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山敦冷冷地回答,「我只能重複我最初對您說的話:我服從。」——
「好的。現在,」哈特拉斯又說,「想想我們目前的狀況,我們被浮冰困住了,今年我看不大可能到史密斯海峽去,這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
哈特拉斯在桌子上攤開1859年海軍部下令出版的精美的地圖。
「跟隨我吧,我請求你們。如果史密斯海峽把我們困住了,在巴芬海西岸的朗卡特海峽情況則不同。我想,我們應該沿這個海峽上溯到巴羅海峽,從那裡再到比齊島,我們沿著惠靈頓海峽向北,越快越好,一直到連線惠靈頓海峽和皇后海峽的航道出口,也就是能夠看到沒有浮冰的海面的地方。而且,我們是在5月20日,再過一個月,如果情況對我們有利,我們就會到達這一點,從那兒我們就向極點進發。你們覺得怎麼樣,先生們?」——
「很顯然,」約翰遜回答,「只能走這條路。」——
「好啦,我們就走這條路,明天就出發。星期天就當作休息日,您,山敦,負責監督頌經正常進行,這些宗教儀式對人的思想能起到拯救的作用,特別是一個水手應當相信上帝。」——
「好啦,船長,」山敦說,他同中尉和水手長一道出了門——
「醫生,」約翰-哈特拉斯指著山敦說,「這是一個受到冒犯的人,驕傲把他給毀了,我再也不能指望他了。」
第二天,船長一大早就讓人把獨木舟放到海上,他去確定錨地的冰山,錨地的寬度不超過182米。他還注意到,由於冰山的緩慢的壓力,這個錨地有縮小的危險,應該快點開啟一個缺口,否則這條船就會被這虎鉗一樣的冰山壓碎,從約翰-哈特拉斯採用的方法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
他首先在冰牆上鑿了一些臺階,然後來到一座冰山的頂端,他從那兒看出,向西南方向開闢一條道路是很容易的。根據他的命令,水手們在山體中心鑿了一個炮眼,這件工程很快就著手進行了,星期一就完成了。
哈特拉斯無法依靠八至十磅火藥的爆破筒,它對如此巨大的冰山起不到任何作用;它只在擊碎冰原方面有用。他讓人在炮眼裡放上了一千磅火藥,它的爆破方向已經經過了周密的計算,炮眼裡的炸藥裝了一條包裹了馬來樹膠的長長的捻繩,其力量可以達到外面。通往炮眼的道路充滿雪塊和冰凌,第二天夜裡的寒冷使得他們像花崗岩一樣堅硬。總之,由於東風的影響,氣溫降到了-11c。
第二天七點鐘,「前進」號開動了蒸汽機,準備利用一切出口,約翰遜負責點燃炸藥,經計算,捻繩在點燃火藥之前已經燃燒了半小時。約翰遜有足夠的時間返回船上。最後,他用十分鐘完成了哈特拉斯的命令,回到了他的崗位之上。
船員們站在甲板上,天氣乾燥而晴朗,雪已經停了。哈特拉斯與山敦和醫生站在艉樓上,拿著秒錶計算時間。
八點三十五分的時候,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比人們想象的聲音要小得多,冰山的輪廓突然改變了,就像發生了地震一樣,一股濃重的白煙升上高空,長長的裂縫出現在山體之上,高處的部分被拋向遠方,在「前進」號周圍跌落,成了碎片。
但是道路還未暢通,巨大的冰凌支撐在鄰近的冰山之上,懸在半空。人們擔心,冰牆倒塌,再次合攏。
哈特拉斯觀察了一下形勢。
「沃爾森!」他喊道。
軍官跑來了。
「船長!」他說——
「把前面的大炮裝上三倍的火藥,」哈特拉斯說,「裝得越堅實越好。」——
「我們要用炮彈轟擊冰山?」醫生問——
「不,」哈特拉斯回答,「這沒有用處,不用炮彈,沃爾森,而是三倍的火藥。快點幹。」
過了一會兒,大炮裝上了火藥。
「沒有炮彈怎麼辦?」山敦小聲說——
「看看就知道了,」醫生回答——
「我們準備就緒了,船長,」沃爾森喊道——
「好,」哈特拉斯回答。「布輪頓!」他衝機械師喊道,「注意,前面有冰塔!」
布輪頓開啟進氣閥,螺旋槳開始運動起來,「前進」號接近炸燬的冰山。
「看清道路!」船長對軍需官喊道。
後者聽從了命令。當船離它只有半鏈遠時,哈特拉斯喊道:
「開火!」
隨著他一聲令下,傳來一聲巨響,大氣震動得搖搖欲墜的冰塊突然紛紛落入海中。大氣層的震動對此已經足夠了。
「開足馬力,布輪頓!」哈特拉斯喊道,「徑直前進,約翰遜!」
約翰遜掌舵,船在緊貼著泛著泡沫的波浪的螺旋槳推動下,在暢通無阻的道路上飛速行駛,時機已經成熟了。「前進」號剛好經過了那個出口,隨後裂口在它身後封上了。
這一時刻令人激動萬分,船上只有一個人的心是堅定而平靜的,那就是船長的心。全體船員們從活計中猛醒過來,忍不住喊了起來:
「烏拉,約翰-哈特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