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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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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一樣。」

「而且你還可能要從白爾姆去葉卡特琳堡,因為這是穿越烏拉爾山最好最安全的路線,是嗎?」

「可能。」

「一旦越過邊境,我們就到了西伯利亞,也就是說置身於被侵佔區的土地上了。」

「我們會到那裡的。」

「那麼,到那時,也只有到那時才能說,各自為己了,上帝為……」

「為我。」

「為你,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很好!但因為我們兩個還將要度過一星期的平靜日子,而且途中肯定不會有什麼從天而降的新訊息,在成為對手之前還是做個朋友吧。」

「敵人。」

「是的,是敵人,不過在那以前我們還是一起行動吧,不要相互破壞。儘管那樣,我保證不會對別人講起我看到的……」

「那麼我也一樣,我不會把我聽到的對別人說。」

「同意嗎?」

「同意!」

「你的手?」

「給!」

第一個說話的人五指張開的手有力地握住了對手冷冷地伸出的兩個手指。

「順便說一句,」第一個人說,「今早10點7分時我向我堂姐發了電報告訴她法令的原文內容。」

「我在10點13分也向《每日電訊》發了電報。」

「好,布朗特先生!」

「很好,嘉力維先生。」

「我要趕上那個速度。」

「會很難的。」

「不管怎樣,我都會試一試。」

說完之後,法國記者不拘禮節地向英國人致意,英國人則僵硬地鞠了一個躬。總督的法令並未涉及到這兩個新聞記者,因為他們既不是俄羅斯人也不是亞裔外國人。

然而,他們出發了,並在同一種直覺的驅使下一起離開了奈尼-諾夫哥洛。很自然他們要乘坐同一種交通工具,他們去西伯利亞平原也會走同一條路。既是旅伴,不論是敵人還是朋友,他們都得「一起度過一週的時間才會開始獵捕行動」。到那時勝利將屬於最精明老練的那一個!阿爾西德-嘉力維取得了初期進展,雖然哈里-布朗特接受了這一挑戰,但態度卻十分冷淡。

然而就在那天吃晚飯時,法國人還是像平常一樣坦率但有些喋喋不休,而英國人則仍然保持緘默。只見他們親切地坐在一張飯桌上,喝著真正的克里科酒。這種酒每瓶值六盧布,是由這裡生長的樺樹的新鮮樹汁製成的。

聽著阿爾西德-嘉力維和哈里-布朗特在閒聊,米歇爾-斯特羅哥夫心裡暗想:「這些愛打聽、好多管閒事而且輕率的人在路上我可能還會碰到,我要謹慎些,與他們保持距離。」

那個年輕的立福尼亞姑娘沒有來吃晚飯,她在客艙裡睡著了,而米歇爾又不願叫醒她。直到夜幕降臨後她才再次出現在「高加索山號」的甲板上。

經過了一天令人窒息的酷熱之後,悠長的黃昏給空氣中增添了一絲絲涼意,船上大部分的乘客渴盼地享受著這大自然的清涼愜意。夜色漸深,但這些乘客根本都沒想過要回到船廳和客艙去,他們在長凳上舒仲四肢,暢快地呼吸著輪船快速行駛時帶來的陣陣微風。在一年中的這個時候,在這個緯度區,天空在天亮日落之間幾乎從來不會暗下來,這使得舵手在充足的光線下能輕鬆自如地駕馭他的輪船航行在伏爾加河上無數來往穿梭的船隻之間。

可是從11點到2點,雖然一彎新月高掛天空,但天色還是暗了下來,此時幾乎所有的乘客都在甲板上睡著了,只有槳葉有節奏的擊水聲打破這一片寂靜。焦慮不安使米歇爾-斯特羅哥夫無法入睡,他在船尾部分來回走動,有一次他經過機房,這時他才發覺自己已來到二三等艙的區域。

那裡,所有的人都躺下睡著了,有的躺在長凳上,有的則躺在大大小小的貨包上,還有的甚至就躺在甲板上。值班人員站在上面的駕駛艙邊,兩盞燈,一紅一綠懸掛在船的左舷和右舷上方,燈光照射在輪船的兩側船舷上。

睡覺的人橫七豎八地到處躺著,所以走動時得小心,以免踩在他們身上。這些人大多都是農民,他們已習慣於睡在硬板床上,所以對睡甲板已是非常滿足了。毫無疑問,如果有人偶爾不留意一腳踢醒了他們,他們都會破口大罵這笨手笨腳的傢伙。

因此米歇爾-斯特羅哥夫很小心不去打攪任何人,他就這樣走到船尾,他只想多散一會兒步來驅散自己的瞌睡。

他走到甲板的另一處,開始登上駕駛艙梯子,當他聽到附近有人說話時,便停了下來,這聲音聽起來好像是那一群身上披著斗篷裹著頭巾的乘客那邊傳來的,但在這黑暗中認不出他們是誰。偶爾輪船的煙囪裡冒出的股股濃煙中吐著微帶紅色的火舌,那火花就像成千上萬的金片被突然照亮了一樣散落在這人群中。米歇爾正準備爬上樓梯,卻聽到幾句話,話音清晰可辨,就是那晚在集市上聽到的那個陌生的聲音。

他本能地停下來聽,在駕駛艙投下的陰影的掩護下,別人看不到他,至於要觀察那些正在交談的乘客,這完全做不到,所以他只得迫使自己聽聽而已。

開始交談的幾句話都無關緊要,至少對他而言是這樣,但這些話卻讓他辨別出了是他在奈尼-諾夫哥洛聽到的那一男一女的聲音,這當然使他倍加小心地傾聽。那些他曾無意中聽到隻言片語的吉普賽人跟他們的同伴一起受到驅逐,竟也登上了「高加索山號」,這一點確實並非不可能呀。

他最好還是再聽聽,因為他很清楚地聽到了他們在用韃靼人的方言一問一答。

「據說一個信使已從莫斯科出發前往伊爾庫次克了。」

「桑加爾,還有人說,這個信使要麼會來得太晚,要麼就根本到不了。」

這句話讓米歇爾-斯特羅哥夫下意識地驚了一下,因為這跟他有著直接關係。他想看一看這一男一女是否就是他猜疑的那兩個人,但因為太陰暗了,他根本看不清楚。

不一會兒,米歇爾-斯特羅哥夫又回到船尾,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獨自坐下來,把臉埋在手裡,在旁人看來他好像已經睡著了。

可他並沒睡著,甚至根本沒想到要睡,他不無憂慮地考慮著一個問題:「這個知道我出發的人是誰?誰又會對了解這一情況有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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