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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顛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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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既然如此不尋常,就一定是人為策動的結果,而我猜想策動者便是夫銘。」

謝頓意味深長地說:「你這麼想嗎?」

「我是這麼想。」鐸絲說。

「你可知道,」謝頓說,「我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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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來到衛荷的第十天早上,哈里·謝頓的房門訊號突然響起,外面隨即傳來芮奇高亢的聲音:「先生!謝頓先生!戰爭爆發了!」

謝頓從睡夢中驚醒,然後匆匆起床。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身子不禁微微發抖(衛荷人喜歡讓他們的住所保持低溫,住在此地不久之後他便發現這點)。

芮奇跳進來,興奮得睜大眼睛:「謝頓先生,他們抓到了曼尼克斯,那個老區長!他們還……」

「他們是誰,芮奇?」

「帝國軍隊,他們的噴射機昨晚飛進來,到處都是。全息新聞現在播報的都是這些,在姑奶奶的房間。她說要讓你睡覺,但我猜你會想知道。」

「你猜得相當正確。」謝頓只耽擱了披上一件浴袍的時間,就立刻闖進鐸絲房中。她早已穿戴整齊,正在凹室內觀看全息電視。

在畫面中,一張整潔的小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名男子,他的短袖軍服左胸處有個耀眼的「星艦與太陽」標誌。在他兩旁站著兩名武裝士兵,兩人身上也都掛著「星艦與太陽」。坐在辦公桌旁的軍官正在說:「……在皇帝陛下的和平控制下,在友善的帝國部隊保護下,曼尼克斯區長安然無事,完全掌握著區長的權力。他很快就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來勸導所有的衛荷人保持冷靜,並要求所有頑抗的衛荷戰士放下武器。」

此外還有一些記者播報的全息新聞,他們全都佩戴著帝國臂章,聲音毫無感情,新聞內容都千篇一律:在象徵性開火後——有時甚至根本未做抵抗——衛荷安全武力的這個、那個部隊便全部投降;這個、那個市鎮中心已被佔領——衛荷群眾面色凝重地看著帝國軍佇列隊通過大街小巷,這樣的畫面不斷重複著。

鐸絲說:「這是一次完美的行動,哈里,完全出其不意。根本沒有抵抗的機會,根本沒有重大的抵抗行動。」

然後,正如剛才的預報,區長曼尼克斯四世出現了。他筆直地站著,或許為了面子上好看,畫面中看不見帝國軍士。不過謝頓相當確定,他們一定站在攝影機鏡頭外。

曼尼克斯相當年邁,雖然神情疲憊,但體力顯然還不錯。他的目光並未對準全息攝影機,他說的話似乎都是被強迫的——不過,正如剛才的預報,內容是勸告衛荷人保持冷靜,不要做任何抵抗,要避免使衛荷受到傷害,要與皇上充分合作,並且祝福皇上萬壽無疆。

「沒有提到芮喜爾,」謝頓說,「彷彿他的女兒不存在。」

「沒有任何人提到她。」鐸絲說,「這個地方畢竟是她的官邸,或者是其中之一,卻未曾遭到攻擊。即使她設法溜走,前往鄰區尋求庇護,我也不信她能在川陀任何角落獲得長久的安全。」

「也許不能,」突然傳來另一個聲音,「但我在這裡至少暫時安全。」

芮喜爾走進來。她的穿著如常,鎮靜如常。她甚至帶著微笑,但卻顯得皮笑肉不笑,更像是一種齜牙咧嘴的冷酷表情。

其他三人驚訝地望了她片刻。謝頓納悶是否還有任何隨從跟著她,或是在事變的跡象出現後,他們立刻棄她而去。

鐸絲冷淡地說道:「我看,區長女士,你想發動軍事政變的希望破滅了?顯然,你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我沒有被捷足先登,我是遭到了背叛。我的軍官受到挑撥,他們拒絕為一名女子而戰,只肯效忠他們的老主子——這違背了一切的歷史和理性。而且,他們這些不折不扣的叛徒,又坐視老主子被敵人捉去,使他無法再領導抵抗到底。」

她環顧四周,找到一張椅子坐下。「現在,帝國一定會繼續衰敗、死亡——就在我準備給它一個新生的時候。」

「我想,」鐸絲說,「帝國避免了一場無限期的無端爭戰和破壞。用這點來安慰你自己吧,區長女士。」

芮喜爾彷彿沒聽到她的話:「這麼多年的準備,竟然毀於一夕之間。」她坐在那裡,彷彿被失敗啃噬,一下老了二十歲。

鐸絲說:「一夕之間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慫恿你的軍官——假如真有此事——一定需要一段時間。」

「丹莫茨爾是此道高手,我顯然低估了他。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威脅、利誘,還是用似是而非的言論蠱惑煽動。他是玩弄陰謀和鼓動叛變的箇中高手,我早就該知道的。」

頓了一下之後,她繼續說:「如果這只是單純的武力入侵,我將毫不費力地摧毀他派來的任何部隊。誰會想到衛荷竟會遭到背叛,效忠的誓言那麼輕易就被拋到一旁?」

謝頓不假思索,以理性的態度說:「但我猜想那些誓言的物件不是你,而是你的父親。」

「荒謦!」芮喜爾中氣十足地說,「當家父將區長職位交給我的時候——依法他有權這樣做,任何對他效忠的誓言也自動被移交給我,這在過去有許多先例。照慣例,應該對新任統治者再宣誓一次,但那只是一種儀式,而不是必需的法律程式。我的軍官都知道這點,可是他們故意忘記。他們以我是女流之輩作藉口,因為他們想到帝國的報復就嚇得發抖——假使他們忠貞不貳,根本不會有這種事;或者,因為他們想到對方應允的賞賜就貪婪得打顫——其實他們絕對得不到,如果我沒看錯丹莫茨爾的話。」

她猛然轉向謝頓:「他要你,你可知道,丹莫茨爾攻打我們是為了你。」

謝頓吃了一驚:「我?為什麼?」

「別傻了。他要你跟我要你的原因一樣——當然是要拿你當工具。」她嘆了一聲,「至少我沒有徹底遭到背叛,還能找到仍舊忠誠的戰士——中士!」

愛瑪·塔勒斯中士躡手躡腳地走進來,這種步伐與他的身軀似乎不太協調。他的制服一塵不染,金色的長八字鬍彎曲得很厲害。

「區長女士。」他一面說,一面「啪」地一聲立定站好。

他看起來仍是謝頓所謂的大塊頭——一個仍舊盲目服從命令,完全無視情勢已有嶄新變化的人。

芮喜爾對芮奇露出苦笑:「你好嗎,小芮奇?我曾有意好好栽培你,現在似乎辦不到了。」

「嗨,姑奶奶……女士。」芮奇笨拙地說。

「我也曾想好好栽培你,謝頓博士。」芮喜爾說,「而我也必須請你原諒,我已無能為力。」

「對我,女士,你不需要感到抱歉。」

「不,我必須跟你說抱歉。我不能就這樣讓丹莫茨爾得到你,那將使他獲得一次太大的勝利.至少我能阻止這件事。」

「我不會為他工作,女士,我向你保證,就像我不會為你工作一樣。」

「這不是為誰工作的問題,而是被誰利用的問題。永別了,謝頓博士——中士,轟掉他!」

中士立刻掏出手銃,鐸絲隨即大喊一聲,同時猛力向前衝——謝頓卻伸手抓住她的手肘,並且死命抓著不放。

「待在後面,鐸絲,」他叫道,「否則他會殺你。他不會殺我的——你也一樣,芮奇,站在後面,不要亂動。」

謝頓面向中士說:「你在猶豫。中士,因為你知道你不能發射。十天前我有機會殺你,但我沒那樣做。你當時曾以名譽對我擔保,保證你會保護我。」

「你還在等什麼?」芮喜爾怒吼道,「我說把他射倒,中士。」

謝頓不再說什麼,他只是站在邡裡。那位中士穩穩地握著於銑,瞄準著謝頓的頭顱,他的雙眼幾乎要爆出來。

「我已經下達命令!」芮喜爾尖叫道。

「我擁有你的承諾。」謝頓以平靜的口吻說。

塔勒斯中士則以哽咽的聲音說:「怎麼做都是名譽掃地。」他的手垂下來,手銃掉到地板上,發出了鏗鏘的聲響。

芮喜爾高聲喊道:「那麼你也背叛了我!」

在謝頓能有所行動之前,在鐸絲尚未掙脫他的雙手之際,芮喜爾抓起那把手銃,將它對準中士,然後扣下扳機。

鰣頓以前從未見過什麼人遭手銃轟擊。然而,或許是這個武器的發音引起的聯想,他一直以為會有一聲巨響,以及血肉橫飛的爆炸。:事實上,至少這把衛荷手銃並未造成那種效果。它對中士胸腔內的器官造成了什麼樣的攪擾,這點謝頓並不知道,但是中士在表情不變、未露出一絲痛苦神色的情況下,就倒在地上癱成一團,成為一具毫無疑問也毫無希望的死屍。

芮喜爾轉過手銑對準謝頓,從她堅決的表情看來,謝頓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希望活過下一秒鐘。

然而,就在中士倒地的那一刻,芮奇同時展開了行動。他跑到謝頓與芮喜爾之間,舉起雙手瘋狂地揮動。

「姑奶奶,姑奶奶,」他叫道,「別發射。」

一時之間,芮喜爾看來相當為難。「閃開,芮奇,我不想傷害你。」

這片刻的遲疑正是鐸絲所需要的。她猛力掙脫謝頓,貼地俯衝撞向芮喜爾。芮喜爾大叫一聲,隨即仆倒在地,那把手銃再度落到地板上。

芮奇趕緊將它奪過來。

謝頓顫抖地吁了口長氣,然後說:「芮奇,把它給我。」

芮奇卻向後退去:「你不是要殺掉她吧,啊,謝頓先生?她對我不錯。」

「我不會殺害任何人,芮奇。」謝頓說,「她殺了那名中士,而且正準備殺我,但她由於不願傷你而未發射。看在這個分上,我們會讓她活下去。」

現在輪到謝頓坐在椅子上,手中輕輕握著那把手銃。鐸絲則從中士屍體上另一個皮套中取走神經鞭。

一個新的聲音突然響起:「把她交給我處理吧,謝頓。」

謝頓抬起頭來,以驚喜的聲音說:「夫銘!你終於來了!」

「我很抱歉花了那麼久時間,謝頓,但我有很多事要做。你好嗎,凡納比裡博士?我猜這就是曼尼克斯的女兒,芮喜爾。可是這個男孩是誰?」

「芮奇來自達爾,是我們的小朋友。」塒頓說。

一隊上兵魚貫而入,夫銘做了一個小手勢之後,他們便以尊敬的態度扶起芮喜爾。

鐸絲終於不必目不轉睛地監視著那個女人,她用雙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並把上衣稍微拉平。謝頓突然意識到自己仍穿著浴袍。

芮喜爾輕蔑地掙脫了身旁計程車兵,指著夫銘對謝頓說:「這是誰?」

謝頓說:「他是契特·夫銘,我的一個朋友,也是我在本行星上的保護者。」

「你的保護者?」芮喜爾縱聲狂笑,「你這個傻瓜!你這個白痴!這個人就是丹莫茨爾。如果你看看你的女人凡納比裡,你會從她的臉上看出來,她對這點心知肚明。你從頭到尾都陷在一個圈套裡,比在我的圈套中還要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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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中午,夫銘與謝頓共進午餐,除此之外沒有別人,大多數時間兩人都沉默不語。

直到這一餐快結束時,謝頓才挪動了一下,以輕快的聲音說:「好啦,閣下,我該如何稱呼你?我仍然將你想成‘契特·夫銘’,但即使我接受你的另一個身份,我當然不能稱呼你‘伊圖·丹莫茨爾’。在那個身份之下,你擁有一個頭銜,而我不知道正確的用法,教導我吧。」

對方以嚴肅的口吻說:「如果你不介意,就叫我‘夫銘’吧,或者‘契特’也行。是的,我就是伊圖·丹莫茨爾,但是對你而言,我仍舊是夫銘。事實上,這兩者沒有分別。我曾經告訴你,帝國正在衰敗和沒落,我的兩個身份都相信這是真的。我也告訴過你,我想要用心理史學預防這種衰敗和沒落;假若衰敗和沒落是一種無可避免的過程,就用它作為更新和復興的工具。這點我的兩個身份也都相信。」

「可是我一直在你的掌握中。我猜當我和皇帝陛下會談時,你就在他附近。」

「你和克里昂會談時?沒錯,當然。」

「那麼,你當時應該就能跟我談,就像你後來以夫銘的身份所做的那樣。」

「那能有什麼幫助呢?身為丹莫茨爾,我有數不清的工作。我必須應付克里昂,一個有善心卻不是很能幹的統治者,盡我所能地預防他犯錯;我還得為治理川陀以及整個帝國盡一己之力。此外,你也看得出來,我當初得花上大量時間,預防衛荷造成任何傷害。」

「是的,我知道。」謝頓喃喃地說。

「這可不容易,我幾乎失敗了。我花了許多年的時間,謹慎地和曼尼克斯周旋,學習瞭解他的想法,對他的每一步行動策劃出反制之道。我從來沒有想到,他會在有生之年將權力傳給他的女兒。我沒研究過她,並未準備應付她全然魯莽的行動。她和她的父親不同,從小就將權力視為理所當然,對它的限度沒有明確概念。所以她才會把你抓來,迫使我在準備妥當前採取行動。」

「結果使你幾乎失去了我,我曾兩度面對一把手銃的銃口。」

「我知道,」夫銘一面說一面點頭,「我們在穹頂上也差點失去你,那是另一個我沒有預見的意外。」

「可是你還沒有真正回答我的問題。你自己就是丹莫茨爾,為何還要讓我為了逃避丹莫茨爾而跑遍川陀表面?」

「你告訴克里昂說心理史學是純粹的理論概念,是一種數學遊戲,沒有實質上的意義。這點或許的確是事實,但我如果以正式的身份詢問你,我確定你只會堅持自己的信念。然而心理史學的想法吸引了我,我想知道它會不會不僅只是一種遊戲。你一定了解我並非只要利用你,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可行的心理史學。

「所以正如你所說,我讓你跑遍了川陀表面,而可怕的丹莫茨爾隨時隨地緊跟在後。我覺得這樣一來,會讓你的心智極度集中。它會使心理史學成為一種刺激的事物,而非只是個數學遊戲。為了真誠的理想主義者夫銘,你會嘗試將它發展出來,但你不會為皇帝的奴才丹莫茨爾這樣做。此外,這樣會讓你窺見川陀不同的角落,而這同樣有幫助——絕對比住在一顆遙遠行星上的象牙塔中,身邊全是同行的數學家更有幫助。我說得對嗎?你有些進展了嗎?」

謝頓說:「心理史學?是的,有了,夫銘。我以為你知道了。」

「我怎麼會知道?」

「我告訴鐸絲了。」

「但你沒有告訴我。無論如何,你現在告訴了我。這是個好訊息。」

「並不盡然,」謝頓說,「我僅僅跨出第一小步,但它的確是第一步。」

「這第一步能解釋給非數學家聽嗎?」

「我想可以。你也知道,夫銘,最初的時候,我將心理史學視為由兩千五百萬個世界的互動所決定的科學,每個世界的平均人口為十幾億。那實在太多了,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處理這麼複雜的情況。假使我想要成功,假使我想找到一個通往實用心理史學的途徑,首先我得找到一個較簡單的系統。

「所以我曾經想到,我應該回溯過去,首先處理一個單一的世界。在人類尚未殖民銀河的鴻蒙時期,它是唯一有人類居住的世界。在麥麴生,他們提到一個名叫奧羅拉的起源世界;而在達爾,我聽說了一個叫做地球的起源世界。我曾想到它們可能是同一個世界的兩個名字,但至少在一個關鍵上,兩者具有充分的差異,使這個假設變得不可能。不過這不重要,我們對兩者都只知道一點點,這一點點又被神話和傳說混淆,根本沒有希望利用心理史學研究它們。」

他頓了一下,啜了口冰果汁,雙眼仍緊盯著夫銘的臉龐。

夫銘說:「嗯?後來呢?」

「與此同時,鐸絲對我講了一個我稱之為毛手毛腳的故事。它沒有什麼本質上的意義,只是一個全然普通的幽默軼事。不過,鐸絲因而提到各地不同的性愛風俗,包括各個世界和川陀上的各區。這使我想到,她將川陀不同的行政區視為獨立的世界。我無端冒出一個念頭,我要處理的不只是兩千五百萬個不同的世界,而是兩千五百萬再加上八百個。但這似乎毫無差別,所以我立刻把它拋到腦後,未曾再去想。

「可是,當我從皇區轉到斯璀璘再轉到麥麴生再轉到達爾再轉到衛荷,我自己觀察到每個區的差別有多大。這使我越來越有那種感覺——川陀不是一個世界,而是許多世界的複合體。不過,我仍未看到真正的關鍵。

「直到我聽了芮喜爾的一席話——你看,我最後被衛荷抓到其實是件好事;芮喜爾的輕率驅使她實現宏圖也是件好事,她把一切計劃與我分享——我剛才要說的是,她告訴我說她要的只有川陀,以及鄰近的幾個世界而已。川陀本身就是一個帝國,她這麼說,並對遙遠的外星世界嗤之以鼻,將他們視為‘等於並不存在’。

「就是在那一刻,我看見了一定被我深藏在思想中好一段時間的靈感。川陀擁有格外複雜的社會結構,是由八百個小世界組成的一個人口眾多的大世界。它本身就是一個足夠複雜的系統,足以使得心理史學具有意義;可是跟整個帝國相比,它又足夠簡單,或許能使心理史學成為可行。

「至於那此外圍世界,那兩千五百萬個世界呢?它們‘等於並不存在’。當然,它們會對川陀造成影響,也會受到川陀的影響,但那些是二階效應。如果我能讓心理史學成為對川陀本身的一階的近似描述,那麼外圍世界的微小影響可在事後再加進來,作為一種二階修正。你懂我的意思嗎?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單一世界。以便在其上建立一個實用的心理史學,我不斷在遙遠的過去尋找,其實我要的那個世界始終都在我的腳下。」

夫銘帶著明顯的寬心與喜悅說:「太好了!」

「可是一切都有待努力,夫銘,我必須將川陀研究得足夠仔細,我必須發明必要的數學處理它。如果我運氣夠好,可以活完這一輩子,也許能在去世之前找到答案。如果不行,我的後繼者必須再接再厲。可以想象得到,在心理史學成為一個有用的理論之前,帝國或許已經衰亡與分裂。」

「我會盡一切力量幫你。」

「我知道。」謝頓說。

「這麼說,你相信我——儘管我的真實身份是丹莫茨爾。」

「全然相信,絕對相信。不過我這麼做,是因為你並非丹莫扶爾。」

「但我的確是啊!」夫銘堅持道。

「但你其實不是。跟你的真實身份比較起來,你丹莫茨爾的角色遠不如夫銘這個身份。」

「你是什麼意思?」夫銘睜大雙眼,身了微微後仰。

「我的意思是說,你選擇‘夫銘’這個名字,也許是出於一種自我解嘲的幽默感。‘夫銘’脫胎於‘人名’,是嗎?」

夫銘未做出響應,他繼續凝視著謝頓。

最後謝謝終於說:「因為你不是人,對不對,夫銘——或者丹莫茨爾?你是個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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