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用他那超乎常人的視力看到成群結隊的猛禽正在空中翱翔。
「是些鷹。」肯尼迪拿望遠鏡辨認以後,說道,「這些了不起的鳥,飛起來能和我們一樣快呢。」
「但願上帝保佑我們別遭它們的攻擊!」博士說,「對我們來說,鷹比猛獸或野人更可怕。」
「啊,有這麼可怕?放幾槍就會把它們趕走的。」獵人說。
「別開槍!親愛的肯尼迪,我寧可不用你準確的槍法,也不願招惹它們。我們氣球上的塔夫綢可經不起它們的嘴啄一下。好在這種令人生畏的鳥可能被我們的氣球嚇住了,而不是吸引住了。」
「對了,我倒有個主意。」喬突然說,「請原諒我的冒昧,因為今天我滿腦子的主意,一不留神就蹦出一個來。我想,如果我們能想辦法把這些鷹活捉幾隻過來,把它們系在吊籃上,它們就可以在空中拉著我們飛了!」
「這個方法倒真有人一本正經地提出過,」博士答道,「可是,我認為用這種生性十分倔強的鳥幹這種事,恐怕不管用。」
「可以訓練它們呀。」喬又說,「咱們不用嚼子,就用眼罩遮住它們的視線來指揮它們。叫它們向左轉或向右轉時,可矇住它們的一隻眼;兩隻眼都矇住,就是叫它們停下。」
「可愛的喬,比起驅使你那長翅膀的鷹來,我還是願意利用順風,因為這麼做便宜,牢靠,而且不用餵食。」
「先生,你當然可以用風了。可是,我仍然不願放棄我的想法。」
中午時分,「維多利亞號」的行進速度早已緩了下來。現在它不快不慢地飄著,大地已不是在氣球下面飛跑,而只是走了。
突然,旅行家們的耳朵裡傳來陣陣廝殺聲、叫喊聲。3人俯身往下看,只見一片開闊地上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搏殺:
兩個部落的人舞刀動斧,激戰正酣;箭如雨點般飛來飛去,武士們個個殺紅了眼,根本沒覺察到「維多利亞號」飛來了。他們大約有300人。雙方糾纏在一起,拼得你死我活,互相毫不留情,大多數人已是鮮血淋淋;他們扭殺著,在傷者堆裡滾來滾去,毫不理會傷者的哀嚎。整個場面讓人看了極其厭惡。
一看到「維多利亞號」在戰場上空出現,雙方的殘殺頓時停下。不過,最初的震驚過後,嚎叫聲更響了。一些箭開始向吊籃射來,其中一支甚至離吊籃非常近,喬一把就抓住了。
「我們升高點,到箭射不到的地方去!」弗格森博士連忙吩咐,「千萬大意不得!我們可不能冒險。」
發現氣球逐漸離去後,雙方接著又相互屠殺起來;斧子連連劈下,標槍根根投出;只要敵人一倒地,對手就急忙撲過去割下他的頭顱。一些婦女也參加了這場戰鬥,她們夾雜在戰士中,到處收集血淋淋的人頭,撿起堆放在戰場的前沿。為了爭奪這種令人作嘔的戰利品,她們常常廝打起來。
「多麼可怕的場面呀!」肯尼迪極度厭惡地喊道。
「這些可惡的傢伙,真不是人!」喬說,「這場殘殺後,如果給他們穿上套軍裝,他們和世界上所有當兵的沒什麼區別。」
「我真恨不得干涉這場殘殺。」獵人揮動著他的馬槍,憤憤地說。
「千萬別干涉!」博士急忙制止,「與我們無關的事,我們幹嘛攪和進去!你知道他們誰對誰錯?你想充當上帝的角色嗎?我們儘快離開吧!別去管這讓人噁心的事了。如果那些大軍事家們能像我們這樣居高臨下看看他們建功立業的場面,或許他們最終會對流血和戰利品失去興趣。」
這些野蠻的人中有位酋長,他身材魁梧,力大無窮,格外引人注目。只見他一隻手持矛不斷刺向敵人堆,另一隻手揮斧,在人群中砍來砍去,所到之處,無人能擋。抓住機會,他突然把他那隻被鮮血染紅了的長矛遠遠投了出去。緊跟著,他撲向一位傷者,一斧子劈下那人的胳膊,隨後伸手抓住胳膊,張開大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啊!」肯尼迪被震驚了,「這個萬惡的畜生!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說完,肯尼迪舉槍就射。子彈擊中了酋長的額頭。只見他,一仰頭倒在了地上。
看到酋長死去,他的戰士們一下子驚呆了。這種神奇的死亡使他們驚駭萬分,不知所措。而他們的敵人卻深受鼓舞,勇氣倍增。轉眼間,戰場的形式發生了逆轉。酋長計程車兵們頓時死傷過半,剩下的立即潰逃了。
「我們再升高點兒,找股氣流帶我們走吧。」博士說,「這一幕實在讓我厭惡透了。」
但是,他們走得不可能那麼快,仍然看見了勝利者們急急忙忙撲到死傷者身上,你爭我奪,貪婪地吞食留有餘熱的人肉的場面。
「呸!」喬厭惡地說,「真叫人噁心死了!」
「維多利亞號」一邊膨脹,一邊上升。這群狂徒的嚎叫聲好大一會兒才漸漸從他們耳邊消失。終於,風又把氣球往南送去。三位旅行家離開了這個相互殘食的場面。
地面漸漸起伏不定,變化極大。無數溪流向東流去。這些河流無疑注入努湖和羚羊湖。紀堯姆-勒讓先生曾對這兩個湖作過極其詳盡的描述。
夜幕降臨了。「維多利亞號」在東經27度,北緯4度20分的地方停了下來。這一天,氣球飛了150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