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您幫我們建造了房屋,但是,您得讓我們自己來佈置房間內部,房間的外部設計屬於您,而內部設計則屬於我們。媽媽和我,我們想把這裡的房間佈置得像莊園裡的一樣。這樣,您在旅行時就會感覺好像沒有離開伊基託斯莊園一樣!」
「按你的意思做吧!米娜!」喬阿姆-加拉爾微笑著說。然而,這卻是一種憂傷的微笑,它不時地出現在喬阿姆的臉上。
「太棒了!」
「我相信你的品味!我親愛的女兒!」
「爸爸!這會為我們增光的!」米娜答道,「為了我們將要去的那個國家,我們應該這樣做,那個國家也是我們的國家。在闊別多年之後,你將要回到那裡了!」
「是的!米娜,是的!」喬阿姆-加拉爾說,「這就有點兒像我們在被流放之後重新回去似的,是自願的流放!盡力去幹吧!我的女兒!對你將要做的一切,我現在就表示完全同意!」
除了米娜和麗娜之外,馬諾挨爾和弗拉戈索也自願加入了裝飾房間內部的工作。他們既富想象力而且又有藝術靈感,相信他們一定會將房間裝飾得非常漂亮的!
首先,自然要將莊園裡最漂亮的傢俱陳設在這裡。在抵達帕拉之後,只須在亞馬遜河找條船將它們捎回來便是了。這些傢俱有:桌子、竹椅、藤椅、雕花的陳列架……佈置一個熱帶房間所需要的所有令人悅目的傢俱都被幾個年輕人有品味地擺放在這座水上別墅中了。大家可以感覺到,在陳設傢俱的過程中,兩位男士僅僅是合作者,真正起指揮作用的還是兩位女士的巧手。難道能任憑牆壁光禿禿的嗎?不!絕不!牆壁將用最漂亮的牆飾來裝飾,這些牆飾是由一種名為「圖圖裡」的珍貴樹皮做成的,就象現代用作裝飾布的最柔軟且最多樣的錦緞一樣,這種樹皮也有很寬的皺摺。在房間的地板上,鋪著條紋分明的豹皮和厚厚的猿猴皮,腳踩在上面,非常柔軟舒適。窗戶上,掛著輕柔的橙紅色絲綢窗簾,這種絲綢是由「蘇瑪於瑪」製成的。每張床上都有蚊帳,床上的枕頭、床墊、靠墊都塞滿了上亞馬遜河流域那既清涼又富彈性的「蓬巴」草。
在飾物架和靠牆的桌子上,都擺設著一些漂亮的小玩藝兒。這些東西對於米娜來說尤為珍貴,因為它們是馬諾埃爾從里約熱內盧或者貝輪帶來的。還有什麼能比這些朋友送的小禮物更讓人高興的呢?它們雖然默默無語,但卻又好像在對你傾訴著什麼。
幾天功夫,房間內部就已全部裝飾完畢,給人的感覺好像就在莊園的房間裡一樣。在幾株美麗的大樹下,在澎湃的河岸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住處了。當大木筏在大河兩岸之間順流而下時,它決不會令兩岸的風景失色。
還有一點需要補充的是,這所房子的外部與內部一樣迷人。因為,幾個年輕人在外部裝飾上,也競相施展運用了他們的想象力與審美力。
整座房子的外部從基底到屋頂上的最後幾道花紋都覆蓋著綠葉。在萬綠叢中,有盛開著鮮花的蘭草、單子葉植物以及攀援植物,由幾箱好土供給它們營養。金合歡樹和無花果樹的枝幹上還從未佩戴過如此光彩奪目的「熱帶」飾物呢!在支撐屋脊的梁託上,在屋頂的拱形樑上,在房間的門楣上,到處都纏滿了纖細可愛的嫩枝、金黃顏色的葡萄蔓枝、五顏六色的美麗花束以及交錯纏繞的長匐莖。這些植物只需在莊園附近的森林中採擷就足夠了。一條能夠環繞房屋的數圈的長藤將這些寄生植物連線起來:它時而出現在各個角落裡,時而裝飾點綴著房間中的凸出部分,時而又分叉改道,形成新的一支,時而又任性地延伸著它的枝枝蔓蔓,使得人們從外面根本看不到房屋。房屋好像已被淹沒在花的海洋中一般。
我們不難猜出這樣別具匠心的安排出自何人之手:這棵西波藤的未端鮮花怒放,直通麗娜的窗前,彷彿一隻長臂透過百葉窗給混血姑娘送去的一束永遠清新的鮮花。
總而言之,一切都那麼迷人。只要雅基塔、米娜和麗娜滿意,那就足夠了。
「只要你們願意,咱們還可以在大木筏上種幾棵樹。」貝尼託建議道。
「哦!種樹!」米娜叫道。
「為什麼不呢?」馬諾埃爾接著說:「只要將一些好土移到牢固的艙面上來,我敢肯定,大樹一樣能長得鬱鬱蔥蔥的。因為我們不必擔心氣候的變化,亞馬遜河總是在同一緯度下流淌的!」
「另外,」貝尼託接著說,「大河每天不是都要衝走一些長滿綠色植物的小島嗎?這些植物不也和島上的樹叢、荊棘叢、岩石及草地一起,匯入離這裡三千多公里遠的大西洋嗎?那麼,為什麼不能把我們的大木筏變成一座水上花園呢?」
「麗娜小姐!您想要一座森林嗎?」非常自信的弗拉戈索問道。
「哦!是的,我要一座森林!」年輕的混血姑娘叫了起來,「要一座有鳥、有猴子的森林!」
「還要有蛇和美洲豹!……」貝尼託補充說。
「還要有印第安人和他們的游牧部落!」馬諾埃爾說。
「甚至還要有吃人的土著!」
「嗨!弗拉戈索,您這是要去哪兒?」看到敏捷的弗拉戈索爬到岸邊的斜坡上,米娜不禁叫了起來。
「去找森林啊!」弗拉戈索回答。
米娜笑著說:
「不用了,我的朋友。馬諾埃爾已經送了我一批樹苗,我很滿足。」接著,她又指著淹沒在花叢中的房子說,「不錯,他已經將我們的房子藏在他的訂婚鮮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