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還在於——‘恐怖號’同愛裡巨峰之間是否可能有關係?」
「我還不明白,我甚至無法想象——」
「兩者之間的聯絡只能有一種解釋,」沃德先生繼續說,「雖然這幾乎無法接受,甚至根本不可能。」
「你是說?」
「愛裡巨峰正是那位發明者選擇的避身處,他的機器就藏在那兒。」
「不可能!」我大聲說,「他用什麼辦法把機器運到山上去?他又如何把機器運出去?沃德先生,在我看來,你的想法不能成立。」
「斯特拉克,除非——」
「除非什麼?」我追問。
「除非這位世界的主宰者還有翅膀,正因為此,他才選擇愛裡巨峰作為其隱身處。」
如果按此思路推測,那在海底深處的「恐怖號」也能夠同禿鷲和飛鷹相匹敵。我認為這想法根本不可置信,忍不住聳聳肩。連作出這一大膽假設的沃德先生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聳聳肩,
他再次將這兩封信進行比較,放在顯微鏡下細看,特別注意姓名字母縮寫,試圖尋找兩者最值得注意的相似性,不僅僅出於同一隻手,而且出自同一支筆。
一陣沉思之後,沃德先生說:「斯特拉克,我得留下你的信。我認為,你顯然在這樁奇怪的事件或者說兩件事中註定要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兩者之間有何聯絡,我還不敢肯定,但我確信,這聯絡一定存在。第一件事與你有關,如果你與第二事件頗有關聯,也不足為奇,」
「沃德先生,我希望如此。你知道,我這個人生性愛尋根究底。」
「斯特拉克,我也一樣。這不必多說。聽著,我仍重申我以前的命令,時刻作好一切準備,一旦奉命便隨時離開華盛頓。」
這一天,這封蔑視一切的信所引起的公眾的蚤動情緒繼續增長。白宮和國會都意識到公眾一致要求必須對此採取某些措施。當然,也難以作出任何行動。何處才能發現這位自稱為世界主宰者的人?即使被發現,又如何逮埔他?他不僅具有他那已顯示出的非凡力量,而且明顯的是,還具有仍無人知曉的潛力。他是如何越過峭壁險峰到達卡爾真爾湖?又是怎樣從那兒逃遁的?而且,如果他真的又在蘇比利爾湖出現,他又怎樣穿過兩地之間的所有地區而不為任何人所知曉?
這一切簡直令人百思不得一解!讓此事真相大白自然便是當務之急。因為這傢伙已拒絕接受上億美元了,必須付諸武力。發明者及其發明已不能用金錢收買。他的拒絕所使用的措辭是何等目空一切,而且咄咄逼人!既然如此,應該視他為社會的大敵。對待這樣一個狂人,使用任何手段都是正當的,也就是說,必須剝奪他損害他人的力量。他已不復存在的想法,現在已完全被放棄。他活著,仍然安然無恙地活著;他的存在對公眾已構成持久的隱患。
受到這些輿論的影響,政府釋出了以下宣告:
「由於‘恐怖號’已斷然拒絕不論以任何價格為條件都不願將他的發明公之於眾;由於他所創造的機器的使用對公眾造成的威脅,政府對此不可能置之不理,‘恐怖號’的躁縱者因此還不受到法律的保護。任何為此作出的措施,不論是逮捕或消滅他以及他的機器,將受到鼓勵而且值得獎賞。」
這無異於是戰爭宣言,對這位「世界主宰者」的死亡宣戰書,他試圖威脅而且蔑視全國乃至世界人民!
夜幕還未降臨,各種鉅額獎賞也向以下人員允諾:任何人只要能揭發這個危險的發明者的隱匿處,或能證實其身份或能將他驅逐出境,都會獲得重獎。
這就是七月最後二遇出現的情勢。所有的人都願意為這筆鉅額獎賞而去冒險。一旦這非法之徒再次出現,必須盯住他不放而且發出訊號;一旦有機會,應將他逮捕,不過,當他乘坐他的汽車出現在陸地上,或駕駛船出現在水面時,人們將無能為力。絕不容許出現這種情況,必須趁他沒有防備時,突然將其逮捕,不讓他有任何機會,憑藉其它任何交通工具所無法匹敵的速度逃跑,
我也同樣格外警覺。隨時等待沃德先生的命令以便我同我的助手能立即出發。然而命令遲遲未到,其原因是,這傢伙至今未被發現。轉眼就是七月,報紙繼續為公眾的躁動情緒火上加油。它們不斷髮表謠傳,也不斷有最新的線索被宣佈。但所有這一切全是無稽之談。從美國各地,電報紛紛發向警察署,但這些電報相互矛盾而且其真實性也相互抵消,鉅額獎賞不但於事無助,反而導致責難、失誤乃至混亂。有時候,據目擊者聲稱,看見一團濃雲、汽車便藏在濃雲中。有時候,美國數以千計的湖泊中捲起的任何波濤驚浪中都看見潛艇出沒。事實上,在由公眾想象力所激起的狂熱情緒中,幻覺或者說幽靈無不從每一角落困擾著我們。
終於,七月二十九日,我收到沃德先生當日發給我的一封電報,於是立即來到他的辦公室。
「斯特拉克,一小時後出發,」他說。
「目的地?」
「托萊多。」
「那傢伙已被發現?」
「是的,一到托萊多,你將收到最後命令。」
「一小時後,我同我的助手就上路。」
「斯特拉克,好樣的。現在,我正式命令你。」
「沃德先生,什麼命令?」
「成功——這次只能成功。」