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某些公眾狂熱到這種地步,於爾達絲毫沒有心思去管它。寄到達爾要買彩票的信件,她甚至連看都不想看。然而,教授的意見是:既然奧勒·岡把這張9672彩票的所有權留給了她,就應該讓她知道人們願出高價殉買這張彩票的實情。
但不管出什麼價錢,於爾達都加以拒絕。因為這張彩票是她心上人的最後一封來信啊!
請大家別以為可憐的姑娘拒絕出售,是心裡想著可能中彩!不!她只是把它看作遇難者臨終的訣別:她只是想把它當作最值得留念的東西珍藏起來。她很少去想這些奧勒再也不能跟她共享的發財機會,還有什麼能比這種對情物的崇拜更感人,更微妙的呢!
再說,讓於爾達瞭解各種行情的同時,西爾維尤斯和若埃爾都不想對她施加影響。她應該根據自己的心願來拿主意。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於爾達心裡在想些什麼了。
若埃爾完全贊同妹妹的意見。奧勒·岡的彩票不能轉讓給任何人,不管人家出多高的價錢。西爾維尤斯·霍格豈止是對於爾達表示支援;他還讚賞於爾達對整個這筆生意所持的不聞不問的態度。這張彩票會不會賣給了這個人,又倒賣給那個人,從那個人手中又轉給了另一個人,變成一種鈔票那樣的東西,而等到開彩的時候又很可能變成分文不值的一張廢紙呢?
西爾維尤斯·霍格甚至想得更遠‘這張彩票具有奇異的力量難道是偶然的嗎?不,大概不是!要是奧勒·岡在的話,教授可能會對他說:
「留著你的彩票吧,小夥子,留著它吧:人們先把它救出了苦海,然後,又救出了你!好,走著瞧吧冬……他們不知道漁……不,他們不知道!法學教授、議會議員西爾維尤斯·霍格尚且這樣想,公眾象著了迷似的,還有什麼可奇怪的呢?毫不奇怪,9672號會中彩,不是很自然的嗎?在漢森太太家裡,沒有人反對指導姑娘行動的可敬的感清。無人反對,除了她的母親。
人們常常聽到漢森太太表示不滿,尤其是於爾達不在的時候。這就使若埃爾感到很苦惱。他心裡至少這麼想:看來母親不會僅僅限於表示不滿,她可能會私下同於爾達討論人家出的價錢。
「值五千馬克,這張彩票!」她反覆嘮叨說,「人家出五千馬克呢!
很顯然,漢森太太不願意女兒拒絕出售彩票,她只惦記著五千馬克這筆大款。只要於爾達一句話,五千馬克就到手了。雖然她是挪威人,但她不相信這張彩票有非同一般的價值。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會能贏得十萬馬克,為了它而犧牲五千馬克,這一點她那冷靜而講究實際的頭腦是不能接受的。顯然,一切迷信的因素除外,在這種不牢靠的情況下,捨實求虛不是明智的舉動。但是,人們己經不止一次地說過,對於爾達來說,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彩票,而是奧勒·岡的最後一封來信,一想到要把它賣掉,她的心都要碎了。
但是,漢森太太很不贊成女兒的做法。可以感覺出來她正在生著悶氣。不知哪一天,她就會催逼於爾達改變主意。她已經把這個意思對若埃爾說了,若埃爾毫不猶豫地站在妹妹一邊。
西爾維尤斯·霍格對這一切自然是瞭解的。於爾達的心頭又增添了一樁煩惱。他感到很不安。若埃爾有時跟他談起這件事就說:
「難道我妹妹沒有理由拒絕嗎?我贊成她的做法,難道這也不對嗎?」
「當然對!」西爾維尤斯·霍格說道,「但是,從數學觀點。來說,你母親百萬倍正確!然而,世界上的事情並不都是按數學方法來計算的!計算同心事不是一碼事!」
兩個星期之內,大家不得不守護在於爾達的身旁。極端的痛苦使她的體質變得很虛弱,令人十分擔心她的健康。幸虧她得到細心的照顧。應西爾維尤斯·霍格的要求,他的朋友、著名的伯克大夫親自到達爾來給姑娘看病。大夫建議她要多休息,並儘可能保持心情的平靜。但是隻有奧勒的歸來才能真正治好地的病,而這一點只有上帝才能辦到。儘管如此,西爾維尤斯·霍格還是想盡一切辦法來安慰她,並且不斷對她說些充滿希望的話。雖然這有點不太現實,但西爾維尤斯·霍格仍然不死心!已經是六月三十日了。自從這張彩票由海軍寄到達爾已經過去十三天了。再過半個月,學校彩票的開彩儀式就要在克里斯蒂亞尼亞的一所寬敞的校園裡大張旗鼓地舉行了。
恰好六月三十日這天上午,西爾維尤斯·霍格又收到了海軍的一封來信,這是對他的再三要求所作的答覆。這封信要他同貝爾根的海軍當局進行合作。而且,該信還批准他在國家的贊助下立刻組織搜尋子爵號的工作。
關於他即將進行的工作,教授一點也不想告訴若埃爾和於爾達。他只是對他們說:要出去幾天,作一次公務旅行。
「西爾維尤斯先生,我求求您,別把我們扔下里」可憐的姑娘對他說。
「扔下你們……你們不是已經成了我的孩子了嗎?」西爾維尤斯·霍格回答說。
若埃爾提出要陪他一起去。但是,由於不願讓他猜到自己是去貝爾根,教授只允許他陪到默爾。再說,也不應該把於爾達單獨留下和母親在一起。臥床幾天以後,現在於爾達能夠起來了,但是她還很虛弱,不能離開房間,她哥哥深感自己不能離開她。
十一點鐘,馬車停在了旅店門口。在和於爾達道別以後,教授和若埃爾登車啟程了。接著,到了小路的拐角處,兩人就消失在河邊高大的樺樹林中了。當晚,若埃爾就回到了達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