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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臍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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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要去找瑞塔嬤嬤。」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幹啥?」

「我是一名學者,你知道學者是什麼嗎?」

「你上過學?」

「沒錯,你沒有嗎?」

男孩不屑地向一旁啐了一口:「沒。」

「我有事要請教瑞塔嬤嬤,希望你能帶我去找她。」

「你要算命?哥兒們,你穿著拉風的衣服來臍眼,連我都能幫你算命,黴運當頭。」

「你叫什麼名字,年輕人?」

「這跟你何干?」

「這樣我們才能以更友善的方式交談,這樣你才能帶我去瑞塔嬤嬤的住處。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嗎?」

「也許知,也許不知。我叫芮奇,如果我帶你去,我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芮奇?」

芮奇的日光停留在鐸絲的腰帶上,他說:「這大姐帶著雙刀,給我一把,我就帶你去找瑞塔嬤嬤。」

「那是成人用的刀,芮奇,你的年紀還太小。」

「那我也認為我的年紀太小,根本不知道瑞塔嬤嬤住在哪裡。」說完他抬起頭,透過遮住眼睛的濃密頭髮狡猾地望著對方。

謝頓開始感到不安,他們這樣有可能引來一群人。幾名男子已經停下來,但在發現似乎不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之後,他們全都掉頭離去。然而,如果這個男孩發起脾氣,以言語或行動攻擊他們,街上的人無疑會群聚過來。

他微微一笑:「你識字嗎,芮奇?」

芮奇又啐了一口:「不!誰要識字?」

「你會用計算機嗎?」

「會說話的計算機?當然,任何人都會。」

「那麼,我告訴你怎麼辦。你帶我到最近的一家計算機店,我幫你買一臺屬於你自己的小計算機,以及一套能教你識字的軟體。幾星期之後,你就識字了。」

謝頓發覺男孩的眼睛似乎因此亮了起來,但只一會兒,那雙眼睛又隨即轉趨強硬:「不,不給刀子就拉倒。」

「關鍵就在這裡,芮奇。你自己學識字,別告訴任何人。過一陣子之後,你可以打賭說你會識字,和他們打賭行個信用點。這樣你能贏得不少零用錢,可以幫自己買把刀子。」

男孩猶豫了一下:「不!沒人會和我打賭,沒人有信用點。」

「如果你識字,就能在刀店找到一份工作。你把工資存起來,可以用折扣價買一把刀子。這樣好小好?」

「你什麼時候去買會說話的計算機?」

「現在,等我見到瑞塔嬤嬤就給你。」

「你有信用點?」

「我有一張信用磁卡。」

「讓我們一起去買計算機。」

計算機的交易進行得很順利,但是當男孩伸手要接過計算機時,謝頓卻搖了搖頭,將它放進自己的囊袋。「你得先帶我去找瑞塔嬤嬤,芮奇。你確定自己知道在哪兒能找到她嗎?」

芮奇讓不屑的表情掠過臉龐:「我當然確定,我會帶你到那兒去,只是我們到了那裡之後,你最好把計算機給我。否則我會找些我認識的哥兒們。去追你和這個大姐,所以你最好小心點。」

「你不必威脅我們,」謝頓說,「我們自會履行承諾。」

芮奇帶著他們沿人行道快步走去,穿過了許多好奇的目光。

謝頓在行走時一言不發,鐸絲也一樣。不過與謝頓比較之下,鐸絲兒乎沒有什麼心事,因為她顯然始終在警戒周遭的人群。對於那些轉頭看他們的路人,她一律以兇狠的眼神直視回去。有些時候,當他們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會立刻轉頭怒目而視。

然後芮奇停了下來,說道:「就在這裡。你知道,她不是無家可歸。」

他們跟著他進入一組公寓群。謝頓本想在心中默記走過的路線,以便待會兒能自行找到出路,但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他說:「你怎麼知道在這此巷道中該走哪一條,芮奇?」

男孩聳了聳肩:「打從我還是小孩的時候,我就開始在這些巷道中游蕩。」他說,「此外,這些公寓都有號碼——只要沒脫落,而且還有箭頭和其他記號。如果你知道這些竅門,你就不可能迷路。」

芮奇顯然深通這些竅門,於是他們逐漸深入公寓群。目所能及盡是一種完全腐朽的氣氛:無人清理的瓦礫堆,居民臉上一閃而過的對外人入侵的明顯恨意。又皮又野的少年沿著巷道奔跑追逐,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遊戲。當他們的飛球險些擊中鐸絲時,有些還大叫道:「嘿,讓路!」

最後,芮奇停在一扇斑駁的深色門前,上面微微閃著二七八七這組數寧。

「這裡就是。」他一面說,一面伸出手來。

「先讓我們看看誰在裡面。」謝頓輕聲說道。他按下訊號鈕,可是沒有任何反應。

「沒用,」芮奇說,「你得捶門,捶得很響才行。她的耳朵不太好。」

於是謝頓握拳猛捶門板,裡面立刻有了動靜。一個尖銳的聲音傳出來:「誰要見瑞塔嬤嬤?」

謝頓喊道:「兩名學者!」

他將小計算機連同附帶的軟體套件一起扔給芮奇,芮奇一把抓住,咧嘴一笑,立刻快步跑開了。然後謝頓轉過頭來,面對著開啟的門與門後的瑞塔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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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塔嬤嬤或許已有七十好幾,不過她的臉孔乍一看似乎沒那麼老。她有著豐滿的面頰、一張小嘴,以及又小又圓的雙下巴。她的個子很矮——還不到一百五十釐米,卻有一副粗壯的身軀。

不過她雙眼周圍有著細微的皺紋。當她微笑的時候——例如她見到他們之後露出的笑容——臉部其他各處的皺紋也會綻露出來。此外,她的行動有些困難,

「進來,進來。」她一面以輕柔高亢的聲音說,一面眯著眼睛凝視他們兩人,彷彿她的視力已開始減退。「外人……甚至是外星人士,我說對了嗎?你們身上似乎沒有川陀的氣味。」

謝頓真希望她沒提到氣味。這間過分擁擠的公寓發出一股食物的怪味,幾乎接近腐臭的味道。屋內還有許多四處亂丟的小東西,看來陳舊而蓋滿灰塵。這裡的空氣渾濁黏稠,他可以確定當他們離去後,他的衣服仍會帶著這種強烈的氣味。

他說:「你說對了,瑞塔嬤嬤。我是來自赫利肯的哈里·謝頓,我的朋友是來自錫納的鐸絲·凡納比裡。」

「好。」她一面說,一面在地板上尋找空位,以便邀他們坐下,可是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鐸絲說:「我們樂意站著,嬤嬤。」

「什麼?」她抬起頭望向鐸絲,「你說話必須中氣十足,孩子。我的聽力已經不像你這個年紀時那麼好。」

「你為什麼不弄個助聽裝置?」謝頓提高音量說。

「那沒有幫助,謝頓老爺。好像是神經方面出了毛病,我卻沒錢去做神經重建。你們是來向瑞塔老嬤嬤請教未來之事?」

「並不盡然,」謝頓說,「我是來請教過去之事。」

「好極了。判斷人們想聽些什麼可不容易。」

「那必定是一門高深的藝術。」鐸絲微笑著說。

「它看來容易,可是必須說得別人心服口服。我就靠它賺錢為生。」

「如果你有刷卡插座,」謝頓說,「我們會付你任何合理的酬勞。只要你告訴我們有關地球的事,不要為了滿足我們而編織巧妙的話語,我們只想聽事實。」

老婦人本來一直在房中踱來踱去,東摸摸、兩弄弄,彷彿要將房間弄得更漂亮,更適合兩位來訪的貴客。此時她忽然停下來.說道:「你要知道有關地球的什麼事?」

「首先,它究竟是什麼?」

老婦人轉過身來,目光似乎投射到太空中。當她開始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穩重。

「它是一個世界,一個非常古老的行星。它遭人遺忘,如今下落不明。」

鐸絲說:「它並非歷史的一部分,這點我們還知道。」

「它比歷史更為古老,孩子。」瑞塔嬤嬤嚴肅地說,「它存在於銀河的黎明期,甚至在黎明期之前。當時它是唯一擁有人類的世界。」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謝頓說:「地球的別名是不是……奧羅拉?」

這時,瑞塔嬤嬤的臉孔突然皺成一團:「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在我四處飄蕩的過程中,聽說有個古老而遭人遺忘的世界叫奧羅拉,上面的人曾經享有太初的平靜歲月。」

「那是個謊言。」她擦了擦嘴,彷彿要將她剛才聽到的東兩從嘴邊抹去,「你提到的那個名字絕對不可再提,它只能指邪惡之地,它是邪惡的源頭。在邪惡之地和它的姐妹世界登場前,地球一直是獨一無二的。邪惡之地幾乎毀滅了地球,但是地球人最後團結起來,藉著一些英雄的幫助,終於摧毀了邪惡之地。」

「地球早於這個邪惡之地,你確定這點嗎?」

「早得太多。地球曾在銀河中獨處數萬年——乃至數百萬年。」

「數百萬年?人類在其上存在了數百萬年,而其他任何世界都沒有人?」

「沒錯,那是事實,事實就是如此。」

「但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呢?這些都在一個計算機程式裡嗎?或是住一份列印表中?你有任何東西能讓我讀一讀嗎?」

瑞塔嬤嬤搖了搖頭:「我從我母親那裡聽來這些古老的故事,她又是從她的母親那裡聽來,自古就是這樣傳下來的。我沒有子女,所以我把這些故事說給別人聽。可是它也許會就此失傳,這是個失去信仰的時代。」

鐸絲說:「並非真正如此,嬤嬤。還是有人在推論史前時代的種種可能,並且研究有關那些失落世界的傳說。」

瑞塔嬤嬤手臂揮了揮,彷彿要將那句話掃開。「他們用冷眼面對這個問題,以學術的眼光。他們試圖將它納入他們的觀念中。有關大英雄巴靂的故事,我可以跟你說上一年,但你不會有那麼多時間聽,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講。」

謝頓說:「你曾聽說過機僕嗎?」

老婦人突然抖了一下,她的聲音幾乎變作尖叫。「你為什麼要問這種事?那種東西是人工的人類,是那些邪惡世界的產物,本身就是一種邪惡。它們早就遭到毀滅,再也不該提起。」

「曾有一個特殊的機僕,是那些邪惡世界憎恨的物件,對不對?」

瑞塔嬤嬤蹣跚地走向謝頓,緊緊盯著他的雙眼。他甚至能感到她的熱氣噴在自己臉上。「你是專門來愚弄我的嗎?你已經知道這些事,而你還要問?你為什麼要問?」

「因為我希望知道。」

「曾有一個人工的人類幫助地球,他名叫丹尼,是巴靂的朋友。他從來沒死,一直活在某個角落,等待他的時代重返。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時候,不過總有一天他會回來,復興那個偉大的古老時代,併除去所有的殘酷、不義和悲慘。那是他的承諾。」說到這裡,她閉上眼睛.露出微笑,好像回想起……

謝頓默默等了一會兒,然後嘆了一口氣。「謝謝你,瑞塔嬤嬤。你對我有很大的幫助,我該付你多少酬勞?」

「很高興能遇見外星人士,」老婦人答道,「十個信用點。我能招待你們一些吃的嗎?」

「不用了,謝謝你。」謝頓一本正經地說.「請收下二十點,你只需告訴我們怎樣從這裡回到捷運站。還有,瑞塔嬤嬤,如果你能設法將有關地球的傳說錄進電腦磁碟一些,我會付你很好的價錢。」

「有多好?這將花費我不少力氣。」

「那要看故事有多長,以及說得有多好。我也許會付一千點。」

瑞塔嬤嬤舔了舔嘴唇:「一千點?可是,當故事錄好之後,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你?」

「我會給你一個計算機址碼,你可以通過它聯絡到我。」

謝頓將計算機址碼寫給瑞塔嬤嬤後,便與鐸絲一同離去。相較之下,外而巷道的空氣清新宜人,令他感到謝天謝地。他們根據老婦人的指引,踏著輕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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鐸絲說:「這不是一次很長的晤談,哈里。」

「我知道,可是那裡簡直令人受不了,而且我覺得打聽得夠多了。真難想象這些民間傳說如何放大到這種程度。」

「你所謂‘放大’是什麼意思?」

「嗯,麥麴生人將他們的奧羅拉說成上面住有能活好幾世紀的人,達爾人則將他們的地球說成上面存在延續數百萬年的人類,而兩者都提到一個長生不死的機器人……這的確耐人尋味。」

「既然有好幾百萬年,就該有機會——我們現在要到哪裡?」

「瑞塔嬤嬤說我們應該沿著這個方向走,直到抵達一個休息站,然後找一個寫著‘中央走道’的路標,沿著左邊走,再一直跟著那個路標前進。我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經過一個休息站?」

「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也許和來時的路線不同。我不記得有個休息區,不過剛才我沒注意看路。我的眼睛一直緊盯著我們身邊的路人,而且……」

她的聲音逐漸消失——前方的巷道兩側向外敞開。

謝頓想了起來,他們的確曾經路過這裡。他還記得在兩側的人行道地板上,棄置著一些破爛的沙發墊。

然而,鐸絲不必像進來時那樣防範路人,因為現在一個路人也沒有。不過在前面的休息區裡,他們發現有一群人。就達爾人而言,那群人的個頭相當高大。他們的八字鬍向上豎起;在人行道的昏黃光線照耀下,他們裸露的上臂全都肌肉暴實,而且皮膚閃著光澤。

顯然,他們是在等待這兩位外星人士,謝頓與鐸絲幾乎自然而然停下腳步。一時之間,雙方形成了一個靜止畫面。然後謝頓匆匆向後看了看,發現後面又走出兩三個人。

謝頓抿著嘴說:「我們落入陷阱了。我當初不該讓你跟來,鐸絲。」

「剛好相反,這正是我來這裡的原因。可是你為了見瑞塔嬤嬤,付出這種代價值得嗎?」

「只要我們能脫身,那就值得。」

然後,謝頓以響亮而堅定的聲音說:「借過一下,好嗎?」

前排一名男子向前走來。他與身高一米七三的謝頓不相上下,但肩膀比謝頓更寬,而且肌肉更結實。不過謝頓注意到他的腰部有點鬆垮。

「我叫瑪隆,」他以自大自滿的口氣說,彷彿這個名字具有某種意義。「我在這裡是要告訴你,我們不喜歡外星人士進我們的地盤。你想要進來,可以——但是如果你要出去,你就得付出代價。」

「很好,多少?」

「你身上所有的財產。你們闊氣的外星人士都有信用磁卡,對吧?把它們通通交出來。」

「不行。」

「由不得你說不行,我們自己會動手。」

「除非將我打傷或殺掉,否則你休想得到。而且它們必須配合我的聲紋,我的正常聲紋。」

「並非如此,老爺——看,我很有禮貌。我們可以從你身上取走,卻不必把你傷得太重。」

「需要多少你們這些粗壯漢子?九個?不,」謝頓很快數了一遍,「十個。」

「就一個,我。」

「沒有幫手?」

「就我一個。」

「如果其他人能閃開,騰出點地方,我倒願意看看你要怎麼辦。」

「你沒有刀子,老爺,你要一把嗎?」

「不,你用你的,這樣打鬥才算公半,我要赤手空拳和你打。」

瑪隆環顧一下其他人:「嘿,這小個子真有種。聽他的口氣甚至不害怕,可真不簡單。打傷他簡直沒面子——我告訴你怎麼辦,老爺,我要對付這姑娘,如果你要我停手,就把你和她的信用磁卡一塊交出來,再用你們的正確聲音啟動。如果你說不,那麼等我收拾完這姑娘……那可要點時間,」他放聲大笑,「我就不得不傷害你。」

「不,」謝頓說,「讓他走。我已經向你挑戰——-對,你用刀子,我不用。如果你想掌握匹夫的勝算,我一個跟你們兩個打,可是得先讓她離開。」

「別說了,哈里!」鐸絲叫道,「如果他要我,就讓他過來抓我。你就待在那兒別動。」

「你聽到了嗎?」瑪隆咧嘴大笑,「‘你就待在那兒別動。’我說這小妮子想要我。你們兩個,把他看牢。」

謝頓的雙臂立即像被兩道鐵箍緊緊鎖住,他還感到背後抵著刀尖。

「不要動。」謝頓耳際傳來厲聲的耳語,「你可以看著。那女的也許會喜歡,瑪隆這方面很高明。」

鐸絲再度叫道:「別動,哈里!」說完,她轉身警覺地直對瑪隆,半握的雙手挨近腰際的皮帶。

他不懷好意地向她湊近,她則不動聲色。等到他來到一臂之遙,她的雙臂陡然一閃,瑪隆驀地發現眼前出現兩把大刀。

他猛然向後一仰,隨後哈哈大笑:「這小妮子有兩把刀——像是大男生用的那種。而我卻只有一把,不過這夠公平了。」他把刀子迅速亮出來,「我可不願意失手砍傷你,小妮子,因為要是不那麼做,我們兩個都會獲得更多樂趣。也許我可以只把它們從你手上敲掉,啊?」

鐸絲說:「我不想殺你,我將盡可能避免那樣做。話說回來,我要求大家做個見證,如果我真殺了你,那是為了保護我的朋友,我責無旁貸。」

瑪隆裝出害怕的樣子:「喔,請別殺我,小妮子。」說完他忽然哈哈大笑,在場的達爾人也跟著笑起來。

瑪隆舉刀向前刺出,落點距離鐸絲相當遠。接著他又試了第二次、第三次,但鐸絲始終一動不動。對於並非真正瞄準她的攻擊,她根本不曾試圖抵擋。

瑪隆的表情變得陰沉,他本想讓她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不料只是使自已顯得徒勞無功。於是,他下一次攻擊直指鐸絲。鐸絲的左手刀立即閃電般揮出,猛力迎向他的武器,將他的手臂震開。她的右手刀則迅疾內轉,在他的短衫上劃出一道對角線。短衫下長滿黑色胸毛的皮膚,立時綻出一條細微的血痕。

瑪隆在震撼中低頭單向自己,圍觀的人則在驚訝中喘不過氣來。謝傾覺得抓著自已的兩個人手勁放鬆了點;這場決鬥並未完全按照他們的預期進行,他們的注意力全被引了過去。謝頓暗自蓄勢待發。

瑪隆再度舉刀進攻,同時左手朝鐸絲的右腕抓去。鐸絲的左手刀再度擋住他的利刃,令它動彈不得;她的右手做了一個敏捷的迴旋,在瑪隆的左手挨近的當兒向下一沉。結果,除了刀刃之外他什麼也沒抓到,當他張開手的時候,手掌上赫然出現一道血痕。

鐸絲隨即向後跳開。瑪隆在發覺胸部與手掌掛彩後,悶聲咆哮道:「再扔把刀給我!」

一陣遲疑之後,一名旁觀者將自己的刀偷偷擲出。瑪隆正要伸手去接,鐸絲的反應卻比他更快。她的右手刀擊向那把擲出的利刃,將它原路送回,那把刀一面飛還一面打轉。

謝頓感到兩隻手臂上的抓力變得更弱。他突然舉起雙臂,向上往前一推,立時掙脫。抓他的兩個人驚叫一聲,轉身面對著他,但他迅速以膝頭踢向其中一人的腹股溝,並用手肘擊向另一人的腹部,兩人隨即應聲倒地。

他跪下去拔取那兩人身上的佩刀,起身之後,他就成了像鐸絲樣的雙刀客。

然而與鐸絲不同的是,謝頓不懂如何使用這種武器。但他知道那此達爾人不會發覺這點。

鐸絲說:「別讓他們靠近就行,哈里,還不要攻擊。瑪隆,我的下一擊將不只是皮肉傷。」

瑪隆陷入極度的憤怒,一面發出毫無意義的咆哮。一面展開盲目的攻擊,試圖想以蠻力壓倒對手。鐸絲微一蹲身,向側面踏出一步,低頭避開他的右臂,同時在他的右腳踝踢了一記。瑪降立刻癱倒在地,手中的刀飛了出去。

然後她跪在地上,將刀架在他的後頸,另一把抵住他的喉頭,說:「投降!」

瑪隆大吼一聲,猛力用手臂將她推開,掙扎著要站起來。

當她再度逼近時,他尚未完全站穩。只見一把刀向下砍去,他的八字鬍馬上被削去一節。這次他像一頭重傷的巨獸般發出哀號,一把按住了臉部。當他將手拿開時,那隻手上淌滿鮮血。

鐸絲喊道:「它不會再長出來了,瑪隆,有一片嘴唇跟它一起飛了。敢再做一次攻擊,你就是一具死屍。」

她嚴陣以待,但瑪隆已經受夠了。他一面呻吟,一面跌跌撞撞地逃開,沿途留下一條血跡。

鐸絲轉身面向其他人。被謝頓打倒的那兩個仍躺在那裡,他們已被繳械,並末急著想爬起來。她彎下腰,用一把刀將他們的皮帶切斷,又將他們的褲子劃開。

「這樣一來,你們就得提著褲子走路。」她說。

她瞪著仍站在原處的七個人,他們都以敬畏的眼神出神地望著她。「剛才扔刀子的是你們哪一個?」

眾人一片沉默。

她又說:「對我而言沒有差別。一個一個來或一起上都行,可是我每砍一刀,就會有一個人喪命。」

七個人不約而同立即轉身,拔腿就逃。

鐸絲揚起眉毛,對謝頓說:「至少這一次,夫銘不能責怪我未盡到保護你的責任。」

謝頓說:「我仍然無法相信我見到的一切。我一直不知道你有這種能耐——或是能說這樣的話。」

鐸絲只是微微一笑:「你也有你的本事,我們是一對好搭檔。來,收起你手中的刀子,放進袋囊中吧。我想訊息會迅速傳開,我們可以順利離開臍眼,不必擔心再被攔住去路。」

她說得相當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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