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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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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陀?」

「我想是吧。不過也可能是在外圍。要麼是在這裡大事不妙——多半是內戰——要麼就是偏遠的外圍星球開始離轍而去。」

「很顯然,這些可能性不用心理歷史學也看得出。」

「但有趣的是這兩者之間好象有一種互斥性。非此即彼。兩種情況都發生的機率微乎其微。就在這裡!你看!這裡用的可是你自己的數學理論。仔細觀測一下吧!」

於是他們倆圍著「天元」研究了半天。

最後謝頓頹然道:「我實在看不出這兩者的互斥原因何在。」

「我也看不出,哈里,可如果心理歷史學只能告訴我們一些我們總能瞭解的東西,那它還有什麼價值呢?它現在就正在告訴我們一些我們所不能瞭解的東西。它所沒告訴我們的是,第一,這兩害相較何者為輕,第二,如何才能避重就輕。」

謝頓扁了扁嘴,慢條斯理道:「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如何取捨。外圍隨它去,保住川陀要緊。」

「真的嗎?」

「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我們就在川陀上,所以我們必須確保這裡太平無事。光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可顯然我們自身的安逸並不是什麼決定性的因素。」

「我們不是,但心理歷史學是。如果川陀大亂,迫使我們停止心理歷史學的研究,那我們保住外圍又有什麼用呢?我並不是說我們會被殺,但我們可能無法再從事研究工作了。心理歷史學的發展是與我們自身的命運唇齒相依的。而對於帝國來說,即使外圍脫輻而去,那也僅僅只是瓦解的開端而已,要抵達核心可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即便你是對的,哈里,我們又該如何確保川陀的穩定呢?」

「這正是我們現在要開始思考的問題。」

倆人無語相對良久,謝頓又道:「思考這種問題總是令我感到不快。如果帝國從其歷史的開始就已經走在一條錯誤的軌道上了,那該怎麼辦?我每次跟古樂伯談話時都會想到這個問題。」

「古樂伯是誰?」

「曼戴爾·古樂伯。一名園丁。」

「哦。就是在上次暗殺事件中舉著一把耙子趕來救你的那個人?」

「是的。我對他一直心存感激。他當時手裡只有一把耙子,卻可能面對持有爆裂槍的刺客同黨。他確是忠心可嘉。不管怎麼說,跟他談話就如同呼吸新鮮一般。我不能整天都只同朝廷官員以及心理歷史學家說話。」

「謝謝你這麼說我。」

「得了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古樂伯喜愛露天環境。他喜愛風、喜愛雨、喜愛刺骨的寒冷,以及任何自然氣候所能給予他的東西。而這也是我自己會時常懷念的東西。」

「恕我無此雅好。我並不在意永遠不去戶外。」

「因為你從小就是在穹頂下長大的——但不妨設想一下,帝國疆域中尚有很多未經工業化的星球,人們靠放牧和耕作過活,那裡人口稀薄,地域空曠。那樣的生活對我們來說是不是更美好呢?」

「我聽來只覺得毛骨悚然。」

「我利用閒暇時間做了點力所能及的研究。我發現這似乎是一種不穩定的平衡狀態。如我所描述的那種人煙稀少的星球,要麼逐漸沒落,退化成蠻荒之地——要麼就是走上工業化之路。這種平衡是架設在一個極其狹小的支點之上的,最後總會向某一側傾倒下去,而當這一無可避免的事件發生時,銀河系中絕大多數星球都倒向了工業化的一側。」

「因為那樣更美好。」

「也許吧。但這並不能持久。現在我們就看到了過度傾斜的後果。帝國存在不了多久了,因為它——它過熱了。我想不出其它用詞了。我們不知道它將走向何方。如果,通過心理歷史學,我們能夠設法防止大衰落的發生,或者更有希望些,在大衰落髮生之後組建一個恢復體系,難道這就僅僅是為了確保帝國能再蹈一次過熱的覆轍?難道人類唯一的未來之路,就是象西西弗斯2那樣,一遍又一遍地把石頭推上山頂,只為了看它再一次滾落山腳?」

「西西弗斯是誰?」

「是一個遠古神話中的人物。尤果,你該擴大些閱讀面才是。」

阿瑪羅爾聳聳肩。「就為了能知道西西弗斯?我看也無關緊要。也許心理歷史學會向我們展示出一條道路,通向一個全新的社會,一個與我們現在所見完全不同的社會,一個穩定而令人滿意的社會。」

「但願如此,」謝頓嘆道,「但願如此,可惜目前尚無任何跡象表明它的存在。而為了短期的未來,我們將不得不行壯士斷腕之策,放任外圍星球脫離而去。那將標誌著銀河帝國大衰落的開始。」

譯註:

1駝駱——原文為lamec,這個詞是阿西莫夫生造的,將首尾的兩個字母互換,即為camel(駱駝)。

2西西弗斯——sisyphus,古希臘神話中的人物,是著名的暴君,死後墮入地獄,被罰推石上山,但石頭總會在近山頂處滾落,只好重新再推,如此週而復始,永無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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