是的,我也一樣。"
"但是我很慶幸看了兩三秒的時間。星星很恐怖嚇人,但是它們也非常的美麗,至少在一位天文學家看來說是這樣的。它們一點不像法諾和我在愚蠢的實驗裡所製造的傻乎乎的光束。我們一定處在巨大的光束中間,你知道。我們附近有六顆太陽緊靠在一起,一些沒有它們近,我的意思是更遙遠的地方,5至10光年,或許更遠的地方,成千上萬顆太陽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體,把我們完完全全地包圍了起來,但是由於靠近我們的太陽一直在發光,所以它們是看不見的。正如比尼說的那樣,你知道的,比尼是位了不起的天文學家,他總有一天會超過阿瑟博士的……你一點沒看見那些星星?"
"僅僅是很快的弊見了一眼,"謝林說道,顯得很有點悲哀,"接下來我就去藏了起來……瞧,年輕人,我們得設法離開這個地方。"
"我得先設法找到法諾。"
"如果他沒事的話,也許就在外面。如果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對他也只能是無能為力。"
"但是要是他在那些人堆下面的話——"
"不可能,"謝林說,"不能去撥弄那些人。他們仍然暈頭轉向,如果惹憤他們,說不準他們會幹些什麼。最安全的事是從這裡逃出去,我打算設法趕到庇護所。如果你識相點的話,就和我一塊兒走。"
"可是法諾——"
「那好,」謝林嘆口氣說,「讓我們找找法諾吧。或者比尼、阿瑟、塞裡蒙和其他任何人。」
但卻無濟於事。他們在大廳走廊裡的死人堆裡,或是在不省人事的、半昏迷狀態的人堆裡撥弄了大約10分鐘,沒有發現一個大學裡的人。他們的臉由於恐怖和發瘋而被嚴重地扭曲,十分嚇人。被觸弄的一些人開始蠕動起來,口吐白沫,用一種恐怖的方式開始咕噥起來。一個人抓住謝林的小斧,謝林只得用斧柄將他推開。要上到大樓的頂部是不可能的,樓梯已被屍體阻塞,而且到處都是破碎的石膏,地板上滿是泥水坑,刺鼻的強烈煙味使人難以忍受。
"你是對的,"耶磨特終於說道,"我們最好離開。"
謝林領路來到室外的陽光下。數小時過去後,金色的奧納斯成為宇宙中最受歡迎的景象。心理學家經過數小時長長的黑暗以後,發現雙眼已不習慣這麼多的亮光。他感到陽光像某種摸得著的東西向他襲來。剛進入陽光裡時,眼睛不停地眨動,等待自己的雙眼能重新適應。一會兒以後,他終於能夠看得清了,可看到的一切又令他惴惴不安。
"太可怕了。"耶磨特喃喃道。
更多的屍體。一群瘋子唱著歌,不停地轉圈子。
路邊是燒焦的車輛,灌木叢和樹木好像被瞎眼妖魔劈砍過似的。遠處,一股可怕的濃煙正從薩羅城的塔尖升起。
混亂、混亂,到處一片混亂。
"看來,世界末日就這個樣子,"謝林平靜地說道,"我們倆,你和我,是倖存者。"他苦笑著,"我們是多美的一雙。我這一百多磅身體,你也差不離。仍然還活著。我想知道塞裡蒙是否還活著。如果有人會活下來的話,那他一定會的,可我不敢打賭。隱蔽所在薩羅城和天文臺之間,如果不會遇到麻煩的話,我們可望在半小時左右到達。喏,拿著這個。"
他拾起一根粗壯的躺在一位跌倒的暴徒身邊的棍棒向耶磨特扔去,耶磨特笨拙地接住,盯著它好像認不出是什麼東西。
"我拿它幹嗎?"他終於問。
謝林說:"假如有人找我們的麻煩,你就用它去猛擊他的腦袋,就像我用這把斧頭來進行自衛一樣,如果需要的話。出了這裡就是一個新的世界啦,耶磨特。走吧,頭腦可得清醒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