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劇的題目既新穎又有吸引力:黑森林的強盜,是一部優秀的著作。它是根據古典戲劇藝術的創作戒律,在時間、情節和地點三統一的基礎上寫成的。它的序幕列出了人物、緊扣情節的紐節,它的結局巧妙地把它解開,無論你怎麼估計,它的結局同樣會產生良好效果和重要影響。一些最挑剔的現代評論家聲稱說,連高潮的一場都沒忘掉,它寫得太好了。
另外,不應以現代鑑賞水平來要求卡斯卡貝爾劇本中的某一齣戲,在那裡把所有的私生活的細節都搬上舞臺,在劇本中的一齣戲中罪犯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至少美德沒有得到充分的弘揚。不!在黑森林的強盜這部劇中的最後一場中,無辜得到公認,邪惡受到應有的懲罰。就在一切好像都要完了的時候,憲兵出現了,當他們用手揪住叛逆者的衣領時,大廳被掌聲震得都要塌下來似的。
無疑,這個劇本根據語法學的基本原理要求,用簡潔有力的文體寫成的。
它擺脫了新學派的一些做作的新詞的使用,拼棄了文獻熟語和一些注重現實的詞語。而且,這部啞劇可以在各種劇場演出,也可以在露天演出。最大的優點是,它只是用動作和表情來表達,不會有說話上的語法錯誤及其他不利之處。
前邊提到:不應要求卡斯卡貝爾,等等……因為卡斯卡貝爾正是這部傑作的作者。傑作是一句空話,然而,在新老大陸上是如此地受歡迎,有三千一百七十七次的演出,卻是事實。
此外,這部劇這樣處理,突出了卡斯卡貝爾劇團的特殊才能和智慧,它是如此的真實、多變,從來也沒有這樣一個藝術團體,能夠在一個無固定地點或者說流動劇團團長的領導下向公眾演出。
現代戲劇藝術大師們非常正確地提出這樣一個原則:「戲劇,應該永遠讓人笑或哭,或者,打呵欠。」那好!如果從整個的編劇藝術上評價,黑森林的強盜這部劇獲得傑作的稱號是當之無愧的。在觀看中,觀眾笑得流出眼淚,有時又會哭得泣不成聲。沒有一場或一場戲的一部分,在觀看中,最冷漠的觀眾也沒有想張開嘴打呵久。即使有人打呵欠,也是消化系統的痛苦引起的,這種呵欠最終會被哈哈大笑或啜泣聲所取代。
由於整個劇作經過精心周密的構思和組織,所以它就顯得明白易懂,安排處理簡練、緊湊。可以說已經達到這樣的程度,即坦然地自我安慰說:「難道這不是事實嗎!」這是一個非常戲劇化的故事,一對情人互敬互愛。為排練上的方便起見,讓拿波里娜扮演少女而由桑德勒扮男青年。不幸的是,桑德勒很窮,拿波里娜的母親,高傲的科爾奈麗婭不願讓人說起這門婚事。
最使人感到新鮮的是,這種愛情的事由於大傻瓜丁子香的存在而受阻,這個傻瓜金錢上富有,與他智力上的貧窮正好是形成鮮明的對照,究竟哪一個愛上拿波里娜井要娶她為妻。這裡邊,有一個天才的操縱者在起作用,這就是拿波里娜的母親,她這個人珍視錢財,他沒有更多的要求,只要把女兒嫁給他就行了。
的確,很難巧妙地插入一個情節而使故事變得更加生動有趣。問題在於這個愚蠢的丁子香沒能張開嘴說一句蠢話。他本人長得滑稽可笑,鼻子長得又長又怪,也沒有作矯正。他有一個不良的習慣,就是亂擺亂放。而當他收到結婚的禮物時,猴子,約翰·布林滿臉怪相,還有鸚鵡,雅哥也不高興,只有劇中提到的那些表演藝術人員捧腹大笑。
然而在兩位心情沉痛無比的年青人面前,這種笑聲很快消失了,兩位青年今後只能偷偷地相會。
事情明確了,科爾奈麗婭強迫女兒成了親,舉行婚禮的日子到了。拿波里娜穿上了她最漂亮的禮服,然而哭得像個淚人,滿臉的沮喪和失望。這確實令人不快的事,眼看一位年青貌美的姑娘要投入一個醜陋愚蠢傢伙的懷抱,真似好花插在糞堆上,怎能不讓人感慨呢!
這一切都是在就地的教堂裡演出,鐘敲響了,門開啟了,只需進去就行了。桑德勒跪倒在柱廊的階梯上!……應該踩在他身上通過!……再沒有比這令人傷心的事啦。
突然——在全部法蘭西喜劇院的保留劇目中,也許沒有過如此的劇情突變——一位年青的軍人出現了,把背景的幕布都弄得顫抖起來。他是讓,是這位不幸的新娘的哥哥。他是戰場上回來的,在戰鬥中他擊敗了敵人,這些敵人隨著演劇所經過國家而變化,在美洲的英國人、在德國的法國人、在土耳其的俄羅斯人等。
誠實而又討人喜歡的小夥子——讓及時趕到了。他能使事情以自己願望為轉移。他獲悉桑德勒愛拿波里娜而且拿波里娜也愛桑德勒。因此,讓用膀子用力猛擊一下丁子香之後,要求與他決鬥,然而,這個幼稚可笑的笨蛋被嚇得魂不附體,急忙放棄了這樁婚事。
可以看出該劇是多麼引人入勝,扣人心絃,情景又是怎樣一環套一環地連貫起來!……但是,還沒有結束。
因為,當大家尋找科爾奈麗婭、丁子香找她讓收回嫁女許諾時,出現了一個插曲……科爾奈麗婭失蹤了!……大家找過來,找過去!……反覆找還是沒有人影!
突然,在附近樹林的深處傳來喊叫聲。桑德勒聽出這是卡斯卡貝爾夫人的聲音,不管她是不是自己未來的岳母……他飛跑過去救她……顯然,這位專橫的女人被弗拉卡薩集團劫持了,有可能就是弗拉卡薩本人乾的,這個作惡多端的,很有名氣的黑森林的強盜的頭子。
確實,正是這傢伙來了,而讓撫摸著他的心臟附近,以便在必要時保護它,丁子香敲響了鍾,以此作為求救訊號。槍聲響了,……觀眾在喘息著而且很難想象這種激動人心的場面竟然是劇場中稍遠一些的地方產生的。
這時候,卡斯卡貝爾先生,身著可怕的弗拉卡薩的卡拉布里亞服裝,在他的同夥的簇擁下出現在舞臺上,他拖著科爾奈麗婭,她在全力地反抗著……
但是,一個英勇青年率領的一支憲兵隊趕到了,威武雄壯,穿著齊腰的靴子……於是桑德勒的岳母得救了,強盜被抓走,多情的桑德勒娶了他的未婚妻拿波里娜。
這裡需要補充的是,由於人員不足,壞人團伙一方也好,憲兵一方也好,都未能出現在舞臺上。是丁子香在臺後負責模仿他們的各種不同的喊叫聲,給人造成一種假象而已。至於卡斯卡貝爾先生,迫使他戴上手銬,落入法網。
這就是那豐富的智慧充滿頭腦的賽扎爾·卡斯卡貝爾銜生親手編寫的戲劇,它將在彼爾姆劇場演出。毫無疑問,它同樣會獲得和過去一樣,習慣性的成功,如果翻譯與演出處於同一水平的話。
在平時,卡斯卡貝爾先生比較粗獷豪放,科爾奈麗婭注重她的出身和命運,讓看起來有騎士風度,桑德勒長得十分討人喜歡,拿波里娜美麗動人。
再看他們各自扮演的角色,真可謂戲如其人。但是,應該承認,這一家人這一天過得不夠開心。她非常痛苦,可以肯定,一旦登上舞臺,會缺乏激情,面部表情不明確、括話的動作不會準確……,有可能,流眼淚的效果會更真實,因為大家都想哭,而笑的效果絕對不會好的!
當大家圍著桌子坐下吃中午飯的時候,發現賽爾日先生的那個位子空著,這好像立即給人一種馬上又要出現分離的預感,痛苦難受的氣氛增加了……沒有一個有餓,也沒有一個人渴……這種場面確實令人傷心!
好了!別這樣,劇團的團長說。他帶頭吃了很多。午飯結束了,然而,他好像未感到侷促不安,要發洩自己內心的不快。
「啊,怎麼這樣!他說,現在還沒完……?我只看見一個個臉吊那麼長!……從你開始,科爾奈麗婭,在你這裡結束,拿波里娜!……哎唷,我的肚子,真見鬼!這對我不好,孩子們,這一點問題也沒有!……我希望大家開心,興高彩烈,而且每個人都儘自己所能,做出一份貢獻,這樣,一定會受到歡迎的,要麼我就發火了!」經卡斯卡貝爾先生這麼一番開導,而他本人,沒說得,首先帶頭,沒有人再敢抬惹他生氣。只好服從……,大家都聽他的。
另外,這個風趣的人,如此地足智多謀,因此,每當情況危機,困難重重的時候他總能想出辦法,獻出良策而化險為夷。
他決定進一步完善他的演出,或者更確切地說,增強舞臺表演的效果。
他說,直到那時候,還缺乏配角,不論是強盜還是憲兵從來都沒有出現在觀眾面前。儘管他表演了搶劫,只是他一個人,卡斯卡貝爾先生認為,如果在結局中,群眾演員得到補充,那末演出會產生更大的影響,更好的效果。
於是他產生了在這次演出僱用群眾演員的想法。其實,奧爾蒂克和科爾契夫不就在身邊嗎?為什麼這兩個誠實的水手拒絕充當強盜的角色呢?
因此,在離開餐桌時,卡斯卡貝爾先生向奧爾蒂克說明情況,而在最後說:
「你們二位在演出中扮演一下群眾演員行不行……?這的確能給我幫個大忙,我的朋友們!」「沒問題,非常願意幹!」奧爾蒂克乾脆地回答說,「科爾契夫和我求之不得!」由於他們認識到同卡斯卡貝爾一家搞好關係對他們有利,所以,很容易理解他們興然接受這個要求的舉動。
「太好了,我的朋友們,好極了!」卡斯卡貝爾回答說,「那你們只要和我一起出場就行了,這是在我上場的時候,也就是在結局的那一場!……
我怎麼幹,你們也怎麼幹:同樣的眼神、同樣的舉止,甚至連狂怒的吼叫聲都是一樣的!……你們等著瞧,一定會很順利,而且我向你們保證會取得非凡的成功!」然後,他考慮片刻之後說:
「我考慮,他補充說,你們兩個人,也只能扮兩個強盜!……這還不夠!……不夠!……弗拉卡薩指揮著整個一個強盜集團,如果我能給你們再增加五、六個人,效果將會更好!……如果你們能在城裡替我招收幾個沒有工作的合適的人有多好,給他們一瓶好伏特加和半個盧布,沒問題吧?」奧爾蒂克看了一眼科爾契夫,回答說:
「這能辦到,卡斯卡貝爾先生,昨天,我們在小酒館剛好認識了六個老實人……」「把他們領來,奧爾蒂克,今天晚上就把他們領來,為我的結局增添效果!」「就這樣說定了,卡斯卡貝爾先生。」「好極了,我的朋友們!……演出會多麼精彩!……多麼吸引觀眾啊!」於是,兩名水手走了,卡斯卡貝爾先生驚厥地笑了一下,因為他的腰帶脫落在肚子上。科爾奈麗婭以為他要昏厥過去了。
「塞扎爾,飯後,謹防那樣笑,」她說。「我……?笑,我的賢妻……?可我一點也不想笑!……也許我笑了,是我自己沒有發現。……實際上,我非常痛苦!……你想想,現在已是下午一點了,這位善良的塞爾日先生還沒回來!……真倒霉!」後來,當科爾奈麗婭收拾準備服裝時,他出去了,為的是在外邊跑一跑,這看來對他是不可缺少的。
演出要在下午四點開始,這樣可以節省照明,它有待彼爾姆劇場改進。
在這種情況下,拿波里娜不是顯得不那麼豔麗,而她的媽媽本人「保養」得挺不錯,在大白天面對觀眾還能過得去吧?
很難想象卡斯卡貝爾的廣告在城內引起什麼樣的反響,且不說丁子香的大鼓,已經有一個小時的功夫了,他使勁擊打發出不平常的嗒啦,嗒啦的交替轟鳴聲穿過大街小巷、山嶽海嘯,讓整個俄羅斯同時都能聽到!
於是到上邊所說的演出時間,劇場四周觀眾雲集:彼爾姆省的省長及其家人、一些當地官員、集中營的軍官、幾個當地大批發商,還有一些趕來參加交易會走私商販等,最終使劇場變得人山人海。
門口劇團樂器演奏者坐立不安,桑德勒、拿波里娜、丁子香,他們分別手持直升式活塞的短號、長號和鼓。而科爾奈麗婭,身穿內色緊身上衣和玫瑰色裙子,他負責使大的共鳴箱發出雷嗚般的響聲。從那裡發出極大的嘈雜聲,為吸引周圍的農民產生了很好效果。
接著,卡斯卡貝爾的聲音響起了,他用清楚易懂的俄語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