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握太華又開始在地平線上變得越來越小,很快就變成了大地上的一個亮斑。
羅比爾又一次出現時已差不多2點鐘了。工頭湯姆-特納陪著他。羅比爾只對他說了三個字,他又把話傳給在前部和尾艙裡的兩位助手。舵手收到指示便改變「信天翁號」的航向,朝西南偏兩度的方向飛去。與此同時,普呂當大叔和菲爾-埃文思發現飛行器的推進螺旋槳轉速也比原來快。
事實上,飛行器的速度還可再提高一倍,可以超過地球上最快的動力機器前進的速度。
大家可以想一想嘛!魚雷可以達到的速度是每小時22海里,即40公里;英、法鐵路的火車的時速為100公里;美國冰河上的冰橇時速為115公里;帕特森工廠製造的一個用齒輪轉動的機車,在伊利湖線路上的速度是每小時130公里;特輪頓與澤西城之間的機車的時速是137公里。
而如果「信天翁號」的螺旋槳推進器達到最大功率,它可以以每小時200公里,即接近每秒50米的速度飛行。
這個速度相當於能把大樹連根拔起的颶風的速度,相當於1881年9月21日卡奧爾1的那場風暴中每小時194公里的大風的速度,和信鴿的飛行速度相當,只有燕子(每秒可飛67米)和雨燕(每秒可飛89米)的飛行速度超過它。
1卡奧爾(cahors),法國南部小城。
就是說,正如羅比爾所言,要是「信天翁號」發揮出它的螺旋槳的全部潛力,它可以在200小時,也就是八天之內環繞地球。
地球上當時鐵路的長度是45萬公里——相當於沿赤道繞地球11周的長度——但是,管它多長,這跟飛行機器有什麼關係呢?整個大氣層就是它的支撐!
現在,還有必要再多說嗎?那個曾經使新、舊大陸的公眾們大為迷惑不解的奇異現象,就是工程師羅比爾的飛行器;那個響徹雲霄的喇叭,就是工頭湯姆-特納的喇叭;那些插在歐洲、亞洲和美洲的重要建築上的旗幟,就是征服者羅比爾和他的「信天翁號」的旗幟。
以前,為了不讓人認出來,工程師採取了一些謹慎的措施:儘量在夜間航行,偶爾才用舷燈照一下路;到了白天,便隱跡於雲層之上。現在,他好像不再想嚴守自己的成功的秘密了。他到費城來,在韋爾頓學會的會議廳露面,如果不是為了將他的驚人發明公之於眾,以事實本身來說服那些最不信服的人,又是什麼?
大家已經知道他受到了怎樣的接待,現在我們來看看他會怎樣報復韋爾頓學會的主席和秘書。
羅比爾走近兩位同行。兩位都裝出一副對自己所見到的和身不由己地體驗到的一切毫不吃驚的樣子。顯然,這兩個盎格魯一撒克遜腦殼裡依然是那麼根深蒂固的頑固。
羅比爾根本不讓自己流露出一點有所察覺的神色。雖然他們的談話已中斷兩個多小時了,他好像在繼續一場從未中斷的談話一樣,說道。
「先生們,你們肯定在想,這個如此善於空中飛行的機器,是否能經受得住更高的速度?要是它啃不動空間,它就不配征服空間了。我曾希望大氣層是一個牢固的支點,事實也確實如此。我明白,要和風作鬥爭,就只有比風更強大才行,我做到了。我不需要任何風帆推動,也不需藉助木槳或車輪,更不需要鋪設鐵軌來讓自己跑得更快。有大氣就足夠了。我周圍的大氣就如同包圍在潛水艇周圍的水,我的推進器在空氣中的旋轉和汽船的螺旋槳在水中旋轉是一個道理。這就是我解決飛行問題的辦法。這是氣球或別的比空氣輕的裝置永遠無法做到的。」
兩位同行一言不發。工程師並不在意,他只是微微笑了笑,接著又問道:
「你們也許在想,‘信天翁號’除了這種水平移動的能力以外,是否在垂直移動方面具備同樣的能力?也就是說,到了高層大氣時,它還能不能和飛艇進行較量?這個嘛,我可不想勸你們拿‘前進號’來和它比賽。」
兩位同行聳了聳肩膀。這也許正是他們想勝過工程師的地方;
羅比爾做了個手勢,推進螺旋槳立即停了下來。「信天翁號」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前飛了一千多米,然後就一動不動地停了下來。
羅比爾又做了個手勢,提升螺旋槳的旋轉一下子便快了起來,槳葉發出的響聲簡直像正在進行試驗的警報器。轟鳴聲基本上等於升高了8度,但因空氣稀薄其強度卻反而變小了。飛行器像只尖叫著的雲雀,直插雲霄。
「主人!……主人!……它可別散架了!」弗里科蘭一再叫道
羅比爾只是輕蔑地笑了笑。只幾分鐘,「信天翁號」便升到了2,700米的高度,他們的視野也一下子擴充套件到70英里開外的地方。接著,他們又升到了4,000米的高空,氣壓計降到了480毫米就是證明。
試驗完了,「信天翁號」又重新降了下來。高層大氣壓低,空氣裡的含氧量少,血液中的氧氣也會隨之減少。有些氣球飛行家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出的事。羅比爾覺得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於是「信天翁號」又降到了平日的高度。推進器又轉了起來,以更快的速度帶著他們朝西南方向飛去。
「先生們,如果這就是你們剛才所想的問題,那麼現在你們自己可以作出回答了。」工程師說。
接著,他憑欄俯視著下面,沉浸於遐想之中。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韋爾頓學會的主席和秘書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羅比爾工程師,」普呂當大叔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你以為我們在想的問題,我們根本就沒有想過。不過我們倒想問你一個問題,並希望你回答。」
「說吧。」
「你有什麼權力在費城費爾蒙公園對我們進行突然襲擊?有什麼權力把我們關到你的艙房裡?有什麼權力違揹我們的意願把我們劫持到這個飛行器上?」
「那你們又有什麼權力?氣球主義者先生們,」羅比爾反問道,‘你們有什麼權力在你們的學會里對我進行侮辱、起鬨、威脅?那種陣勢,我能夠活著出來,我自己都感到吃驚。」
「反問不等於回答,」菲爾-埃文思說,「我再問你一次,你有什麼權力……?」
「你們想知道?……」
「請講!」
「那好!這就是強者的權力!」
「真是厚顏無恥!」
「事實就是如此!」
「那你到底還要多久,工程師公民,」普呂當大叔終於忍耐不住了,「你的這種權力到底還要行使多長時間?」
「怎麼,先生們,」羅比爾用嘲諷的口吻答道,「當你們只要眼睛向下一瞥就能欣賞到舉世無雙的景緻時,還能向我提出這樣的問題?」
這時,「信天翁號」剛好來到安大略湖的上空,平靜的湖面上清晰地倒映著它的影子。它剛剛飛越庫珀曾經那麼富有詩意地漚歌過的地區。現在正沿著這個一望無邊的大湖群的南岸,朝著那條赫赫有名的、一路瀑布飛揚並把伊利湖水帶人此處的大河飛去。
頃刻間,一股雄壯的、風暴般的怒吼聲一直傳到飛行器上。彷彿是有人把潮溼的水霧灑到了大氣中似的,空氣明顯地涼爽起來。
下面,馬蹄狀的水簾飛流直下。水霧在日光的折射下,形成千百道彩虹,映照著這股巨大的水晶溶流,壯觀極了。
瀑布的前面,是一座小橋,像一根繃緊的線一樣將兩岸緊緊地連到了一起。下游,稍遠一些,3英里開外的地方,有一座懸索橋,橋上,一列火車正從加拿大向美國這邊駛來。
「尼亞加拉大瀑布!」菲爾-埃文思叫起來。
普呂當大叔正竭盡全力不去欣賞這些奇景的時候,他卻失聲叫了起來。
一分鐘後,「信天翁號」越過分隔美國和英屬殖民地加拿大的那條河流,來到了美國北部遼闊的疆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