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得嚐嚐,我的正直的先生。」醫生笑著說——
「呸!」辛普森反駁道,「可它像所有的海鳥一樣油膩,還有哈喇味。」——
「好啦!」醫生持異議,「我自有方法烹飪這個獵物,要是您認定它是一隻海鳥,我答應一輩子也不會再打一隻下來。」——
「您是烹飪專家嗎,克勞伯尼先生?」約翰遜問道——
「一個學者應該什麼都知道一點。」——
「好啦,別再固執己見了,辛普森,」水手長回答說,「醫生是個聰明人,他能將這隻鸌做成味道最美的山鶉。」
事實上醫生在飛禽問題上完全有理,他很熟練地除掉了脂肪,脂肪全部在皮下,主要分佈在髖部,這樣哈喇味和魚腥味就沒有了,人們完全有理由抱怨海鳥這一點。這麼處理之後,剪水鸌受到了好評,連辛普森也點頭稱是。
在上一次颶風的時候,理查德-山敦認識到了他的船員的出色的品質;他將手下的人逐個進行分析,任何一個想要避開未來危險的指揮官都會這麼做;他知道依靠什麼。
詹姆斯-沃爾,完全忠於理查德的二副,善解人意,辦事利落,但他可能缺乏魄力;他處於第三位,適得其所。
約翰遜,在與海洋的鬥爭中久經考驗,是北方海洋的古老的航路指南,在冷靜和勇敢方面沒有什麼需要學習的。
鯨炮手辛普森和木匠貝爾是值得信賴的人,對責任和紀律唯命是從。浮冰引航員福科是經驗豐富的水手,在約翰遜的學校受了教育,理應擔負重任。
其他的水手,加里和伯爾頓看來是最出色的:伯爾頓詼諧風趣,愛說愛笑;加里,25歲的小夥子,有一張堅毅的臉,但臉色有點蒼白和憂傷。
克里夫頓、格里珀和佩恩這三個水手看起來不那麼熱情,不那麼堅定;他們情願竊竊私語。格里珀在「前進」號出發之際甚至想要毀約;他留在船上是出於一種羞恥之心。如果事情進展順利,如果不必經歷太多危險,不必付出太多辛苦,可以指望這三個人;但是他們需要大量的食物,他們可算是食量很大的了。無論事先怎麼規定,他們很難習慣滴酒不沾,在吃飯的時候,他們非常想念白蘭地或者杜松子酒;他們用咖啡和茶來彌補,這兩樣東西在船上可算是大量供應了。
至於布輪頓和普洛弗這兩個機械師和司爐工華輪,他們對於至今仍無所事事感到很滿意。
山敦知道對每個人應該指望些什麼。
4月14日,「前進」號斬斷灣流的巨浪,這股灣流先沿美洲東海岸直至新大陸的海灘而上,然後轉向東北,沿挪威海岸航行。船在的緯度是51°37′,經度是22°58′,離格陵蘭海角有200海里。天氣變冷了,溫度計的溫度降到了0c,也就是結冰點。
醫生還沒有穿極地冬服,而是像水手和軍官們一樣穿著航海衣。他穿著高高的長統靴囫圇一團地跳下來,戴著寬大的油市帽,穿著同樣布料的一條褲子和一件禮服,看起來真讓人覺著好笑;當船捲入暴雨和巨浪的時候,醫生看起來就像一頭海里的動物。這種比喻是不會喚起他的自豪感的。
整整兩天了,海上的情況相當惡劣;風向轉為西北,阻擋「前進」號航行。從4月14日到16日,波浪洶湧;但到了星期一,下了一場驟雨,海面上幾乎立刻就平靜下來。山敦讓醫生注意這種奇特的現象。
「對啦,」後者回答,「這正同捕鯨人斯科爾斯比觀察到的奇觀相符。他是愛丁堡皇家協會的成員,我有幸成為這個協會的通訊員。您看到,在下雨的時候波浪不興,即使颳大風也一樣。相反,在乾燥的天氣,只要有一絲微風,海面上就起伏不定。」——
「可是怎麼解釋這種現象呢,醫生?」——
「很簡單,不去解釋就是了。」
這時候,正在第三層帆的舵柄值班的浮冰引航員讓大家注意,在15海里下風處有一個浮冰群經過右舷。
「在附近海域有一座冰山!」醫生叫道。
山敦將望遠鏡對準指定的方向,證實了引航員的話。
「這可真讓人奇怪!」醫生說——
「這讓您吃驚嗎?」指揮官笑著說。「怎麼!我們很高興地看到還有什麼東西讓您感到奇怪?」——
「這讓我吃驚,但並不是什麼奇事。」醫生笑著回答。「因為來自格林斯龐德的‘安德普爾’號在1813年在北緯40°4′被真正的冰原圍住了,船長戴爾門特數了數,有幾百座冰山呢!」——
「不錯!」山敦說,「在這方面您還有什麼告訴我們的?」——
「哦!什麼也沒有了,」好脾氣的克勞伯尼謙遜地回答,「假如人們沒在更低的緯度發現冰山的話。」——
「這個,您倒是沒跟我說,我親愛的醫生;因為,我曾在‘飛翔’號戰艦上當過見習水手……」——
「1818年,」醫生接下去說,「3月底,有人說是4月份,你們經過兩個大的浮冰島,緯度是48°2′。」——
「啊!簡直是太了不起了!」山敦喊道——
「但這是真的,沒有什麼值得我大驚小怪的,既然我們在北方多出2°的地方在‘前進’號附近碰到了一座冰山。」——
「您就是一口井,醫生,」指揮官回答道,「對您來說,只要提水桶就行了。」——
「好啦!您想不到我幹得多麼快;現在,我們如果能在附近觀察這個奇特的現象,山敦,我將是最幸福的醫生。」——
「說得對,約翰遜,」山敦邊說邊招呼水手長,「我看,風有增強的趨勢。」——
「是的,指揮官,」約翰遜回答,「我們走得很慢,戴維斯海峽的潮水很快就可以感覺到了。」——
「您說得有道理,約翰遜先生,要是我們想在4月20日見到好望角,就必須使用蒸汽機,不然我們就會被拋到拉布拉多海岸。沃爾先生,您下命令點火吧。」
指揮官的命令得以執行;一小時之後,蒸汽已經獲得了足夠的壓力;船帆已經收起來了,螺旋槳的葉片擊打著水流,迎著西北風猛勁地推動著「前進」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