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護衛艦起錨,漸漸地在海岬後面消失,它帶走了約納丹號船上十五個倖存海員中的十位,其他五名:其中的肯尼迪和水手長阿爾特勒布林和廚師希瑞願意成為移民留在島上。
肯尼迪和希瑞德的動機基本相同,便決定在這個國家安身,因為這兩位不被船長看好,很難得到一分差事,於是他們希望在一個新誕生的社會生活,更容易些,也少些不穩定的漂泊,這裡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難以制定出較為完善和嚴格的法律和規章制度。至於他們的同夥們,比較正直、嚴肅認真,精力充沛,但現在還一貧如洗,無家可歸,有的還沒有成家,他們這些人,很想能夠像阿爾特勒布林一樣,能夠在這個新國家裡成為主人,從遠洋的水手成為普通的漁民。
至於他們能否夢想成真或成了南柯一夢,那要取決於這個島上的政府的引導和有力的措施,當政府的行政管理完善時,居民就有機會和有條件通過勞動致富。相反,如果政府的主要領導缺乏經驗,也不會發揮這些居民的潛力,缺乏這方面的方針政策,那麼將難以得到應有的效果。因此搞好移民的組織,是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就目前而言,至少霍斯特人(這是一致同意採用的名稱),對解決這生死攸關的問題,還是漠不關心,他們只知要尋歡作樂,自由這個魔語使他們陶醉,他們像孩子似的被它弄得忘乎所以,也並不打算去領會其中的真正的更深的含義。也不想了解自由其實是一門科學,為了自由,首先應該是如何生活。
船還看得見時,不久前還是這樣吵吵嚷嚷的人群,現在這些人都開始彈冠相慶,互相祝賀,好像終於完成了一件偉大而卓絕的壯舉,儘管這壯舉只剛剛起步,然而大家認為有必要過一過百姓的節日,那麼沒有美味佳餚就不算什麼節日,於是一致同意大家的發言,這天要大擺筵席,這就是當主婦回到家裡拿鍋碗瓢勺之時,男人們就衝向了約納丹號貨物處的原因了。自從宣佈獨立以來,貨物再無人看管,既然水手都已離去,誰來加強警衛呢?那些覬覦已久的人,早已把念頭放在這堆貨物上了,於是興高采烈地在酒桶上開桶取酒,總之這酒是屬於大家的,從那時起,為什麼不把它喝個滴酒不剩?儘管為數不多的有理智的人,不敢果斷地提出抗議,還是被接受了意見,於是進行了估算後,分配給每個成年男子一份,女人和孩子半份,一家之主在插科打諢和高興的玩笑中,接過分配給他的酒。
晚間,慶祝已達到高潮所有的怨恨都煙消雲散,不同國家的人,好像溶在一個國家裡,互相稱兄道弟,人們暢快地拉起手風琴,組織舞會,有的夫婦又回到了嗜酒的圈子中間了。
與此同時,一角黑暗角落裡,一個人已喝得半醉,他泡在這可怕的毒藥中,想從中找到靈感,忽然一陣美妙悅耳的音樂響起來了,打斷了正在跳舞的人們的舞步,弗里茲-格羅斯時裡,他按其靈感的天賦,兩個多小時裡,他按其靈感即興演奏……,在他的周圍來了許多許多的人,睜著奇異的雙眼,張大嘴巴,被這如狂風暴雨傾瀉而來的音樂所迷惑,大家所見到的原來還是這把引人入勝的小提琴。
在費里斯-格羅斯的聽眾之中,一個孩子正在專心致志、如醉如痴的傾聽他的音樂,這種聲音,從美妙到陌生,對桑德來說,是一種真正的啟示,他發現了他自己顫抖地進入了這個陌生的音樂王國,在人群中,站在樂師的對面,他目視、聆聽,耳朵和眼眼都活起來了,感到靈魂的昇華,整個身子悲喜交加,因激動而顫抖。
用怎樣的言語來形容這種生動別緻而奇異的景觀呢?在地上,一個男人那龐大的身軀顯得十分笨重,攤坐地面,頭耷拉在胸前,雙眼緊閉,拉琴!不停地拉呀,發瘋發狂地在一個不清晰的冒著煙的光線下,在這深沉的黑夜裡,才顯現出他的存在和活力。在他面前站著一個心醉神迷的孩子,在這獨特的一小夥人的周圍人群默不出聲。隨著瞬息間的微風拂拂吹來,火把光亮閃閃變化,投射到那些臉部。在這輪廓上的眼、耳、鼻、口都能顯示出來,這時小提琴發出強烈而尖銳的聲響,波浪式的夢幻般的在人們頭頂上飄蕩,漸漸地隨著空間在茫茫夜色中消失。
到了子夜,弗里茲-格羅斯精疲力竭,鬆鬆垮垮地睡得鼾聲震天,移民們沉思著,步態蹣跚的返回到自己的屋子。
翌日,這種稍縱即逝的激情已蕩然無存,移民們被更大的快樂所吸引。節日又開始了,這將意味著,一直到將這些白酒喝光為止。
維爾-捷正是在這歡慶的時刻中,護衛艦離開後兩天又返回了霍斯特島,他們似乎離開了此地有半個月之久,它受到的同樣的歡迎,好像沒有人記得起它曾經離開過他們,然而勒柯吉看到的這一切,卻令他迷惑不解,沒想到曾在海灘邊停泊的那艘陌生的船,似乎給移民帶來了普天同慶的好運。
阿里-洛德士和阿爾特勒布林簡簡單單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勒柯吉,他十分激動地聽他們敘述著一切,於是心潮起伏,胸肺似乎吸進了一股沁人肺腑的新鮮空氣,欣喜之情,油然而生!那麼,麥哲輪不存在有一塊自由自在的淨土。
然而他卻沒有聽到秘密,也沒吐露自己的隱情,他對離開該島半個月之久的動機,緘口不言,有什麼好說的呢!與文明社會斷絕一切關係,所以他一見以代表智利政府權力的護衛艦,他便悄然離去,躲到阿爾蒂半島,一直等到護衛艦離去才返回營地,最終他會讓阿里-洛德士明白是為了什麼。
他的朋友們見到了他,都感到興奮極了,也忘記追問他離去的原因。洛德士和阿爾特勒布林他們都感到鼓舞,都慶幸著與這位鎮定自若、聰明過人、心地善良的人在一起,比與那些幼稚可笑的人們在一起,相反的讓人感到信任和放心。
「這些不幸的人,知道了已獨立的訊息,情緒很是激昂,只顧得興奮高興了。」阿里-洛德士講完事情的經過後說,「他們好像沒有想到,將組織任何一種政府。」
「啊!」勒柯吉寬容地辯駁,「他們自己開開心心的是情有可原的,到目前為止,他們這樣的機會太少了,這種神魂顛倒的日子會過去的,過後他們會嚴肅地對待事物的,至於說組織一個政府,我承認,我是看不出有什麼作用。」
「然而必須……」阿里-洛德士反駁,「有人負責,將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條,不是很好嗎?」
「那麼,別去管它,」勒柯吉回答,「秩序會自動的好起來的,我看。」
「不過,照過去的一些事判斷……」
「過去和現在不一樣!」勒柯吉打斷他的話,「昨天,我們的夥伴,還覺得自己是美洲人、歐洲人,現在他們已是霍斯特人了,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了。」
「那麼,您認為……」
「讓他們安安靜靜的生活在霍斯特島上吧!既然它已屬於他們了,他們就有運氣不與法律為伴,免去了法律的制定,法律還有什麼用?我確信它是導致人與人之間發生衝突的根本原因,這不為人的本性所理解的,沒有這些偏見,沒有所產生的世紀初的奴隸制度,人們自由自在的,在大自然中混沌的生存著,土地給了人們許多賦予,但願他們用勤勞的雙手,來挖掘和開發它,讓他們平等自由,親如手足兄弟生活在一起,何必要制定一套規章制度!」
阿里-洛德士沒有被這些樂觀的、真實性所說服,然而他再也沒有作答覆。
由於移民公司出於關心的考慮,在約納丹號的貨物中,確實上了六十支來復槍,幾桶火藥、子彈、鉛彈和爆破用的藥筒,以便於移民對付大動物和在拉各阿灣有敵人攻擊時,能進行自衛,沒有人想到這些戰爭物品,給了阿爾特勒布林外,沒有任何人利用形勢的混亂之機,他謹小慎微地將那些東西藏了起來,迪克曾告訴過他,穿過東邊海岬群山的一系列的山洞,他也許要費些勁去找一個合適的收藏地方,來收藏這些槍支,在阿里-洛德士和兩個少年見習水手的幫助下,他分為幾次,在大家狂歡的頭一天晚上,將這些武器彈藥運到了上述的那些山洞中,並將這些東西深深地掩埋,從那時起,阿爾特勒布林精神上感到輕鬆多了。勒柯吉對他這樣謹慎從事的精神,深為讚賞。
「您做得很對,阿爾特勒布林,」他聲稱,「最好讓時間來解決問題,而且在這個國家,人民只使用火器。」
「他們沒有,」水手長肯定地說,「當時約納丹號的制度非常嚴格,移民們和他們的包裹,都要受到仔細地搜查,所有的火力武器,都被收繳,除了我們收藏的那些武器外,沒有人擁有武器,這些武器,他們也找不到的,因此……」
阿爾特勒布林突然中斷了自己的話,好像很擔心似的。
「天啦!……」他叫起來,「有人有槍,我們只找到了四十隻槍而不是六十隻槍,我原來以為是搞錯了,現在想起來了,那二十枝槍是被李威利、伊萬諾夫-吉麥利和高爾敦帶走了,幸運的是這些人是些比較正派的人,對他們不必擔心!」
「除了武器還有其他的危險,」阿里-洛德士讓他注意到,「例如:此時人們親如兄弟,但這種情況永久如此呢?而且拉查爾-塞羅尼又故態復萌,你不在時,我不得不進行干預,沒有阿爾特勒布林和我,我想他這次肯定會活吞了他的妻子。」
「這人是個魔鬼,」勒柯吉說。
「和所有的酒鬼一樣,好不了的,也壞不了的,不用說,阿爾吉回來了,對這兩個女人可是件好事……對了,我們的印第安小夥子怎麼樣了?」
「精神狀況好極了。如果說他和他父親與我們呆在一起感到不快活,那是瞎話。既然這個家庭與其他的人一樣,留在霍斯特島上,事情就簡單了,我答應不走了。麻煩的是拉查爾塞羅尼的惡習。但願島上的酒全部喝光了時,他能改邪歸正。」
在人們這樣關切地談論他時,阿爾吉將維爾-捷留給父親看管,急不可待地去見格拉茲愛娜,他們再次重逢,是多麼的欣喜若狂,很快憂傷代替了喜悅。格拉茲愛娜向這個印第安青年敘述了許多事情:塞羅尼又一次地打了他的妻子和女兒,又加上帕德遜花言巧語的追求和施瑞克野蠻卑鄙、肆無忌憚的調戲。阿爾吉聽著她的傾訴,氣得直哆嗦。
在帳篷的一角,拉查爾-塞羅尼醉得不省人事,雙拳緊握,鼾聲如雷,不用再抱幻想,他醒來後又會故態復萌的,再參加到狂歡的人群中去放懷狂飲,這種節日好像一時還不可能收場。
然而,這些好像已改變了人們的性格,其實並非沒有潛在的危險,在某些人的臉上已顯現出了惡象,酒在起著作用,酒後的消沉苦悶只有通過更大的酒量來刺激,漸漸地人們由微薰半醉直到酩酊大醉,酒量越加越大,最後就變成了狂醉。
當然也有些人感到了危機在即,對此種作為有所抑制,於是有理智的人們,重新正視現實,不得不好好地考慮在霍斯特島上如何生存下去的問題。
難題並不是不能夠解決的,這塊土地約有二百平方公里的面積,有大部分可供耕種的土地,還有森林牧場,可以養活比這數目多得多的人口,而且只要人們不永遠滯留在斯高維爾灣不走,還可以分散到更廣闊的地方去,不缺種植方法,更不缺種籽、植物,還有農業建設所不可少的設施,另外大部分人對農業有一定的熟練技術,對他們來說,投身於這樣他們的國家,也就和在自己的祖國一樣沒什麼區別,開始家養動物數目明顯的不足,後來由於智利政府的幫助聯絡,從巴塔哥尼亞、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火地島遼闊的草原,還有福克蘭那裡養著數量眾多的羊,給他們運來。只要移民們積極努力、專心致志地工作,是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們在這塊殖民地上獲得成功的。
他們中間有一小部分人,已清楚現在一宣佈獨立時就認識到勞動的必要性,這些人中道德要算帕德遜,酒一分完,他們就折回到約納丹號的貨物處,在堆集的貨物中,選擇自己需要的工具,並按個人胃口制定了計劃,有的拿耕種方面的,有的拿飼養方面的,還有的拿森林開發方面的東西,然後拉臨時的推車出發去尋找一塊適宜的土地。
帕德遜卻逆向而行,留在河岸邊,在密傑和布萊克的幫助下,儘管他們過去的交往有過痛苦的經歷,但還是堅持和他合作在一起,他們首先堵攔住這塊地方,作為第一個佔領地,他深信這塊地方歸自己所有,牢牢地打上木樁做成一個欄柵,將一塊土地的三面圍起來,第四面因為有河流可作護欄,同時這裡的土地,經翻耕後,即可播種蔬菜,帕德遜開始專心致志地種植蔬菜。
經過兩天的縱情狂歡後,移民們認為慶賀獨立的活動,已可以了,開始恢復鎮定,於是他們發現夥伴中有些人,並不曾被這份快樂而分心,放棄真正的利益,他們已去到約納丹號的倉庫,貨物自然很豐實,無論是用品或是食品,他們可以輕鬆的拿到手,甚至還可以拿些額外的物品,他們一旦選好,運輸工具做好,就可按前人的足跡出發了,接下來的幾天,越來越多的人們效仿此方法,因之隨著時光的流逝,狂歡的人數逐漸減少,同時又有許多人結伴同行,向該島的腹地開始行動,一群接著一群的人,幾乎所有的移民就這樣漸漸地離開了斯高奇維爾灣的沙灘,有些人推著笨重的大車,有些人就充當驢馬拉東西,有的是孤身一人,也有的拖家帶口。
隨著人們盡力地用雙手拎滿了物品,約納丹號的物資逐漸減少,最後來的人,能夠選用的東西就十分有限了,但是晚來的人發現物資仍然不少,只是受限於運輸問題,每人所拿走的東西數量有限,在農業方面的物資卻選得欠缺,即使有一部分農具,那只是先前那些人所留下的破銅爛鐵。不止三百多人的移民不得不放棄,拿飼養動物的家禽的念頭。
然而這些人也只好滿足於現有的物資,非常嫉妒那些先下手為強的人們的收穫,也只好任選一些可用的物資,無可奈何地向陌生的土地出發上路。
這些人,工具不足,也是那種不得不移居而比較艱難的人們,他們發現比較好的地方,都被那些捷足先登的人們所佔領,實在沒有辦法,為了找一塊合適的地方,不得不走到杜馬斯半島,繞過蓬鬆鋸齒狀的大缺口,這裡離斯高奇維爾灣有一百公里的距離,不管怎樣,斯高奇維爾被看作是該殖民地的重要機構所在地,從某種意義上講,它就是首都。
護衛艦離開了一個半月,這個首都的人口已去了一大半,所有會使用鏟子和鋤頭的移民都離它而去,現在這裡只有八十一個居民,他們目前的生活條件一樣仍然惡劣,由於他們過去從事的職業都很低檔。除了十幾個農民,由於健康的原因,暫留在海岸,其中還有一人由妻子和三個孩子陪同,其他的人都分散離去,這群留守的人絕大多數為城市移民組成,包括約翰拉姆,阿里-洛德士一家,博瓦勒-多里克,弗萊德-格洛思,五名水手,其中有廚師肯尼迪書德遜、龍傑和布萊克,還有四十三名工人和自以工人自居的人,這些人對農活都是一竅不通的,其中還有拉查爾一家的人,最後就是勒柯吉和他的兩個夥伴阿爾吉和卡洛里。
這後面的兩人沒離開過河左岸,他們在河流的入口處,將維爾-捷停泊在一個避風的小灣深處,與過去的生活相仿,沒有什麼變化,唯一的是他們重新蓋了一間牢固的房子,來代替原始的茅屋,因為那個茅屋並不能抵擋這裡的寒風,現在既然決定不離開霍斯特島,最好需要有一個與過去更為結實的房子安家。
確實,勒柯吉曾向卡洛里談過,不想再回新島的願望,既然這裡有一塊自由的土地,他將在此地安居樂業,頤養天年,阿爾吉對這項決定是非常樂意的,這與他的願望不謀而合,至於卡洛里,他習慣如常的對他所看作的主人的意圖,總是唯命是聽,從不提出任何異議,儘管住在這裡,要減少他領航所賺錢的機會。這一點並沒逃過勒柯吉的目光,但還是面對現實,留在霍斯特島。
在這裡,人們只有靠捕魚打獵為生,如果捕魚打獵不夠大家食用生活的話,還得自謀出路,不管怎樣,主意已定,他不想欠人的什麼,他回絕了他的那份食品。
然而,大多數人走了,對原來拼裝的房屋都空了出來,對其中的一間房子,被拆開送到了河左岸,又重新拼裝,花了短短的幾天時間,還建了外牆,將它加固。幾個工人幫勒柯吉幹活,他也毫不客氣地接受了他們的幫助。活幹完後,這些正直的工人根本沒向他要工錢,而勒柯吉也根本沒有想到支付工錢。
房子搭建好了,阿爾吉和卡洛里上了維爾-捷小艇,去了新島,三個星期後,他們帶回了老房子裡所有能搬動的東西,卡洛里半路上找到了一份領航的生意,又花去了一些時間,同時使印第安人也搞到了足夠的食品和彈藥,以備來年冬天的需用。
返回以後,生活依然如故,卡洛里和兒子去捕魚或釣魚,負責造鹽,把每天吃不完的魚醃起來。在這期間,勒柯吉在島上穿梭往來,偶爾還打獵度日。
利用馬不停蹄的往來,他保持著與移民的聯絡,幾乎所有的人家,都先後接到他的來訪,他已經可以證實,從一開始,他們就顯示出了明顯的差距,這都源於人們的膽量、機遇和見識,或者是智慧的天生的不平等,因此有的人成功,有的人無所作為或者失敗,這些人從生活中已清清楚楚地表現出來……
另外那四個家庭開荒者,他們最先開始,很明顯是出類拔萃的,其實也沒什麼讓人吃驚的地方,他們的資歷最深,李威利的鋸木廠,所鋸的木板足夠裝滿兩三艘有一定噸位的船,滿負荷的運轉一陣子。
李威利極其友好的接待了勒柯吉的來訪,利用他的到來,詢問了鎮上的軼聞趣事,並抱怨沒有通知他去參加殖民地的政府選舉,大部分人採取怎樣的組織?誰被選為領袖?
他非常失望地聽到,絕對什麼都沒有發生,移民們先後都離去了,甚至沒有討論一下,建一個怎樣的政府,他感到十分遺憾的是,他如此敬重、如此感激的這位交談者,好像對此毫無道理的行為,表示沆瀣一氣,他指著沿河邊的堆得整整齊齊、高高的一大堆木板給勒柯吉看。
「我的這一堆的木頭,」他用抗議的方式問,「我怎麼才能賣掉它們呢?」
「為什麼要賣?」勒柯吉反駁說,「那些人無利可圖,會幫您把東西賣出去嗎?現在並不擔心是否賣得出去,你終究會從中得到的。」
「不可能,」李威利承認,「儘管如此,假如您有利而且只收一點點稅,並能滿足所有移民的需要,那麼我也會因此少花些力氣,如果人們不分工合作的話,生活也就沒有趣味,人們能相互服務,那生活就會更輕鬆愉快些。」
「那麼您非常需要了?」勒柯吉微笑地問。
但是李威利顯然憂心忡忡,顯得焦慮不安。
「這很自然,」他說,「人們都希望有所獲,如果霍斯特島不能給我們提供報酬,物質資源也很匱乏,那我就會離開它,而且還不止我一個人,我將會把靠什麼為生的勞動力留在更可愛的國家,只有這樣,正如您剛才所說的,我才會有利可圖,而且其他的人也會和我一樣顯然地能解決這些問題,但是那些不能解決問題的人,只好去等死了!」
「您真是野心勃勃,李成利先生,」勒柯吉喊叫道。
「如果我沒有野心的話,我就不會給自己找這麼多的麻煩,」他針鋒相對地說。
「這樣做有用嗎?」
「太有用了,沒有我們為大家努力,人類就會返璞歸真,茹毛飲血,進步就成了一句空話。」
「進步!」勒柯吉發出苦澀的嘆息,「那便是讓一些人有所獲得。」
「那些最勇敢、最聰明的人。」
「是損害大多數的人!」
「最懶惰、最懦弱的人,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失敗者,如果對他們管理得當,他們也許生活悲慘,如果放縱他們,他們將會貧困交加而死亡。」
「然而,生活不需要這些東西。」
「如果是些軟弱無能、疾病纏身、笨頭笨腦的人,那就太需要了,這樣的人一向就需要有個主人,缺少法律,在經過十分地寬容後,他們必需忍受專橫和暴虐。」
勒柯吉一副沒被說服的神態,搖搖頭,他十分了解這些陳詞濫調,人類的缺點、天生的優劣,這都是為壓迫和壓制合法化而找出的合理的藉口。
然而他不知所措,因為劉易斯、多里克和隨從在冬天期間的言行舉止,那種厚顏無恥地對一些膽小體弱的移民們敲詐勒索,一想到這些,也就促使他對另一個值得受人尊敬的男子所說的那些話,產生了不同凡響的勇氣。
在李威利鄰居的家裡,他所得到的印象是一樣的。吉麥利和伊萬羅夫已經種了幾公頃小麥和黑麥,田地已經泛綠了,幼小的麥苗正在成長,二月將獲得大豐收。相反,高爾敦一家卻進展緩慢,那寬闊的草原,被關在圍欄後面,還幾乎沒有牲畜,不過他們確信,很快就可以增加牲畜的數量,如果這一天來臨了,就將會有大量的奶和黃油,就好像他們已經有了許多牛似的。
勒柯吉在打獵期間,阿爾吉和卡洛里在釣魚的間隙,也花了些時間去種植他們家周圍的小花園,以便能完全保證他們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不需去求助別人。
這是一種生氣勃勃的生活,與他們充滿活力的生活一樣,顯然,他們無法接受也不想接受那些文明、先進地區所給予的舒適,勒柯吉想到他為此付出的代價,並不懷念這些安逸,他知足常樂,並不這山望著那山高。
更不用說,他的兩個夥伴也是如此,他們除了麥哲輪,不知道天外還有天,卡洛里更是從沒幻想過什麼甜蜜的生活,對阿爾吉來說。目前最大的幸福就是,時時刻刻圍在格拉茲愛娜周圍不去幹活。
塞羅尼一家,住進了被原來佔據者退出來的房子裡,他的家庭也從原來那種令人困擾和害怕的環境中,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拉查爾-塞羅尼確實不再喝酒了,其原因是在霍斯特島整個大地上再也找不到一滴酒了,所以他也不得不安分守己了,不過他的健康,卻因為這幾次毫無節制的狂飲狂醉,受到了無可救藥的損傷。他幾乎每天坐在門口曬太陽,悶悶不樂、垂頭喪氣地呆望著地面,手繼續不斷地搖擺著,杜麗婭始終不變地、用她那溫柔和耐心試圖來喚醒他的麻木不仁,但只是枉費心機,她的一切努力似乎都付之東流!她也只好聽之任之,不抱什麼希望了,慢慢地習慣下去。
阿爾吉卻和她的想法完全不一樣,他想到的是生活自從和平時期以來,是無窮無盡的歡樂,他將一切都奉獻給格拉茲愛娜,對阿爾吉來說也是有了良好的轉機,對他長期以來感到畏懼的拉查爾-塞羅尼已排除在外,他的對手愛爾蘭人帕德遜,也從原來令人討厭的、對格拉茲愛娜的纏繞而最終退出了競爭。人們再也沒見到他了,因為他明白他自己的處境,他對她的希望只能化為泡影。
相反,而另一個人卻不願放下武器,施瑞克一天比一天的更加膽大妄為,他對格拉茲愛娜變得赤裸裸的進行威脅,並且開始威嚇攻擊阿爾吉本人,大約在十二月底的一天,阿爾吉碰到了施瑞克,施瑞克對他破口大罵,無疑的他是拿阿爾吉當把子的。又過了幾天以後,當阿爾吉返回河左岸自己的家之時,從一所房子的隱蔽處突然投來一塊石頭,但離他的頭部有幾釐米遠,幸好未打準。
對於這次攻擊,阿爾吉當然知道這個肇事者姓甚名誰,但阿爾吉腦子裡全是自己的思想觀念,並不打算去報那一箭之仇,多少天來他沒有回擊其對手那無休無止的挑釁,但施瑞克卻沒受到處罰而更加狂妄,非把阿爾吉逼到絕路,致使他不得不自衛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