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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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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們在烏拉爾山遇到的那英國人和法國人嗎?」

「是的。」

米歇爾一下驚起,因為這一路上他嚴密地使自己偽裝起來,而此時將有暴露的危險。

實際上,在嘉力維和布朗特的眼中,他將不再是尼古拉斯-科巴諾夫,而是真正的米歇爾-斯特羅哥夫,沙皇的信使。自從在依期姆的電報站與他分開後,這兩位記者已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在扎百迪耶諾的軍營,當時他揮動鞭子怞打在伊凡-奧加烈夫的臉上;第二次是在託木斯克,當時他被埃米爾定罪。因此他們知道他是誰以及他起著怎樣的作用。

米歇爾很快便下定決心。

「娜迪婭,」他說,「那英國人和法國人一上木筏,就讓他們到我這裡來。」

實際上,哈里-布朗特和阿爾西德-嘉力維並不是湊巧在這裡,而是事態的發展把他們倆帶到裡萬伊奇那亞港,如同米歇爾-斯特羅哥夫一樣。

我們在前面已經知道,到過韃靼人佔領的進入托木斯克的入口之後,他們就在用對米歇爾實行野蠻的行刑來結束節日之前,離開了那裡。因此他們毫不懷疑他們以前的同伴已死,而他們也不知道他只被埃米爾下令弄瞎了雙眼。

由於設法弄到了馬匹,他們當晚就離開了託木斯克,而且把在東西伯利亞的經歷都記下來。

嘉力維和布朗特向著伊爾庫次克急馳,他們希望把弗法可汗遠遠地甩在後面。如果不是由於來自南方的第三縱隊在葉尼塞河谷的突然出現,他們本來已經到達了。在趕到丁卡河之前,他們就跟米歇爾一樣被切斷前路,而且不得不往回走到貝加爾湖。

當他們到達裡萬伊奇那亞港時,發現這是一座廢城。他們也不可能從這裡進入伊爾庫次克,因為此時伊城也受韃靼軍隊包圍。他們倆一籌莫展,在這個地點呆了三天,這時木筏到了這裡。

現在逃亡者的計劃已向他們解釋清楚。

在夜色的掩蓋之下悄悄進入伊爾庫次克,這當然是一個機會。他們決心進行嘗試。

阿爾西德直接與老船伕交流,要求讓他和同伴一起上木筏,他們願意提供任何東西,不管是什麼。

「這裡沒有人付錢,」老人嚴肅地說。「每個人都冒生命危險,就是這樣!」

兩位記者登上了木筏,娜迪婭看見他們坐在木筏前部。

哈里-布朗特仍然保持沉默,在穿越烏拉爾山的過程中,很少說話。

阿爾西德-嘉力維似乎顯得比平時更嚴肅,可以承認他的嚴肅也是環境所迫。

前面已提到,嘉力維已在木筏上坐下,突然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轉過身,認出了娜迪婭。她就是那個已不再是尼古拉斯-科巴諾夫的人的妹妹,而那人是米歇爾-斯特羅哥夫,沙皇信使。

他驚訝得差點喊出來,他看見姑娘把手指豎在嘴唇上。

「來吧,」娜迪婭說。

然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樣子,他站起來跟著她走,示意布朗特同去。

但是如果在木筏上見到娜迪婭讓兩位記者吃驚的話,那麼當他們看見那個他們曾經認為已不在人世的米歇爾時,吃驚的程度更是無法形容。

他們走近米歇爾時,他沒有動。嘉力維轉身對著姑娘。

「他看不見你們,先生們!」娜迪婭說。「韃靼人已灼瞎了他的雙眼!我可憐的哥哥已經瞎了!」

布朗特和同伴的臉上表現出強烈的同情。

過了一會兒,他們在米歇爾身邊坐下,跟他握手,等著他開口說話。

「先生們!」米歇爾低聲說。「你們不該知道我是誰,也不該知道我要去西伯利亞幹什麼。我要求你們替我保密。你們能答應我做到這些嗎?」

「以我的名譽擔保!」嘉力維說。

「我以一個紳士的名義擔保!」布朗特接著說。

「很好,先生們。」

「我們能幫得上你嗎?」哈里-布朗特問道。「難道我們不能幫你完成任務嗎?」

「我喜歡一個人幹!」米歇爾回答說。

「但是那些黑心的混蛋已毀了你的雙眼啊!」嘉力維說。

「我有娜迪婭,有她的雙眼對我已經足夠了。」

半小時後,木排離開了裡萬伊奇那亞港,進入了河流之中。現在是晚上5點,而且天色越來越昏暗。夜晚可能會又黑又冷,因為氣溫已降至零度以下。

嘉力維和布朗特雖已許諾替米歇爾保守秘密,然而他倆並沒有離開他。他們低聲交談,而這位盲人對他們所講的他已知道的事進行補充,對整個局勢形成一種明確的看法。

能肯定的是韃靼人確已開始包圍伊爾庫次克,而且第三縱隊已經與他們會合;毫無疑問,埃米爾和伊凡-奧加烈夫就在城下。

那麼,現在既然那封沙皇的信不能由米歇爾送到大公手裡,而且他甚至不瞭解信的內容,他為什麼還念著趕到伊爾庫次克去呢?阿爾西德-嘉力維和布朗特也與娜迪婭一樣不能明白這一點。

沒有人談起過去,除了當嘉力維認為有義務對米歇爾說:「我們在依期姆與你分開時沒能與你握手,我們向你道歉。」

「不,你們有理由把我看成一個膽小鬼!」

「無論如何,」那法國人接著說,「你用鞭子怞了那個惡棍的臉,太妙了!那疤痕將會長留在他臉上!」

「不,不是長久地留著!」米歇爾平靜地答道。

離開裡萬伊奇那亞後半小時,布朗特和同伴已瞭解到米歇爾和同伴沿途所經受的各種殘酷的考驗。他們只能從心底裡欽佩他的力量,只有這力量才能配得上姑娘的奉獻。他不由得想到沙皇曾在莫斯科對米歇爾的評價,確實,這是一個「男子漢」!

木筏隨著被安加拉河水流帶來的浮冰飛快地向前漂移。河流兩邊也形成移動的景象,給人一種錯覺,在這接連的美麗的風景前,好像木排是靜止不動的。這兒是高大的花崗岩的懸崖,那兒是峽谷,奔騰的水流沖瀉下來;有時出現的是一片空曠地,還有一個仍在冒煙的村莊,然後是茂密的松樹林在熊熊燃燒。

但是儘管韃靼人一路留下蹤跡,但到現在為止沒有看見韃靼人,因為他們已大批集結在通往伊爾庫次克的各條通道上。

朝聖者一直在大聲重複著祈禱詞,而那位老船伕用力推開靠得太近的浮冰,沉著冷靜地在安加拉河急流中駕馭著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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