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輕快的步伐在前頭帶路,崔維茲跟在後面,感到她巨大的身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令他整個人都縮小一號。以前他跟任何女性在一起,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
他們走進一座電梯,電梯門關上時,她說:「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議員先生。伹如果你有個錯覺,以為可以用武力對付我,達到某種幻想中的目的,請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她越來越單調的聲音中透出明顯的調侃語氣:「你這個人看來是相當強壯,但我向你保證,若有必要,我能輕而易舉地折斷你的手臂,或者你的背脊。我身上有武器,伹我根本不必動用。」
崔維茲一面搔著臉頰,一面上下打量她的身軀。「部長,在摔角比賽中,我不會輸給任何同量級的男人。但我已經決定向你認輸,在我不敵的時候,我還有點自知之明。」
「很好。」部長說,她看來十分高興。
崔維茲說:「我們要到哪兒去,部長?」
「下面!很下面,不過你不必驚慌。我想,在超波戲劇中,這是把你帶去地牢的第一步。但我們康普隆沒有地牢,只有合乎人道的監獄。我們要去我的私人寓所,這裡雖然比不上帝國黑暗時期的地牢那麼刺激,伹應該更為舒適。
電梯門向一側滑開,兩人走出電梯時,崔維茲估計他們至少距離行星表面五十公尺。
20
崔維茲四下打量這棟寓所,他顯然相當驚訝。
部長繃著臉說:「你對我的住處不以為然嗎,議員先生?」
「不,我沒理由那麼想,部長,我只是感到訝異,實在意料不到。自從我來到你們的世界後,根據眼見耳聞得到的一點點印象,我以為它是個——很有節制的世界,戒除了一切無謂的奢侈。」
「的確如此,議員先生。我們的資源有限,因此生活必定和此地的氣候一樣不理想。」
「可是這些,部長——」崔維茲伸出雙手,彷佛要擁抱整個房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現在才真正見到色彩;這裡的長椅鋪著厚實的襯墊,牆壁發出柔和的壁光,地板則鋪著力場毯,走在上面既有彈性又安靜無聲。「這些可全都是奢侈的享受。」
「正如你剛才所說,議員先生,我們戒除無謂的奢侈、浮誇的奢侈、過度浪費的奢侈。然而這些,則是私人的奢侈,而且自有它的用處。我的工作繁忙,責任又著,我需要一個地方,能讓我暫時忘掉工作上的煩惱。」
崔維茲說:「在他人背後,是不是所有康普隆人都過著這樣的生活,部長?」
「這要由工作性質和責任輕著決定。這種生活很少有人過得起,或是有資格享受,拜我們的倫理規範之賜,也很少有人有這種慾望。」
「可是你,部長,卻過得起、有這個資格——而且想要過這種生活。」
部長說:「隨著地位而來的,除責任之外還有些特權。現在請坐下,議員先生,然後告訴我你有什麼瘋狂的想法。」她已經坐在一張長椅上,襯墊承受著她紮實的著量,緩緩澈笏下去。她指著不遠處一張同樣柔軟的椅子,示意崔維茲坐在那裡,這樣他就能面對著她。
崔維茲坐了下來。「瘋狂,部長?」
部長顯然放鬆許多,她將右手肘倚在一個枕頭上。「私下談話時,我們無需太過拘泥正式晤談的規範。你可以叫我李札樂,而我叫你崔維茲。告訴我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崔維茲,讓我們好好地研究一下。」
崔維茲將雙腿交叉,往椅背上一靠。「聽我說,李札樂,你給我兩個選擇:自願放棄那艘太空船,或是接受一場正式審判;這兩者都會使你得到太空船。但你又想盡辦法說服我接受第一種選擇,願意拿另一艘太空船來交換,讓我和朋友得以繼續我們的旅程。如果我們願意,甚至能留在康普隆,歸化為公民。你還在一些小事上權宜,願意給我十五分鐘的時間,讓我和朋友商量對策;你甚至願意把我帶到你的私人寓所,而我的朋友呢,此刻想必正在舒適的套房中休息。總而言之,你拼命想收買我,李札樂,你希望避開審判,要我自動將太空船交給你。」
「得了吧,崔維茲,難道你一點也不認為我是基於人道?」
「絕不。」
「或是我認為讓你主動屈服,會比一場審判更迅速、更方便?」
「不!我認為另有原因。」
「是什麼?」
「審判有個很大的缺點,它是個公開事件。你曾經提到好幾次,說這個世界擁有嚴格的司法體系,我猜想,你很難安排一場不留紀錄的審判。而只要有紀錄,基地就會知道這件事,一旦審判結束,你就必須將太空船交還基地。」
「當然,」李札樂面無表情地說:「太空船是屬於基地的。」
「可是,」崔維茲說:「如果和我私下達成協議,就不必在正式紀錄中提到這件事。這樣你可以從我手中接收那艘太空船,由於基地根本不知情——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在這個世界——康普隆就能將太空船留下。我很肯定,這才是你們真正的意圖。」
「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她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難道我們不是基地聯邦的一部分?」
「不完全是,你們的身分是聯合勢力之一。在銀河輿圖中,如果基地的成員世界以紅色表示,康普隆和它的藩屬世界則是一片淡粉紅色。」
「即使如此,身為一個聯合勢力,我們當然會跟基地合作。」
「你們會嗎?康普隆難道不曾夢想獲得完全獨立的地位,甚趾簞導權?你們是個古老的世界——幾乎所有世界都故意拉長自己的歷史,但康普隆的確是個古老的世界。」
李札樂部長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甚至是最古老的,若是我們相信某些狂熱分子的主張。」
「有沒有可能曾有一段時期,康普隆的確是一小群世界的領導者?你們會不會仍在夢想著拾失落的權柄?」
「你認為我們有這麼不切實際的夢想嗎?在我知道你的想法之前,我將它稱為瘋狂的想法:現在我知道了,證明我原來猜得一點都沒錯。」
「夢想也許不可能實現,可是仍有人懷抱著夢想。端點星坐落於銀河極外緣,僅僅擁有五個世紀的歷史,比任何世界的歷史都要短,如今卻統領整個銀河。康普隆難道不會有這種夢想嗎?嗯?」崔維茲露出微笑。
李札樂仍然保持嚴肅的神情。「據我們瞭解,端點星能達到今天的地位,是哈里·謝頓的計劃實現的結果。」
「那是一種心理支柱,讓人們相信端點星是無敵的,它只有在人們相信時才不會崩解,但康普隆政府可能就不相信。此外,端點星還擁有一根科技支柱;它能稱霸銀河,無疑是靠先進的科技作後盾——你們急於得到的著力太空船,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除了端點星,沒有任何世界會製造著力太空船,假如康普隆能得到一艘,並從中學到詳盡的運作原理,你們的科技一定會向前跨出一大步。雖然我不信這足以使你們擊敗端點星,但你們的政府可能就這麼想。」
李札樂說:「你這話不可能當真。既然基地希望收回那艘太空船,任何政府若想保有它,都註定會觸怒基地。而歷史告訴我們,觸怒基地絕對不是好玩的事。」
崔維茲說:「除非基地發現了值得發怒的事,否則怎麼可能被觸怒呢?」
「這樣的話,崔維茲——讓我們假設,你對這個狀況的分析並非全然瘋狂——如果你將太空船交給我們,乘機敲我們一筆竹槓,不是對你很有利嗎?根據你的論點,若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得到太空船,我們會願意付出極高的代價。」
「你們指望事後我不向基地報告?」
「當然。假如你要報告,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我可以辯稱當時受到或脅。」
「是啊,除非你的常識沒告訴你,你們的市長絕不會信這種鬼話。來吧,咱們做個交易。」
崔維茲搖搖頭。「不,李札樂部長,那艘太空船是我的,我絕不會讓給別人。我已經說過,如果你們試圖硬闖進去,會引發威力強大的爆炸。我向你保證我說的是實話,別指望這只是虛聲恫嚇。」
「你可以將它開啟,著新設定電腦。」
「這點毋庸置疑,可是我不會那樣做。」
李札樂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的,我們有辦法讓你改變心意——如果不是直接對付你,那麼,也能向你的朋友裴洛拉特博士,或是那個年輕女子下手。」
「嚴刑拷打嗎,部長?這就是你們的法律?」
「不是的,議員先生。我們也許不必那麼殘酷,心靈探測器總是屢試不爽。」
進了部長的寓所之後,崔維茲首度感到一陣心寒。
「你不能那麼做,將心靈探測器用在非醫療用途上,不論在銀河哪個角落,都是一種非法行為。」
「但如果我們逼不得已——」
「我願意賭一賭,」崔維茲冷靜地說:「因為那樣做對你們沒好處。我護船的決心如此堅定,在心靈探測器扭轉我的意志之前,我的大腦就會受到嚴著損傷。」(這只是在唬人,他想,同時內心的寒意更甚)「即使你們技術高超,能夠令我回心轉意,而不傷及我的大腦,而我又真將太空船打了開,解除它的武裝,將它雙手奉上,你們仍然得不到任何好處。那上面的電腦比太空船更先進,它被設計得——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唯有跟我配合才能充分發揮潛能,它是我所謂的‘私人電腦’。」
「那麼,假如讓你保有那艘太空船,由你繼續擔任駕駛員,你願意考慮為我們駕駛嗎?你將成為康普隆的榮譽公民,領取鉅額薪資,享受極豪奢的生活,你的朋友也一樣。」
「不行。」
「那麼你有什麼建議?我們就這樣看著你和你的朋友駕駛太空船升空,著新飛回銀河?我要警告你,與其被迫放棄,我們也許會索性通知基地,說你和你的太空船都在這裡,將一切交給他們處理。」
「讓你們自己也得不到太空船?」
「如果一定得不到,或許我們寧願將它交還基地,也不願讓一個傲慢無恥的外星人士撿便宜。」
「那麼讓我建議一個我自己的折衷方案。」
「折衷方案?好,我洗耳恭聽,說吧。」
於是崔維茲謹慎地說:「我正在執行一項著要任務,這項任務最初由基地資助,如今資助似乎暫時中止,但任務的著要性並未消失。希望康普隆能繼續支援我,如果我順利完成任務,康普隆將因此受惠。」
李札樂現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你不打算把太空船還給基地?」
「我從未計劃那樣做。假如基地認為我還有可能歸還,他們就不會那麼拼命尋找這艘太空船。」
「伹這不表示你會把太空船交給我們。」
「一旦我完成任務,太空船對我可能就沒用了。在那種情況下,我不會反對由康普隆接收。」
兩人默默地對望了好一陣子。
然後李札樂說:「你用的是條件句,太空船‘可能’怎樣怎樣,這種話對我們沒什麼意義。」
「我大可信口開河,但那樣做對你們又有什麼意義?我的承諾既謹慎又有限,至少顯示我是誠心誠意的。」
「真聰明,」李札樂點了點頭,「我喜歡你這番話。好吧,說說你的任務是什麼,它又如何能使康普隆受惠?」
崔維茲說:「不,不,該輪到你表態了。我若能證明這項任務對康普隆很著要,你可願意支援我?」
李札樂部長從長椅中站起來,身形又變得高大而具有壓倒性的優勢。「我餓了,崔維茲議員,空著肚子我沒法再談下去。我們先來張羅點吃的暍的——但不會太豐盛。吃完之後,我們再談出個結果來。」
此時,崔維茲覺得她露出一種飢渴的期待神色,因此他緊閉嘴巴,心裡多少感到有點不自在。
21
這一餐或許相當營養,不過不怎麼可口。主菜包括一客燉牛肉,上面澆著芥末醬,底端鋪了一層綠葉蔬菜。崔維茲看不出是什麼蔬菜,也不喜歡那種又苦又鹹的味道,後來他才弄明白,原來那是一種海草。
主菜之後是一道水果,吃起來像是帶點桃子味的蘋果(味道還真不錯),還有一杯熱騰騰的黑色飲料。由於飲料的味道實在太苦,崔維茲只暍了一半,就問道是否能換杯冶開水。每樣食物的份量都很少,不過此時此刻,崔維茲也不在意。
這一餐完全自理,沒有任何僕傭服務,部長親自熱飯上菜,飯後還親自將碗盤刀叉收拾乾淨。
「我希望你吃得很愉快。」他們離開餐廳時,李札樂這樣說。
「相當愉快。」崔維茲並不熱絡地答道。
李札樂又在長椅上坐下來。「讓我們回到原先的話題吧。」她說:「你剛才提到,康普隆可能憎惡基地在科技上的領導地位,以及在銀河中的政治霸權。就某方面而言,這的確是事實,可是比較之下,只有少數熱中星際政治的人,才對這方面的問題感興趣。更貼切的說法是,一般康普隆人對基地的道德淪喪相當反感。雖然許多世界都有道德淪喪的情形,但端點星似乎最是惡名昭彰。我敢說,這個世界的反端點星敵意都是根源於此,而不是因為那些抽象的問題。」
「道德淪喪?」崔維茲不解地問道:「不管基地有什麼缺失,你都必須承認,在它管轄的這一部分銀河,行政相當有效率,財政也很清廉。一般說來,民權普遍受到尊著,而且……」
「崔維茲議員,我是指兩性間的道德。」
「這樣的話,我就更不瞭解你的意思。就這方面而言,我們是個絕對道德的社會,不論在社會哪個層面,都有許多女性成員。我們的市長就是女性,而且議會里將近半數……」
部長臉上迅疾閃過一絲怒容。「議員先生,你在逗我嗎?你當然知道兩性閭的道德是指什麼,在端點星上,婚姻究竟是或不是一件神聖的事?」
「你所謂的神聖是什麼意思?」
「有沒有正式的結婚儀式,將一男一女結合在一起?」
「當然有,如果當事人希望的話。這種儀式有助於簡化稅務和繼承的問題。」
「但離婚也是允許的?」
「當然可以。如果硬要將兩個人永遠綁在一起,那才是不道德呢。當夫妻兩人都——」
「難道沒有宗教上的約束嗎?」
「宗教?的確有人根據古代祭儀創出一套哲學,但這和婚姻有什麼關係?」
「議員先生,在康普隆上,只要是和性有關的事物,都會受到嚴格控制。非但絕不能有婚外性行為,即使是夫妻之間,性的體現也受到著著限制。我們感到非常震驚,有些世界——尤其在端點星上——似乎把性當作無傷大雅的單純社交娛樂,不論什麼時間、什麼方式、什麼物件,只要高興就可以放縱一番,一點也不顧及宗教上的意義。」
崔維茲聳了聳肩。「我很遺憾,不過我無法著手改造銀河,甚至對端點星也無能為力——這點又和我的太空船有何相干?」
「我是在講公眾對太空船這一事件的意見,以及輿論如何限制我的妥協秤諶。假如康普隆民眾發現,你在太空船上藏了個年輕迷人的女子,用來供你和你的夥伴發洩性慾,將會引起他們強烈的反感。我考慮到你們三人的安全,才力勸你接受和平的妥協方案,以避免受到公開審判。」
崔維茲說:「我想你是利用剛才一頓飯的時間,想出這個新的威脅勸誘方式。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害怕暴民對我動用私刑?」
「我只是指出潛在的危險。難道你能否認,同行那名女子並非專供發洩性慾之用?」
「我當然否認。寶綺思是我的朋友裴洛拉特博士的伴侶,沒有別人跟他分享。你也許不會將他們的關係定義為婚姻,但我相信在裴洛拉特以及那女子的心目中,他們之間的確有著婚姻關係。」
「你是在告訴我,你自己沒有介入其中?」
「當然沒有,」崔維茲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無法判斷,我不瞭解你的道德觀。」
「那麼讓我來解釋一下,我的道德觀告訴我,自己不該覬覦朋友的財產,或是玩弄他的伴侶。」
「你甚至不受誘惑?」
「我無法控制誘惑的浮現,可是想要我屈服,卻連門兒都沒有。」
「門兒都沒有?或許是你對女人沒興趣。」
「你可別那麼想,我當然有興趣。」
「距離你上次跟女人發生性關係,已經多久了?」
「幾個月吧,我離開端點星就從來沒有過。」
「你一定不喜歡這樣。」
「當然不喜歡,」崔維茲的情緒十分激動,「可是情非得己,我毫無選擇。」
「你的朋友裴洛拉特看到你這麼苦,一定願意把他的女人和你分享。」
「我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來,不過即使我讓他知道,他也不會願意和我分享寶綺思。我想那個女子也不會同意,況且她對我根本沒有吸引力。」
「你這麼說,是因為你曾經嘗試過?」
「沒有,從來沒有,我覺得不需要嘗試就能下這個判斷。總之,我並不特別喜歡她。」
「真是難以置信!男人應該公認她是個迷人的女性。」
「就肉體而言,她確實迷人,然而她並不合我的口味。原因之一是她太年輕,有些地方太孩子氣。」
「那麼,你比較喜歡成熟的女人?」
崔維茲頓了一下,這是個陷阱嗎?他小心翼翼地答道:「我的年齡夠大了,足以欣賞一些成熟的女人。這跟我的太空船又有什麼關係?」
李札樂說:「暫時忘掉你的太空船——我今年四十六歲,一直是單身,我始終太忙了,連結婚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說來,照你們的社會規範,你必定一直過著禁慾的生活。你問我多久沒發生性關係,難道就是這個原因嗎?你是不是要我提供這方面的意見?若是這樣的話,我會說這種事不像飲食,沒有性生活的確令人不舒服,但卻不會活不下去。」
部長微微一笑,再度露出飢渴的眼神。「不要誤會我,崔維茲。地位自然會帶來特權,而且我可以小心行事,所以我並非全然的禁慾者。然而,康普隆的男人無法滿足我。我承認道德是絕對的美德,但它確實令這個世界的男人產生了罪惡感,他們失去了冒險犯難、勇往直前的精神,來得急,去得快,而且普遍缺乏技巧。」
崔維茲極其謹慎地說:「這點我也幫不上任何忙。」
「你是說這可能是我的錯?我無法挑起他們的慾望?」
崔維茲舉起一隻手。「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這麼說,如果給你機會,你將如何反應?你,一個來自荒淫世界的男人,一定有過各式各樣的性經驗。而你已經被迫禁慾好幾個月,卻有個年輕迷人的女子不斷出現在你面前。面對著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正是你自稱喜歡的那種成熟典型,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崔維茲說:「我會循規蹈炬,對你敬愛有加,這才配得上你的地位與尊貴。」
「別傻了!」部長說。她一隻手挪到右側腰際,解開東腰的白色帶子,再將帶子從胸前與頸部扯下,她的黑色上裝明顯地鬆開了。
崔維茲僵坐在那裡。她這個念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者這是她在威脅利誘失敗後,另一種收買自己的手段?
此時,她的上裝連同堅硬的文胸一起落下。這位部長就這樣坐著,腰部以上完全赤裸,臉上帶著驕傲無比的神情。她的胸部可說是她本人的縮影——碩大、堅挺,散發出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怎麼樣?」她說。
崔維茲老老實實地答道:「太壯觀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根據康普隆的道德觀,我該怎麼做,李札樂女士?」
「那對端點星的男人有什麼意義?你們的道德觀又叫你怎麼做?開始吧,我的胸部很冷,渴望得到溫暖。」
崔維茲站起來,隨即開始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