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有理,若埃爾,」於爾達回答說,「我想,我們還是把一切都告訴他為好。但是要等他痊癒之後。
「是的,這不能耽擱了!」若埃爾又說。一個星期過去了,儘管西爾維尤斯·霍格的腳還有點瘸,但他己不再需要幫助就可以離開自己的房間了。於是,池來到房前樹蔭下的一條長凳上坐下。從那兒,他可以眺望古斯塔山的山峰,山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馬昂河帶著漂浮的樹幹在山腳下咆哮奔騰。
人們還可以看到從達爾到魯康福斯的公路上過往的行人。來往最經常的,是些旅遊者,他們之中有的人就在漢森太太的旅館裡停留一兩個小時吃午飯或吃晚飯。也還有克里斯蒂亞尼亞的一些大學生,他們揹著旅行袋,鴨舌帽上彆著標有挪威國徽的小紀念章。
這些大學生認出了教授。接著便是沒完沒了的問候,這足以證明西爾維尤斯·霍格受到整個年輕一代的愛戴。
「您在這裡,西爾維尤斯先生?」
「是我,朋友們!
「有人以為您已經葬身阿爾當瑞河底了呢。」
「他們弄錯了,我該是在魯康福斯河底才對!」
「好吧i我們見到人就說您正在達爾望「是的,在達爾,一條腿……用三角巾懸吊著。」
「幸好,您在漢森太太的旅店裡找到了好的住所和受到了好的照顧!」
「你們能想到有比這更好的旅館嗎?」
「沒有了!
「還有更正直的人嗎?」
「沒有了!」那些旅遊者都愉快地跟著說。大家為子爾達和若埃爾的健康乾杯,整個特勒瑪克的人都非常瞭解他們。
於是,教授講起了自己的奇遇,他承認自己有點冒失。他還敘述了自己是怎麼被救的,還說他是多麼感激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還說:「要是我在此地一直呆到還清我所欠的人情,我的法學課程就得長期停開,朋友們,那你們就可以無限期地放假了!」
「好啊,西爾維尤斯先生!」歡樂的人們接著說,「把您留在達爾的是漂亮的於爾達吧?」
「是一位可愛的姑娘,朋友們,她同時也是迷人的,託聖·奧拉夫的福!我還只有六十歲呢!」
「為西爾維尤斯先生的健康乾杯:」
「為你們的健康乾杯,年輕人!去周遊全國吧裡去增長見識,玩個痛快吧!在你們這個年紀,天氣總是晴朗的!但是要當心瑪麗斯蒂安的隘口,若埃爾和於爾達大概不會再在那兒拯救去冒險的冒失鬼了。」
人們都走了,山谷裡響起了他們互道「晚安」的歡聲笑語。
在這期間,有一兩次,若埃爾不得不暫時離家去為那些想爬古斯塔山的旅客當嚮導。西爾維尤斯·霍格很想陪他們一起去。他當時自以為已經痊癒了。事實上,他腿上擦傷的地方已經開始結疤了。但是,於爾達就是不許他去,因為這樣的活動對他來說還是太累,每當於爾達一下命令,他就得服從。
古斯塔山是一座奇異的山,它的主峰溝壑縱橫,白雪皚皚,從山腳下茂密的松林中巍然突起,宛如帶了一個綠色項圈。在這高山之巔,景色該是多麼壯麗啊!東面是紐姆達爾區;西面是阿爾當瑞及其雄偉的冰川;山腳下是位於莫斯湖和坦恩湖之間的’維斯特弗若赫達爾的彎彎曲曲的山谷,塔爾及其象兒童遊戲用的盒子似的小型房屋,還有馬昂河,它恰似一條亮晶晶的帶子在綠色的原野上閃爍。為了這次爬山,若埃爾早晨五點鐘就出發了,到晚上六點鐘才回來。西爾維尤斯·霍格和於爾達去接他了,他們在硝公的茅屋附近等他。等旅客和嚮導一下渡船,他們就親切地互相握手,這是三人一起度過的又一個美好的晚上。雖然教授走起路來腿不靈便,但他己經不再叫痛了。說實在話,他並不急於恢復健康,換句話說,他並不急於離開漢森太太的好客之家。
再說,時間過得相當快。西爾維尤斯·霍格曾寫信到克里斯蒂亞尼亞,說他將在達爾呆些日子。關於他在魯康福斯遇險的訊息己傳遍了全國。報紙報道了這一事件―某些報紙還隨意加以渲染。於是大量信件寄到旅店來,還有各種報章雜誌。這些東西都一一要看,要作答覆。西爾維尤斯·霍格讀信、寫回信,與此同時,若埃爾和於爾達的名字也就隨著這些信件傳遍了挪威全國。
然而,在漢森太太家的逗留不能無限地延長下去,可西爾維尤斯·霍格仍同剛到時一樣,還是不知道該用何種方式才能報答救命之恩。不過,他開始感覺到這個家庭並不如他原先想象的那麼幸福。兄妹倆每天等待來自克里斯蒂亞尼亞或貝爾根的郵件時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以及他們因等不到信而表現出的那種失望,甚至憂慮,都足以說明其中必有緣故。
已經是六月九日了。子爵號仍然杳無音訊!比它預定回來的日期晚了兩個多星期了!奧勒一封信也沒來!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減輕於爾達的痛苦1可憐的姑娘絕望了,當她早晨來看西爾維尤斯·霍格的時候,後者發現她雙眼通紅。
他想:出了什麼事了?他們心裡有事,但又不肯告訴我!難道是一個外人不能介入的家庭秘密嗎?但是,對他們來說,我是一個外人嗎?不是裡他們應該想到這一點,好吧,當我宣佈要走的時候,也許池們會意識到將要走的是一個真正的朋友,就在當天,他說:
「朋友們,非常遺憾,我不得不離開你們的時候到了!」
「已經到了,西爾維尤斯先生,己經到日子了,」若埃爾懷著一種不由自主的衝動情緒大聲說。「唉!在你們身邊,時間過得快啊!眼看我到達爾已經十七天了!」
「什麼?……十七天了?」於爾達說。
「是的,親愛的孩子,我的假期快結束了。如果我要經過德拉芒和貢斯堡來結束這次旅行,剩下的這一星期就很寶貴了。然而,多虧了你們,我在挪威議會的席位才不至於讓別人來代替,關於這一點,豈不是我自己,連議會都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呢,」
「噢!西爾維尤斯先生!」於爾達說,她的小手好象要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
「一言為定,於爾達!我不談這個,至少是在這兒……」
「這兒不許說,在別的地方也不許說!」姑娘說。「好吧!我做不了主了,我得服從。不過,若埃爾和你,難道你們不到克里斯蒂亞尼亞來看看我嗎?」
「看您,西爾維尤斯先生?」
「是的,看我,到我家裡來住兒天……和漢森太太一起來,這是不言而喻的!」
「要是我們離開了旅店,我們不在家的時候,由誰來看管它呢?」若埃爾反問。
不過,我想,當旅遊的季節結束以後,旅店就不需要你們了。因此,我打算在秋末的時候來請你們……」
「西爾維尤斯先生,」於爾達說,「這將是很難辦到的……」
「朋友們,正好相反,這將是很容易辦到的。別對我說:不,我不會接受這樣的答覆!到那時,我把你們安頓在我家最漂亮的房間裡,生活在老保姆凱特和老僕人凡克之間,你們在那裡就象是我的孩子,到時候,你們應該告訴我,我能為你們做些什麼!」
「您是這樣說嗎,西爾維尤斯先生?」若埃爾說著,瞧了瞧他的妹妹。
「哥哥!」於爾達開口了,她已經理解了若埃爾的想法,
「說吧,我的孩子,說吧,」
「好吧旦我說,西爾維尤斯先生,您能給我們帶來很大的榮幸裡」
「什麼榮幸?」
「那就是參加我妹妹於爾達的婚禮。如果這不太打擾您的話……」
「她的婚禮!」西爾維尤斯·霍格叫了起來,「怎麼!我的小於爾達要結婚?……關於這事,你們還一點也沒有對我說起過呢。」
「哦!西爾維尤斯先生!」姑娘說著,熱淚盈眶。「婚禮什麼時候舉行啊?」
「當上帝高興把她的未婚夫奧勒送回給我們的時候!」若埃爾回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